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林洛會是她的
第164章 林洛會是她的
這一夜,溫書瑤沒怎麼睡。
她躺在床上,妹妹幼寧就睡在她身邊。
溫書瑤側過頭,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又轉回來,睜著眼,看天花板。
把這些天的事,在腦子裡一件一件從頭過。
先過的,是幼寧夜襲林洛房間那一晚。
那晚是她默許的。
她記得清清楚楚。
半夜,她聽見身邊的被窩“窸窸窣窣”響了一陣。
然後是妹妹坐起來,摸黑穿鞋的聲音。
再然後是那雙小腳,踩著地板,一步一步挪出了房間的聲音。
她躺在黑暗裡,一動沒動。
沒攔。
第二天天一亮,看見林洛那個呆樣子,她就全明白了。
昨晚,絕不只是抱一抱那麼簡單。
抱一抱,林洛不會成那樣。
應該是,親了。
溫書瑤想到這,唇角很淡地動了一下。
她不惱。
幼寧是她妹妹。
……
然後,她又想到了鍾靈。
那天下午。
鍾靈把林洛叫上了樓。
門關了很久。
林洛出來的時候,人是虛的,腳步也是飄的。
那會兒,她就牽著幼寧站在房間外頭的走廊里。
什麼都沒問林洛。
不用問。
鍾靈那種人,全身上下,都是體面。
那種人,把“喜歡”兩個字說得乾乾淨淨,絕不會佔人半分便宜。
鍾靈應該和幼寧差不多。
也就是,要了一個吻。
要過了,就放人走。
絕不多要。
……
想完了別人,她把手從被子里抽出來,舉在面前。
在黑暗裡,她靜靜地看著自己這雙手。
這雙手。
做飯,把涼了的水,換成熱的,翻遍賬本,一筆一筆把賬算得清清楚楚,求溫家,動用溫家的關係,替他把註銷了的賬號,一個一個都找回來。
這雙手,什麼都做了。
唯獨,還沒碰過林洛。
溫書瑤看著自己這雙手,忽然無聲地笑了一下。
她這個當姐姐的。
當家的。
管著他吃,管著他睡,管著他的賬號,管著他的名聲,管著他的心情,付出得最多的這一個。
到頭來,是走得最慢的那一個。
幼寧靠著天真,什麼都不懂,一頭撞進去,搶在了最前頭。
鍾靈靠著體面,把話說得漂亮,也排在了她前頭。
就她,溫書瑤,最捨得為林洛豁出去的這一個。
反倒,空著兩隻手。
這不對。
賬,得平。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下了床,走到了窗前。
窗外,路燈昏黃。
遠處有一家還沒關門的便利店,光亮著。
溫書瑤抱著胳膊,站在窗前,看著那點光。
她不爭一時的輸贏。
爭吻?那是幼寧和鍾靈的層次。
她溫書瑤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吻。
她要的是林洛這個人,徹徹底底的,再也離不開她。
所以她不能急。
急,是最蠢的。
溫書瑤靠在窗框上思索。
第一步。
不能像幼寧那樣莽。
半夜爬起來,摸黑過去,那太蠢了。
要的東西太淺,贏的也太淺。
也不能像鍾靈那樣,把話挑明了要。
挑明了要,就落了下乘。
“我喜歡你,我要一個吻”,話一說出口,就成了“討”。
她溫書瑤,從不討東西。
討來的,是施捨。
她要的,是林洛自己心甘情願,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來。
……
第二步。
得用他最招架不住的東西。
不是美色。
她太了解林洛這個人了。
見了美色,他只會臉紅,然後躲。
林洛真正招架不住的,是別的東西。
是家。
是一頓熱乎的飯。
是一杯冒著熱氣、擺在手邊的水。
是那種,讓一個從小缺愛的孤兒,頭一次嘗到、就再也戒不掉的東西。
她懂這個。
因為她和林洛是同一種人。
她太懂,一個從小什麼都沒有的人,一旦有人給他這些,他會怎麼樣。
他會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住。
嘴上不說,心裡早就一步都挪不開了。
這段時間,她喂的,就是這個。
……
第三步,選一個時機。
林洛最沒有防備、最需要人、心裡最軟的那個時候。
比如,幼寧玩累了,睡著了,屋裡就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
又或者,他又一次心軟,又一次自我懷疑,問出那句“我是不是個渣男”的時候。
那種時候,她就像今天這樣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先替他把“渣男”這頂帽子摘乾淨,把台階鋪到他腳底下。
讓他覺得,全世界都可能背棄他。
唯獨她,溫書瑤,永遠,永遠站在他這一邊。
然後,就在他徹底卸下防備、眼眶發熱、心裡最柔軟的那一秒。
她再吻上去。
溫書瑤站在窗前,唇角慢慢地往上翹了起來。
她已經想好了,吻完之後,要說的話。
她要貼在他耳邊,用最溫柔的聲音,說,
“林洛,你看。”
“幼寧得了。鍾靈也得了。”
“我等到現在,才有。”
“我是最後一個的。”
她要讓他愧疚。
要讓他覺得,他欠她一個交代。
而“交代”這個東西,是很妙的。
一旦開了頭,就沒有盡頭。
今天,欠她一個吻。
明天,就欠得更多。
後天,大後天,一天一天,往前走。
欠得越來越多,多到還不清。
多到他這輩子都別想從她這兒走出去。
到那時候,他會是她的,徹徹底底的,一根頭髮都歸她的。
……
溫書瑤把這條路在心裡從頭到尾又走了一遍。
一處漏洞都沒有。
赤著腳,轉身,走回床邊,躺下。
拉好被子,蓋到下巴。
身邊的幼寧,睡夢裡“唔”了一聲,翻了個身,一隻小手搭到了她身上。
溫書瑤側過身,把妹妹那隻手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然後閉上了眼。
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林洛好。
洗清他的名聲。
找回他的賬號。
給他一個家。
給他做飯。
給他退路。
給他一份,不摻一點假的偏愛。
她付出得最多。
所以,她要得多一點。
怎麼了?
這不叫算計。
這叫,她值得。
想著想著,她睡著了。
臉上還掛著那溫溫柔柔的笑。
呼吸和身邊的妹妹,慢慢地合成了一個節拍。
一深,一淺。
一個睡得沉。
一個笑得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