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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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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疼

第235章 疼周日,上午十點。

鍾靈家的院子。

太陽剛爬過院牆,照在草坪上。

草尖上還掛著昨晚澆的水,一閃一閃的。

院子東邊那棵桂花樹底下,擺著一個黑色的燒烤爐,鐵皮的,四條腿。

鍾靈是前天在網上下的單,昨天傍晚到的。

她一個人蹲在院子里,對著說明書擰螺絲,擰了一個多小時。

拆下來的泡沫和紙箱疊得方方正正,靠牆立著。

多出來的兩顆螺絲,她用一張便利貼包好,貼在了說明書最後一頁。

燒烤爐旁邊是一張長條摺疊桌。

桌上東西擺得整整齊齊。

一袋無煙炭,一卷烤網,兩把烤夾,一捆鐵簽。

兩斤羊肉,兩斤牛肉,兩斤五花肉,分裝在三個白瓷盆里,盆口蒙著保鮮膜。

土豆、金針菇、韭菜、茄子,都洗好了,擱在瀝水籃里控水。

再往邊上,是一排調料瓶。

孜然粒,孜然粉,椒鹽,白芝麻,燒烤料,蜂蜜,刷油的小刷子,還有三瓶辣椒面。

林洛站在桌邊,挨個看了一遍,看到辣椒面那裡停住了。

“鍾靈,辣椒面你買了三種?”

鍾靈正往手上套一次性手套,聽見了,抬起頭。

“粗的撒肉上,烤出來有嚼頭,細的撒素菜,掛得住。紅蓋子那瓶是特辣的,單獨給你。”

“……你這是做了攻略啊。”

“嗯,看了十幾個視頻,記了兩頁。”

她把手機解鎖,遞過來。

備忘錄里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炭要燒到表面發白再放肉。

五花肉切薄,太厚了外面焦裡面生。

羊肉肥瘦相間,一肥一瘦。

韭菜最後烤,一會兒就熟。

林洛吃辣,特辣單獨放,別撒錯了。

幼寧不吃辣,她那份先拿出來,再撒辣椒。

最底下一條只寫了個開頭。

書瑤……

後面空著。

林洛指著那兩個字。

“書瑤這條怎麼沒寫完?”

鍾靈把手機拿回去,鎖屏,揣進圍裙兜里。

“寫了半天不知道寫什麼。書瑤比視頻還會,我操心她,不如操心我自己。”

……

溫書瑤是從屋裡出來的,帶了自己的圍裙,淺灰色。

手裡還拿著一把刀,是剛才在鍾靈家廚房挑的,挑之前在磨刀石上來回蹭了幾下,拿指腹在刃上試了試。

她把羊肉盆上的保鮮膜揭開,把肉拿出來,按住一塊,下刀。

刀落下去,順著紋路的橫面切,一刀,一刀,再一刀。

每一塊都差不多大,碼在案板上,跟用尺子量過似的。

鍾靈在她旁邊切土豆,切得慢,可每一片都薄厚均勻。

切完一個,她偏過頭看了一眼書瑤的案板。

“書瑤,你切的每一塊都差不多大。”

溫書瑤手沒停。

“大小一樣,才能一起熟。有大有小,大的還生著,小的就焦了。”

鍾靈握著刀。

她聽懂了,又好像沒全懂。

食指在案板邊上輕輕點了兩下。

然後她低下頭,把手裡那個土豆轉了半圈,重新比了比刀口。

“那我也切一樣大。”

溫書瑤的刀停了一下,側過臉看了鍾靈一眼,沒說話,又低頭接著切。

刀口落下去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

……

穿串是林洛和溫幼寧的活。

兩個人坐在長桌另一頭,一人面前一個盆,中間放著一捆鐵簽。

溫幼寧穿得很慢。

一塊肉,捏起來,對準,簽子從正中間穿過去,推到底。

再捏一塊。

她嘴唇在動,聲音很小。

“一,二,三,四,五。”

五塊,一塊肥的一塊瘦的,錯開。

穿好了,她把簽子舉起來,對著太陽看一看,確認是直的,才放進盤子里。

一盤子羊肉串,排得跟儀仗隊似的。

林洛穿得快,抓起來就往上懟,一串七塊,一串四塊,看心情。

他剛放下一串,溫幼寧伸手拿過去,把簽子橫在眼前,數了一遍。

“林洛,這串六塊。”

她又拿起他前面那串。

“這串四塊,不一樣。”

“差不多就行,反正都要進肚子。”

溫幼寧搖頭,搖得很認真。

“姐姐說,一樣大才能一起熟。”

林洛愣了一下,往案板那邊看了一眼。

溫書瑤那句話是對著鍾靈說的,聲音不大,隔著一張桌子,但幼寧全聽進去了。

她就是這樣。

看起來在發獃,其實什麼都在聽。

溫幼寧把那串六塊的拆下來一塊,挪到四塊那串上,兩串都變成五塊了。

她把兩串並排放在一起,看了看,滿意了,推到林洛面前。

“好了。”

林洛看著那兩串,忍不住笑。

這姑娘真是個萌物。

……

穿到第三盆五花肉的時候,出了點事。

五花肉滑,溫幼寧捏不住,簽子尖往前一滑,扎進了她左手食指的指肚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

指肚上冒出來一顆血珠,圓圓的,紅得很亮。

她沒出聲,也沒縮手,就那麼看著,看了兩秒,又捏起一塊五花肉,接著往上穿。

“一,二……”

血珠順著指肚往下淌,淌到了那塊白花花的肥肉上。

林洛這才看見。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幼寧!扎著了怎麼不說?”

溫幼寧被他抓著手,抬起頭看他,眼神很平。

“……”

“疼不疼?”

她想了一下,搖頭。

“不疼。”

說完,她又低頭看看自己那根手指。

林洛攥著她的手,沒說出話來。

案板那邊,菜刀的聲音停了。

溫書瑤握著刀,背對著他們,站著沒動。

過了幾秒,她把刀放下,刀刃朝里,擱在案板正中間,摘了手套走過來。

她低頭看著妹妹那根手指,伸手把那顆血珠用拇指輕輕抹掉了。

“下回扎著了,要說。”

“哦。”

“說疼。”

溫幼寧看著姐姐,嘴巴張了張,在嘴裡轉了一圈,才慢慢吐出來。

“……疼。”

鍾靈已經從屋裡出來了。

誰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進去的。

她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醫藥箱,打開,拿出碘伏棉簽,蹲在溫幼寧椅子邊上,拿過幼寧的手一邊擦一邊輕輕吹,吹完了,撕開一個創可貼。

是最普通的那種肉色創可貼,什麼圖案都沒有。

鍾靈看了看,從圍裙兜里摸出一支記號筆,在創可貼的紗布墊上畫了個東西。

一根胡蘿蔔,上面帶三片葉子,畫得有點歪。

她把創可貼貼在溫幼寧手指上,貼完了,拿手指輕輕按了按邊角。

“好了,這樣就不疼了。”

溫幼寧把手舉起來,對著太陽,看了好一會兒那根胡蘿蔔。

“鍾靈姐姐,幼寧不想撕了。”

“傷好了要撕的,捂久了不透氣。”

溫幼寧想了想。

“那等好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