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幼寧這裡，又疼了一下
第247章 幼寧這裡，又疼了一下
第247章 幼寧這裡，又疼了一下窗外的雨小了一點。
溫書瑤把毛巾疊好，放在床頭柜上，疊成方方正正一塊。
“下回打雷，別發句號了。”
鍾靈抬起頭。
“直接說你們來，三個字，比一個句號好用。”
鍾靈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嘴角很輕地向上彎了一下。
“好。”
溫書瑤又補了一句。
“周叔明天早上七點送早飯過來，有辣椒炒肉。”
林洛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說的？”
“上車的時候。”
林洛看著溫書瑤。
上車的時候，書瑤一隻手握著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拿著手機。
他以為她在給鍾靈發消息。
原來她連明天的早飯都安排好了。
……
雷聲慢慢遠了，一陣一陣，隔得越來越久。
十二點四十，四個人才商量好怎麼睡。
鍾靈的床很大，兩米二。
她坐在床中間，很認真地說地上涼，床夠大，林洛不能睡地上。
溫書瑤從衣櫃里抱出兩床厚被子，在床邊地毯上鋪好，鋪得平平整整，又拿了一個枕頭放上去。
“他睡這兒，你睡床邊，手垂下來，就能夠著他。”
鍾靈看著地上那個鋪，又看看書瑤，食指在床單上點了兩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往床邊挪了挪。
溫書瑤睡中間。
溫幼寧睡最裡面，靠著牆，本子壓在枕頭底下，壓了一半，露著一個角。
燈關了。
只留床頭一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很小。
鍾靈側躺著，一隻手從床沿垂下去。
林洛在地鋪上，伸手握住了。
她的手很涼，握了一會兒，慢慢暖了。
過了很久，久到林洛以為她睡著了，那隻手動了動，捏了一下他的手指頭。
“林洛。”
“嗯。”
她又安靜了。
窗外很遠的地方，滾過一聲悶雷，已經不嚇人了。
“……老公。”
聲音不大，但是清清楚楚。
林洛握著那隻手，愣住了。
“我這次是清醒的，沒有喝醉。”
她停了停，忽然想起一件事。
床上，黑暗裡，她轉過身，朝著中間。
“書瑤，幼寧，我可以這麼叫他嗎？”
過了一會兒，溫書瑤開口了，聲音很平。
“叫吧，我也叫過。”
“你什麼時候叫過？”
“上次。”
床最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第四次。”
是溫幼寧。
鍾靈在黑暗裡，把臉埋進了被子。
快一點的時候，鍾靈睡著了，手還垂在床邊，被林洛握著，呼吸勻了，偶爾一聲很遠的雷，她的手指會縮一下，林洛就捏一捏，捏完了，她又鬆開。
……
一點十分。
溫幼寧還沒睡。
她從枕頭底下抽出本子，摸到姐姐的手機，按亮屏幕，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借著從縫裡漏出來的那一點光，翻開新的一頁。
她先寫了一行。
五月十九日，打雷。
想了想，又寫。
鍾靈姐姐家，燈全開著。
她停下筆，側過頭，看著睡在床邊的鐘靈。
鍾靈睡得很沉，一隻手垂在床外，另一隻手還搭在那個大枕頭上，眉頭是鬆開的。
溫幼寧看了一會兒，低下頭，把筆握緊，一筆一畫寫。
鍾靈姐姐怕打雷（不能說）。
寫完，她看著括弧里那三個字，又往下補了一行。
幼寧這裡，又疼了一下。
寫到這裡，她停了很久。
然後在下面，又補了四個字，字寫得很小。
現在好了。
她合上本子，壓回枕頭底下，按滅手機，往姐姐那邊挪了挪，額頭抵著姐姐的後背。
……
五月二十日，早上。
今天學校又沒課。
林洛醒的時候，最先感覺到的是手，右手搭在地鋪邊上，被一隻手握著，那隻手從床沿垂下來，手指鬆鬆地扣在他的指縫裡，握了一整夜。
