第245章 這裡不合適……

王大剛臉色一變，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目光不住地往門口瞟。

「你小點聲！生怕別人聽不見是不是？」

白寡婦拉下他的手，看著他那副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現在知道怕了？當初怎麼沒見你這麼膽小？」

王大剛被她說得臉上發熱，轉過身，心裡也有些亂。

這事，還得從半個月前說起。

當時有個客人一口氣訂了兩百個包子，讓他下午送過去。王大剛忙完店裡的事情，便裝好包子，親自給人送了過去。

那客人熱情，非要留他吃飯，他推辭了幾句，最後還是坐下喝了點酒。

等從對方家裡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回去的路上，他遇見了正在門口收東西的白寡婦。兩人原本就認識，打了個招呼，對方便邀他進去喝杯水，歇一會兒。

王大剛明知道自己該走，可聊著聊著，卻始終沒有起身。

白寡婦比他妻子年輕些，平時也愛打扮，說起話來又會順著他的心思。幾句誇讚下來，王大剛便有些飄飄然，將原本該有的分寸忘到了腦後。

那晚之後，兩人之間便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如今想起來，王大剛心裡並非沒有後悔，可真看見人站到面前，又硬不下心說句徹底斷掉。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轉過身，壓著聲音問：「你今天到底過來幹什麼？」

白寡婦往椅背上一靠，語氣理所當然：「還能幹什麼？孩子要喝奶粉，我手裡沒錢了，你給我拿點。」

王大剛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之前不是才給了你兩千嗎？」

「兩千塊錢夠幹什麼？」

白寡婦瞪了他一眼：「奶粉、尿不濕，家裡哪樣東西不要花錢？你以為拿了你兩千塊，我以後就不用吃飯過日子了？」

王大剛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白寡婦見他不吭聲，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怎麼，捨不得了？」

「你先在這裡等著，別往外跑。」

王大剛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轉身上了樓。

沒過多久，他拿著三千塊錢下來，遞到她面前。

「就這些了。」

這些都是他背著老婆一點點攢下來的私房錢，平時連自己花起來都得盤算一下，如今卻接連往外拿。

王大剛看著那幾張鈔票，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白寡婦卻已經笑了起來，接過錢數了一遍，滿意地裝進包里。

「這還差不多。」

王大剛朝門外看了一眼，低聲催促：「拿了錢就趕緊回去，別在這裡待太久。」

白寡婦沒有起身，反而抬頭打量著他，嘴角帶著一點笑。

「急什麼？你老婆打牌，哪次不是傍晚才回來？」

她說著，目光朝裡屋那扇門瞥了一眼，又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陪我坐一會兒。」

王大剛身體一僵，下意識回頭看向樓梯口，又朝外面聽了聽，像是生怕有人突然推門進來。

這裡是他每天做生意、跟妻子過日子的地方。牆上的掛鍾，桌邊的圍裙，甚至門後那雙拖鞋，他都再熟悉不過。

也正因為熟悉，他心裡的不安反而比之前更重。

「在這裡，不太合適……」

白寡婦看著他，沒有鬆手：「有什麼不合適的？店裡現在又沒人。」

「萬一有人過來買東西呢？」

「那你就說有事，今天不賣了唄。」

王大剛皺著眉，沒有接話，目光卻又忍不住朝門口瞟了一眼。

白寡婦見他這副猶猶豫豫的模樣，輕輕哼了一聲，作勢收回手。

「行，既然這麼怕，那我走就是了。」

可她才剛站起來，王大剛卻沒有鬆開她。

兩人對視了片刻，白寡婦臉上的笑意重新浮了出來。

「又不讓我走了？」

王大剛被問得臉上發熱，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說話小點聲。」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王大剛像是被燙到似的，立馬轉身拿起手機。等看清只是商戶群里發來的消息，才暗暗鬆了口氣。

白寡婦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這膽子也真夠小的。」

王大剛有些惱，卻又沒辦法反駁。他看了眼時間，想起妻子平時回來的點，最終還是將手機扣在了桌上。

「就待一會兒。」

白寡婦應了一聲，伸手牽著他往裡走。

王大剛跟了兩步，腳下又稍微停頓了一下。他側頭看向外面的店堂，那裡安安靜靜，只有掛鍾還在一下一下地走著。

他明知道自己現在鬆手還來得及。

可最後他只是收回目光跟著走了進去。

裡屋的門在兩人身後關上。

半個小時後，門重新打開。

白寡婦走到鏡子前，理了理頭髮，又將外套的衣領翻好，隨後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確認錢還在裡面，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自然。

「我回去了。」

王大剛坐在床邊，上身還沒穿衣服，襯衫搭在一旁。他聽見聲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只含糊應了一聲。

白寡婦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問：「怎麼又不說話了？」

「沒什麼。」

王大剛避開她的視線，伸手拿起襯衫，卻沒有立即穿上。

過了兩秒，他才壓低聲音道：「以後過來之前，先給我打個電話，別再直接往店裡跑了。」

白寡婦看著他，笑了笑：「行，那你也得記得接。」

王大剛沒有回答。

她也沒再追問，挎好包，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別忘了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這一次，王大剛的語氣明顯急切了些。白寡婦撇了撇嘴，終究沒再逗他，轉身出了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店裡重新安靜下來。

王大剛坐在原地，手裡攥著那件襯衫，半晌沒動。

方才還覺得時間過得太快，這會兒，他卻又盼著妻子晚一點回來。

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到門後，那件圍裙還掛在那裡，口袋邊緣有一處細細的補線，是王嫂前些天自己縫的。

王大剛盯著看了幾秒，忽然低下頭，抬手用力抹了把臉。

屋裡安靜下來，剛才被他拋到腦後的顧慮，又一點點涌了上來。

他轉頭看了眼床邊熟悉的擺設，臉上的神情愈發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王大剛才拿起衣服穿上，起身將凌亂的床鋪重新收拾好，又檢查了一遍地面，最後推開窗戶，讓外面的風吹進來。

冷風撲到臉上，他站在窗邊，長長吐了口氣。

……

傍晚，王嫂從麻將館回來時，早餐鋪里已經收拾乾淨了。

王大剛坐在桌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卻一直黑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嫂將包放下，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

「剛聽人說小雅懷孕了。」

王大剛抬起頭，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王嫂沒察覺，繼續說道：「這是喜事，咱們得準備個禮物。小羽平時沒少照顧咱家的生意，這回可不能空著手過去。」

「嗯，你決定吧。」

王大剛說完，又低下了頭。

王嫂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走近了兩步，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

「怎麼了？今天店裡有什麼事？」

王大剛避開她的目光，沒有回答，起身朝樓上走去。

王嫂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倒也沒往別處想。

興許是最近太累了吧。

她收好自己的東西，轉身進了廚房，一邊準備晚飯，一邊盤算著明天買些什麼，過去看看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