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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幼寧不是老師,是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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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幼寧不是老師,是女朋友

第185章 幼寧不是老師,是女朋友溫書瑤從上鋪坐了起來。

她摸到枕頭底下那個藍色的賬本,摸到手機。

下床,趿上拖鞋,走到陽台門口。

她把門拉開一條縫,側著身出去,又把門帶上。

外面有風,還帶著點熱氣。

她蹲下來,背靠著欄杆,把手機屏幕點亮,調到最暗,翻開賬本。

先記正事。

“5月3日。南門收攤三百七,分賬已結。”

寫完,她停了一下,筆尖懸在紙上。

然後她翻了一頁,寫了新的一行。

“5月3日夜。他打了人,三個指關節,他沒告訴我。”

寫完這一行,她又停了。

停了大概十秒。

她在下面補了兩行。

“不怪他。”

“怪我還不夠重要。”

寫完這兩行,她把賬本往後翻。

翻到後面。

一條一條,全是短句。

“身份證號。”

“銀行卡號。”

“他跑步的路線:南門—河堤—北門,四十分鐘。”

“北門便利店,只買紅牛,只拿最裡面那一排。”

“他睡覺朝右。”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寫不出字,會去陽台站著。”

“他說謊的時候,會把手背到身後。”

溫書瑤就著屏幕那點光,把這幾條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把筆帽蓋上。

蓋上之後,她想了第八條。

第八條她沒寫。

有些東西寫下來,就成了證據。

她只是在心裡過了一遍。

過完,她的手抖了一下。

……

她還想到了張江。

鍾靈說,人在送醫的路上沒了。

她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表情一點都沒變,回了兩個字,“沒事”。

那會心裡冒出來的是三個字。

死得好。

冒出來之後,愣了一秒。

就一秒。

第二秒她就平靜了。

她甚至往下想了一步。

如果他沒死。

如果他明天還在食堂里、在教學樓里、在南門那棵梧桐樹底下晃。

那她會怎麼做。

溫書瑤蹲在陽台上,把這個問題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想得很細。

細到她自己都驚了一下。

然後她把賬本合上了。

……

天快亮的時候,風涼了。

溫書瑤站起來,腿麻了,扶了一下欄杆。

抬頭看了一眼東邊,那邊有一層很淡的白。

她在心裡說了四句話。

林洛不會再走了。

這一次,我不用求他。

也不用他答應。

用什麼辦法都行。

……

她拉開陽台門,回到屋裡。

幼寧翻了個身,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摸了兩下,摸到了本子,抓住,又睡了。

溫書瑤走過去,替她把被角掖好。

掖完,她伸手把妹妹額前那撮翹起來的頭髮,按了下去。

按完,那撮頭髮又彈起來了。

沒再按。

躺回自己床上,閉上眼。

睡了不到一個小時,鬧鐘響了。

……

上午第一節,小測。

四十分鐘,兩張卷子。

林洛坐中間。

他右手纏著紗布,握筆的姿勢彆扭,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一行比一行斜。

寫到第二面的時候,他甩了甩手腕。

一支筆從右邊推了過來。

推到他的卷子邊上,停住。

是溫書瑤那支出水特別順,筆尖滑,不用使勁壓的筆。

林洛側過頭看她。

溫書瑤低著頭做自己的卷子,眼皮都沒抬。

他把筆撿起來,換上。

真的省勁。

寫完最後一道大題,他抬頭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鐘。

還剩六分鐘。

他偏過頭,看見左邊的溫幼寧已經趴那畫完了第三隻小烏龜。

她卷子是十五分鐘前交的。

一班的人早就習慣了。

計算機系一班,誰不知道那對雙胞胎。

姐姐門門第一。

妹妹第二。

……

中午十二點,下課鈴響。

林洛剛把書塞進包里,袖子就被人拽住了。

“幼寧?”

溫幼寧不說話,只是拽著往外走。

走得比平時快,一隻手拽著他,另一隻手抱著本子,腦袋微微低著,那撮頭髮一顛一顛。

出了教室,下樓梯,繞到教學樓後面。

那裡有一排水龍頭,水泥檯子,綠漆掉了一半,下面是一條積著水的排水溝。

到了。

溫幼寧鬆開手,站定,轉身。

她把本子攤在水泥台上,寫字。

寫完,雙手舉起來。

“紗布解了。”

“洗手。”

林洛看著這兩行字,笑了。

“好好好。”

“遵命。”

他把包往檯子上一放,慢吞吞地開始捲袖子。

卷左邊。

卷完左邊,他抬頭看了看天。

“今天天不錯。”

溫幼寧的眉毛動了一下。

她把本子往前遞了遞,遞到快貼上他胸口。

“紗布解了。”

“洗手。”

林洛把袖子又往上折了一道。

“好好好。”

“幼寧老師查崗來了。”

溫幼寧聽不出他在逗她。

她低頭寫。

“幼寧不是老師。”

“幼寧是女朋友。”

寫完,她舉起來,又踮了踮腳,想把本子舉到他眼睛那麼高。

林洛憋著笑,故意把下巴抬起來。

“我看不見。”

“太矮了。”

溫幼寧把腳跟落回地上。

她想了兩秒。

然後她小聲說了一句。

“幼寧騎上去就夠得著了。”

林洛“噗”地一聲笑出來。

“行行行。”

“騎就騎,但這兒人多,回家再騎。”

他伸出右手,開始解紗布。

溫書瑤昨天打的那個結,打在手背上。

結打得很緊,繞了三圈。

林洛用左手一圈一圈地繞開。

繞到最後一圈的時候,紗布跟結痂粘住了。

他停了一下,屏住氣,猛地一撕。

“嘶——”

溫幼寧的肩膀跟著抖了一下。

紗布下來了。

三個指關節露出來。

痂結得不厚,黑紅黑紅,邊緣往外翻著一點點白皮。

溫幼寧湊過去看。

看得很近,鼻尖離他手背只有幾厘米。

她的嘴唇動了動。

在數。

“一。”

“二。”

“三。”

數完,她抬起頭看他。

眼睛睜得圓圓的。

“三個。”

“昨天也是三個。”

“沒有變多。”

林洛笑了一下。

“當然沒變多。”

“我又沒有再打人。”

溫幼寧抬起頭看他。

“林洛以後也不要再打人了,打人手會破,破了要洗,洗了會疼。”

“行,聽幼寧的。”

他伸手去擰水龍頭。

龍頭很緊,擰了兩下才出水。

水“嘩”地下來,沖在手上。

涼。

痂遇水,先是發白,然後邊上那圈翻起來的皮軟了,往肉里貼。

疼是鈍的,一陣一陣往上頂。

林洛沒忍住,吸了一口氣。

“嘶。”

溫幼寧的手立刻伸過去,把水龍頭關了。

關完,她愣住了。

她看著關掉的水龍頭。

又看看他手上沒沖乾淨的血痂。

然後她又把水龍頭擰開了。

擰開之後,她的手還搭在龍頭上,沒松。

她不知道該關還是該開。

關了,手洗不幹凈。

開了,林洛疼。

她站在那兒,抓著那個鐵把手,抓得小手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