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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因為我欠你的賬,還沒還完

你把我養成這樣,還想全身而退? — www.novel543.com · All chapters

第117章 因為我欠你的賬,還沒還完

第117章 因為我欠你的賬,還沒還完溫書瑤走過去伸出手替幼寧理了理頭髮。

“坐穩了,抓好林洛。”

林洛托著幼寧的兩條小腿,腰板挺得筆直,

“坐穩當了,尊貴的小公主。”

“林洛這就送您回宮。”

三個人一前一後往門外走去。

一高一矮的組合,背影說不出的滑稽。

……

裡屋的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

蘇婉儀扶著門框,紅著眼睛,看著自己兩個女兒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長長的走廊盡頭。

想追,腿卻像灌了鉛。

張了張嘴,想再喊一聲“書瑤”。

想再喊一聲“幼寧”。

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

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她就那麼看著。

看著那個騎在別人頭上、笑得那麼甜的小女兒。

那本該是趴在她懷裡撒嬌的年紀。

看著那個筆直的、倔強的、什麼都自己扛的大女兒。

那本該是被她捧在手心裡、什麼都不用怕的年紀。

十九年。

她錯過了她們的十九年。

……

“書瑤……幼寧……”

蘇婉儀終於很輕很輕地喊出了聲。

可那兩道背影已經走遠了。

眼前一黑。

蘇婉儀的身子直挺挺地朝後倒了下去。

“婉儀!”

溫雲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去,穩穩地接住了妻子。

“來人!備車!去醫院!”

“快!”

……

另一邊。

臨江大學的小路上。

夜已經深了。

路燈昏黃。

風一吹,梧桐葉沙沙地響。

林洛托著頭頂的幼寧走在小路中間。

溫書瑤跟在他身側,一手虛護著幼寧的後背。

走了這麼久。

一個人都沒碰上。

“我這運氣,可以啊。”

林洛壓低了聲音,一臉慶幸,“走了這麼半天,一個人沒遇上。”

“不然就我現在這樣。”

“頭上騎著一個校花,身邊跟著一個校花。”

“真要讓人看見了。”

“明天那表白牆,頭版頭條,準是我林洛。”

“標題我都想好了。”

“《驚!計算機系一班林某,竟同時……》”

“閉嘴。”

溫書瑤瞪了他一眼。

頭頂上的溫幼寧似懂非懂。

她低頭戳了戳林洛的腦門。

“林洛。”

“你是……頭條。”

“對。”

林洛樂了,“林洛是頭條,你是坐頭條的。”

“咱倆絕配。”

……

溫書瑤“撲哧”一聲,到底還是沒忍住。

笑完,她側過臉,看了看這個滿嘴跑火車的人。

夜風裡,她忽然開口。

“林洛。”

“嗯?”

“溫博和寧慧不是我和幼寧的親生父母。”

溫書瑤頓了頓,“溫雲,蘇婉儀。”

“才是我和幼寧的親生父母。”

……

林洛腳步一頓。

他早就猜到了。

可親耳聽書瑤說出來,心裡還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扭過頭看著身邊的書瑤,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幼寧。

半晌,他咧開嘴,笑了。

“那……恭喜啊。”

“書瑤,幼寧。”

“你們倆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爸爸媽媽了。”

“真的,挺好的。”

……

他是孤兒。

打小就沒爹沒媽。

“爸爸媽媽”這四個字,是他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書瑤和幼寧能夠找到愛他們的親生父母。

他是真心替她們高興。

哪怕心裡那個角落有那麼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空。

……

溫書瑤看著他的側臉。

林洛這個人嘴上沒個正形。

可他心裡其實挺敏感的。

“爸爸媽媽”這四個字,對別人是團圓。

對他,是一道夠不著的光。

溫書瑤什麼都懂。

“林洛。”

溫書瑤輕輕開口,“我拒絕了。”

林洛猛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

“啥?你拒絕了?”

“為啥啊。”

……

溫書瑤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頭望了一眼頭頂那片沉沉的夜。

又低下頭,看著腳下被路燈拉長的、三個人疊在一起的影子。

風把她的碎發吹到了臉上。

她伸手輕輕別到耳後。

“因為。”

“我欠你的賬,還沒還完。”

林洛愣住了。

“那十萬塊葯錢。”

溫書瑤看著前方,一字一句,“還有擺攤的初始資金。”

“七三分賬,你只肯要三成。”

“你出的最多,拿的最少。”

“林洛,我算過。”

“我還差你很多。”

……

“書瑤,那些錢……”

林洛急了,“那不是賬,那是……”

“那是我心甘情願的。”

“我從來沒想著,要你還。”

“我知道。”

溫書瑤打斷他,“我就是知道你沒想讓我還。”

“所以,我才更要還。”

她頓了頓。

夜色里,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溫家是京都第一大家族。”

“要是我回了溫家。”

“成了那個什麼,京都第一家族的大小姐。”

“那筆賬,我拿什麼還。”

“拿他們的錢,還你的錢嗎。”

“那算什麼。”

“那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

林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忽然聽懂了。

又好像,沒全聽懂。

……

清和醫院的走廊很白,白得讓人心裡發慌。

溫雲站在特護病房的床前。

床上躺著蘇婉儀。

她臉色白得像那面牆,輸液管里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很慢。

慢得溫雲覺得,一滴,就是一年。

……

主治醫生把片子插進醫用觀片燈,又翻了翻手裡的檢查單。

“溫先生。”

醫生放下單子,摘了眼鏡,斟酌著開口,

“從身體上看,夫人沒有大礙,就是一次急性的情緒應激,

加上長期睡眠不足,人一下子扛不住,暈過去了。”

溫雲綳著的那口氣鬆了半分。

醫生沉默了一下,隨後繼續說道,

“但是,溫先生,我必須跟您說實話。”

“夫人的身體是空殼,真正病的,是心。

我行醫三十年,見過太多這樣的病人了。

人到了這個歲數,身體本來就是下坡路,心氣兒要是斷了,比什麼都可怕。”

“我見過一個老太太,兒子沒了,她夜裡不睡,白天不吃,也不哭,也不鬧,就是每天坐在窗邊,誰喊都不應。”

“不到半年,人就沒了,查不出病因。就是……熬幹了。”

“心裡的燈一盞一盞滅了,燈滅光了,人也就走了。”

溫雲的手在身側攥緊了。

……

“夫人這個狀態,比那還兇險。”

醫生看著病床上的人,語氣裡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擔憂,“她心裡掛著的那個結,要是解不開,長期這麼低落下去,

第一步是不吃不睡,第二步是拒絕一切治療,第三步……人會一天天縮下去,縮成一個殼。

到那時候,別說葯,就是華佗再世,也救不回一個自己不想活的人。”

“溫先生,錢能買最好的葯,最好的病房,最好的醫生。”

“可錢買不來一個人活下去的念想。”

“她這個心結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勸您,越快解開越好。”

“晚一天,就兇險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