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她好像早就醒了
第224章 她好像早就醒了
第224章 她好像早就醒了蘇婉儀抬起頭,看向林洛。
這眼神林洛見過。
上次在這個家裡,溫雲舉起槍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你對幼寧做了什麼?”
林洛後背一下子濕了。
“媽,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我什麼都沒做,真的什麼都沒做,我一覺睡到七點半,醒過來她就在那了,我自己都嚇一跳。”
這一聲“媽”是脫口而出的。
昨天“爸”叫順了嘴,這會兒直接禿嚕了出來。
叫完他就知道壞了。
蘇婉儀的臉唰一下白了,又紅了。
媽?
這玩意兒還敢叫她媽?
剛從她女兒被窩裡爬出來,轉過臉就沖她叫媽。
她這輩子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麼厚的。
小女兒那麼單純,屬於那種被人賣了都會幫著數錢,數完還會在本子上記一筆“一次”。
“你閉嘴,誰是你媽?你還一覺睡到七點半,什麼都不知道,你當我三歲小孩?
幼寧什麼樣我不知道嗎?她跟人說句話都不敢大聲,她會半夜自己跑到一個男人床上去?
是不是你教的?是不是你跟她說這樣舒服?”
林洛張著嘴,一句都接不上。
這話沒法接。
說是她自己來的,就是把鍋往幼寧身上推,說幼寧是那種人。
說不是,鍋就扣在他自己頭上。
正卡著,他手裡一空。
溫幼寧把手從他手心裡抽了出去。
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他前面。
她比林洛矮一個頭,站在他前面,腦袋剛到他下巴,那撮呆毛倒是正好翹到他鼻子底下。
她把本子夾在胳肢窩底下,兩隻胳膊張開,像小時候玩老鷹捉小雞,護著身後那隻雞,看著蘇婉儀,看得很認真。
“媽媽不要凶林洛,不是林洛的錯,是幼寧自己覺得舒服,才跑去林洛房間的。”
“林洛一開始睡著了,不知道,幼寧鑽進去以後,林洛就抱住幼寧了,抱得很緊,一晚上都沒有鬆開。”
“幼寧很喜歡,幼寧以後還要去。”
說完她想了想,覺得還不夠,又給林洛添了一個證人。
“姐姐也知道,姐姐同意的。”
林洛閉上了眼睛。
好,很好。
幼寧,你這真的是在救我嗎?
抱得很緊。
一晚上。
以後還要去。
姐姐同意的。
他現在就是跳進亭子底下那條江里,也洗不幹凈了。
蘇婉儀聽完,整個人晃了一下。
姐姐同意的。
兩個。
兩個女兒。
她十幾年沒見的兩個女兒。
昨天她才剛把帽子從箱底翻出來,才剛在小女兒額頭上碰了一下。
媽還沒當上幾天,女兒就……
她心裡那根一直綳著的弦,斷了。
一句話都沒說,伸手抓住溫幼寧的胳膊,往旁邊一拉。
溫幼寧踉蹌了一步,扶著牆站住,本子掉在了地毯上。
蘇婉儀轉過身,揚起了手。
她是溫家的主母,不是泥捏的。
這輩子她只在兩個女兒面前是軟的。
這隻手揚起來,沖著林洛的臉去了。
林洛看見了,沒躲。
沒往後退,也沒抬手擋,就那麼站著,臉對著那隻手。
躲很簡單,往下一蹲就過去了。
可他要是躲了,這一巴掌就落空了。
落空的巴掌會一直懸在這個家裡,懸到下一回,再下一回。
她是個媽,十幾年沒抱過女兒的媽,在替女兒打人。
林洛從小到大,沒人替他打過誰。
他挨過打。
在孤兒院被大孩子打,被院長拿尺子打手心。
可沒有一回,是有人心疼他,替他去打別人。
現在有個人心疼她的女兒,要打他。
他忽然覺得,這一巴掌挺好的。
挨吧。
他甚至把臉往前送了一點,送到一個好打的角度。
巴掌落下來。
風先到了,掃在臉上,涼的。
離他的臉還有一公分。
停住了。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蘇婉儀的手腕。
剛好停在那裡,一公分,不多不少。
林洛睜開眼睛。
是溫書瑤。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來的,就站在他身側,穿著跟幼寧同款的睡衣,淺黃色,頭髮梳過了,扎了個低馬尾,身上一點剛睡醒的樣子都沒有。
她好像早就醒了。
……
溫書瑤把蘇婉儀的手腕往下壓,壓到腰那麼低,才鬆開。
“媽,幼寧去他房間,是我同意的。”
蘇婉儀張了張嘴,手還僵在半空,垂不下去,也抬不起來。
溫書瑤沒等她說話,接著往下說,
“林洛不會對幼寧做奇怪的事,他要是那種人,上回在鍾靈家就做了,不會等到今天。
而且,昨天晚上我三點起來看過一次,五點又看過一次,他抱著幼寧,手擱在她後背上,一晚上都沒挪過地方。”
林洛站在後面,後背那股涼還沒下去,又起了一層。
三點。
五點。
她來過兩回,他什麼都不知道。
蘇婉儀看著大女兒。
她想說“你才十九歲,你懂什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最後她只憋出來一句。
“那也不行,你們還小,他……”
“還有。”
溫書瑤打斷了她,往前站了一步,正好擋在林洛和她之間。
“以後就算林洛對我們姐妹倆做了什麼奇怪的事,你也不能打他。”
蘇婉儀愣住了。
“他要是真做錯了什麼,我自己會跟他算,一筆一筆算清楚,算完了是我的事。”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他是我的。”
蘇婉儀的臉一下就漲紅了。
氣的。
今天一大早,她端著兩碗蛋過來,先是小女兒從男人房裡出來,然後大女兒替這個男人攔她的手,最後跟她說,他是我的。
她是來護女兒的。
結果女兒反過來護著這個人,把她當賊防。
她指著溫書瑤,指尖發抖,抖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又把手放下了。
能說什麼呢。
罵吧,好不容易回家的女兒,罵走了怎麼辦。
打吧,手已經被人攔過一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去,看著靠著牆站在一邊的溫幼寧。
溫幼寧已經把本子撿起來了,抱在胸口,呆毛立著,眼睛很乾凈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