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為了你們這餅,我把食堂三樓那家都戒了
第211章 為了你們這餅,我把食堂三樓那家都戒了
第211章 為了你們這餅,我把食堂三樓那家都戒了下午五點十分。
臨江大學南門口,那棵梧桐樹底下。
攤子是林洛和溫幼寧兩個人擺的。
摺疊推車推出來,四個輪子卡死,鐵板架上去,煤氣罐接好,遮陽傘撐開。
二維碼牌立在最邊上。
麵糰在保溫箱里,一坨一坨,蓋著濕布。
林洛的手機在圍裙口袋裡震了兩下。
掏出來一看,是張浩。
“洛哥,我今天來不了了。”
“輔導員周遠剛給我打電話,說我學籍那邊有點問題,讓我現在就過去一趟。”
“最後一攤我沒趕上,他媽的,幫我跟嫂子們說一聲對不起。”
林洛打了三個字過去。
“不怪你。”
發完他把手機塞回口袋。
溫幼寧蹲在推車旁邊,正在把錢箱里的零錢按面額碼好,十塊的一沓,二十塊的一沓,硬幣單獨一個小格子,碼完她站起來,拍了拍手。
“林洛,好了,幼寧數過了,兩百三十塊錢。”
林洛“嗯”了一聲,抬頭往隊伍那邊看了一眼。
五點十一分,隊已經排到第二棵樹了。
比平時早,也比平時長。
他數了一下,四十多個人,還在往後接。
有人在刷手機,有人在跟同學說話,有人把校園卡在手裡轉著玩。
林洛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轉過身。
“鍾靈。”
“嗯。”
“你帶幼寧去學校裡面那個超市,買四瓶水。”
鍾靈正在幫溫書瑤把濕布掀開,聽見這句,手停了一秒。
溫幼寧先開口了。
“為什麼一定要喝學校裡面的水。”
她抬起手,很認真地指了指對面街道。
“那邊就有超市,過個馬路就到了。”
“而且,學校裡面的超市要走到圖書館後面,來回要二十分鐘。”
“同樣是水,學校裡面的還貴五毛。”
林洛看著她那根伸得筆直的手指。
心裡過了一句。
等會兒這邊動靜小不了。
四十多個人,一句話下去,至少得炸開一半。
讓她慢點來,總是對的。
慢二十分鐘,最好慢三十分鐘。
“我就愛喝學校里超市的水。”
“那家的水放在最裡面那個冰櫃,冰得透,對面那家的水沒學校里的冰,我喝不慣。”
溫幼寧看著他,沒動,顯然還在算那五毛錢。
林洛朝鐘靈那邊使了個眼色,眼珠子往校門那邊偏了偏。
鍾靈秒懂,把手裡那塊濕布疊好放回箱子上,然後很自然地走過來,站到溫幼寧旁邊,微微彎下腰,跟她平視。
“幼寧,我也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我在那家超市看見過一種草莓味的軟糖,袋子是粉色的,就擺在第三排最底下。”
“但我分不清哪種是硬的哪種是軟的,上次買錯了,硬得差點崩掉我的牙。”
“你會挑,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溫幼寧聽到最後一句,眼睛動了一下,想了兩秒。
“鍾靈姐姐不會挑?”
“對。”
“那幼寧去。”
她說完,把本子抱好,走過去,把手放進鍾靈手心裡,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過頭。
“林洛。”
“嗯。”
“二十分鐘是一千二百秒,幼寧數到一千二百下就回來,你別亂跑。”
“不跑。”
“也別偷吃姐姐的餅。”
“……不偷。”
鍾靈牽著她往校門裡走。
走出去七八米,鍾靈忽然回過頭,看了林洛一眼。
她知道他要幹什麼,也知道他為什麼讓她把人帶走。
看了一眼后,她轉回頭,把溫幼寧的手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她走在里側,離馬路遠一點。
兩個人的背影往裡走,一高一矮。
林洛站在原地,看著她們過了保安亭,拐過那排自行車棚,然後徹底看不見了。
他低頭,把圍裙的帶子重新系了一遍,繫緊,抬頭。
“那個……”
第一聲出去,沒人聽見。
隊伍里還在說話。
林洛深吸了一口氣,兩隻手攏在嘴邊。
“大家聽我說一句!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攤,明天開始,我們不擺了!”
前面那三四個人先回過頭。
然後是中間,然後整條隊伍,四十多個腦袋,全轉過來了。
有兩秒鐘,誰都沒說話,接著就炸了。
“啊?”
“什麼叫不擺了,是要跑路嗎?”
“老闆你別開玩笑,我每天下午,就好這一口。”
“是不是被舉報了。”
“城管來過了?”
“我就說前天那個穿制服的在這轉悠。”
“不是吧,我晚飯就指著這個。”
“老闆你缺錢嗎,漲價啊,漲到十五我也買。”
“我出二十。”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排在第三個的是個男生,戴眼鏡,個子不高,每天雷打不動來買兩份,一份自己吃一份帶回宿舍。
他往前擠了一步,聲音很大。
“老闆,你這餅我從開學吃到現在,一天都沒落,為了你們這餅,我把食堂三樓那家都戒了,你們說停就停,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林洛伸手在圍裙上又擦了一下。
“考慮過,我們已經算過這個事了。”
他說完這句,回頭看了一眼鐵板。
溫書瑤站在那,正在往鐵板上刷第一層油。
她沒抬頭,刷子從左到右,一道,再一道。
林洛轉回來。
“我給大家算個賬,我們一天出攤四個小時,從下午五點到晚上九點,加上準備,一天至少六個小時。”
“餅都是我女朋友一個人現做現烙,一天幾十上百張,所以,我女朋友真的很累。”
隊伍里有人“嘶”了一聲。
剛才那個大聲喊啊的聲音低下去了。
林洛接著說。
“而且,我們這還有一個人,她每天在這站四個小時,不怎麼說話,你們可能也沒太注意過她,她也扛不住。”
他說到這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不是跑路,不是被趕,也沒吵架,就是累,真的累。”
眼鏡男生的肩膀塌了一點,把手裡那張十塊錢捏了一下。
“那……以後就吃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