窗帘拉得很嚴，只有中間那條縫裡透進來一點白。
小夜燈還亮著，暖黃的一小團。
他動了一下，就一下，床上的人就醒了。
鍾靈睜開眼睛，先抬起另一隻手，把散在臉上的頭髮攏到耳後，攏了兩下，又把睡歪的領子往上提了提，然後撐著床坐起來，背挺直，腿並好，坐得端端正正。
長頭髮披在背後，一直垂到腰，睡了一夜，只亂了發尾那一點。
坐好了，她才低頭。
那隻手還在他手裡。
她愣了一下，手指往回抽，抽到一半，停住了，就那麼停著，沒再動。
然後食指在他手背上，輕輕點了兩下。
“……早。”
聲音還是啞的，剛睡醒。
林洛躺在地上，仰著臉看她。
“早。”
鍾靈垂著眼睛，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看了一會兒，嘴唇抿了抿。
昨晚那兩個字，是在黑暗裡說的，黑暗裡說出來，跟白天說出來，不一樣。
她想再叫一次，在有光的地方，看著他的眼睛叫。
她吸了一口氣，張開嘴。
“老……周叔幾點到來著？”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閉上了眼睛。
林洛憋著笑，憋得肩膀直抖。
“七點。”
“……嗯，對，是七點。”
鍾靈點點頭，點得很認真，耳朵卻從耳垂開始，一點一點紅上去了。
床最裡面，被子窸窸窣窣地動了動。
溫幼寧坐起來了，頭髮亂成一團，那根呆毛豎得筆直。
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出本子，翻開，拿筆寫了一行。
寫完，她把本子舉起來，朝著鍾靈。
鍾靈姐姐，白天，失敗（一次）。
鍾靈看著那行字，兩眼一黑，臉徹底紅透了。
“幼寧，這個……”
“本子上的，不能劃掉。”
溫幼寧把本子收回去，合上，兩隻手壓在封面上，表情和平常一樣，什麼都沒有，就是“失敗”那兩個字，寫得特別大。
床中間是空的，溫書瑤比所有人都起得早。
……
林洛下樓的時候，樓梯兩邊的壁燈已經滅了，客廳的水晶大燈也滅了，餐廳的吊燈，廚房的燈帶，全滅了。
昨晚他們推門進來的時候，這棟房子亮得像白天，現在是真的白天了，屋裡反倒比昨晚暗一點。
他在儲物間門口找到了溫書瑤。
她站在儲物間門口，換好了衣服，馬尾扎得很高，額前一根碎頭髮都沒有，眉眼清清淡淡。
她踮起腳，去夠那根拉線。
儲物間那個小燈泡掛得高，昨晚鐘靈也是踮著腳拉開的，兩個人一樣高，踮起腳，夠到的地方也一樣。
咔噠一聲，燈滅了。
溫書瑤放下腳跟，回過頭看他。
“醒了。”
“你幾點起來的？”
“五點。”
“起來就關燈？”
“嗯，一共四十三盞，關了四十二盞。”
林洛愣了一下，四十三盞。
昨晚進門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鍾靈。
她進門那一眼，已經把燈數完了。
“還剩哪一盞？”
溫書瑤往樓上看了一眼。
“她房間門口，走廊上那盞。”
“白天開著也沒用啊。”
“有用。”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往樓梯那邊走，聲音不高。
“她一會兒開門出來，第一眼能看見一盞亮著的燈，然後就知道昨晚的事是真的，最後她自己會關。”
林洛站在原地，半天沒說出話來。
溫書瑤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背對著他。
“你昨晚醒了三次。”
“……啊？”
“打雷，她手指頭縮一下，你就捏一下，你醒了三次，捏了七下。”
“你沒睡？”
“睡了，我睡得淺。”
她上樓了。
林洛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后脖頸那裡又不受控制地涼了一下，心口那裡，又暖了一下，兩種感覺攪在一起，他有點說不清是哪一種多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