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爸爸媽媽有很多錢
第285章 爸爸媽媽有很多錢
第285章 爸爸媽媽有很多錢溫幼寧點開一個賣車的軟體，搜：勞斯萊斯幻影。
出來了。
黑色的，跟周叔那輛一模一樣，車頂上也有星星。
價格：999萬。
她看著那三個九，心想，九九九，長長久久。
好像是可兒說過的，九這個數寓意好。
也可能是她在別的地方看來的。
反正是好的。
她點了預訂，頁面跳出一張表，要填車主信息。
姓名那一欄，她打了兩個字：林洛。
身份證號那一欄，直接往裡打。
十八位，一位一位，一下都沒停。
這串數字，她背得比自己的還熟。
中間有四位是零六零一，六月一號。
打到這兒，她的手指頭在那個“1”上多按了一會兒，然後接著打完了。
收貨地址，她先填了溫家，填完想了想，又刪掉了。
爸爸媽媽會看見的。
她換成了鍾靈家，六月一日。
然後付款，輸了密碼。
叮。
……
她點開餘額看了一眼：9960000.00，伸出一根手指頭，從后往前，一個一個點過去。
“零，零，零，零。”
嘴唇動著，沒出聲。
四個零，比七個零少了三個。
不過九百九十六萬，還是很多的。
買房子應該夠了。
她又點開一個買房的軟體，城市選臨江市，類型選別墅。
一下子出來好多。
最貴的在江邊，獨棟，帶私人碼頭，五個億。
她往下拉，一千五百萬，兩千萬，三千萬，三千八百萬……
一直拉到最底下，最便宜的一套在郊區，是聯排，一千五百萬。
一千五百萬，比九百九十六萬多。
她又往上拉了一遍，又往下拉了一遍。
錢不夠。
溫幼寧捧著手機，一動不動。
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跟平時一樣，沒什麼表情，只有嘴角往下壓了一點點。
手機、電腦、車，林洛都有了。
可是房子沒有。
清單上，房子排在最後一個，是最愛的那一個。
最愛的那一個，她給不了。
……
她就那麼難過了一小會兒。
然後她想起了打電話那天，媽媽在電話里說過的話。
“錢拿著又不咬手。”
“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爸爸媽媽有很多錢。
溫幼寧眨了眨眼睛，把手機按滅，塞進睡衣口袋裡。
她把被子從腦袋上掀開一個角，探出頭看了看姐姐。
姐姐還睡著，手裡捏著熊的耳朵，眉頭微微皺著。
溫幼寧小心地坐起來，先把一條腿伸出被子，再把另一條腿伸出去。
腳踩到地毯上，軟軟的，有點涼。
她站起來，回頭把被角掖好，掖在姐姐背後，掖得嚴嚴實實。
然後她踮著腳，一步一步走到門口，擰開門把手，擰得很慢，門縫開到剛好夠她側身擠出去，她就擠了出去。
她沒穿拖鞋。
……
二樓的走廊，燈全亮著。
一盞挨著一盞，從這頭一直亮到那頭，亮得一點影子都沒有。
這是溫雲定的規矩，二樓走廊的燈，晚上不許關。
可溫幼寧還是有點怕。
走廊太長了，牆上掛著畫，畫里的人都在看她。
空調的風從不知道哪個口子里吹出來，吹在她光著的腳背上，涼颼颼的。
她把兩隻手攥在睡衣前面，攥著衣擺，往前走。
幼寧不怕。
走一步。
幼寧不怕。
再走一步。
林洛說過，害怕的時候就數數，數著數著就到了。
她開始數。一，二，三……
數到五，她停住了。
隔壁那扇門，是林洛的房間。
門留著一道縫，門縫裡是黑的。
她站在門口，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裡面什麼聲音都沒有，沒有鍵盤響，也沒有風扇呼呼地吹。
林洛在睡覺。
林洛不知道。
溫幼寧伸出一根手指頭，在門板上輕輕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碰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然後她接著往前走，接著數。
六，七，八，九，十……
數到四十三，到了。
……
爸爸媽媽的房門沒鎖。
溫幼寧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房間里很黑，只有空氣凈化器上亮著一個小綠點。
蘇婉儀睡覺淺，門軸剛響了一下，她就睜開了眼睛，撐著胳膊坐起來，伸手摸到床頭燈，按開了。
暖黃的光一下子鋪開。
床邊站著一個人，穿著白底小碎花的睡衣，頭髮亂蓬蓬的，頭頂翹著一根呆毛，光著腳，兩隻手攥著睡衣下擺，眼睛圓圓的，看著她。
蘇婉儀愣了一下，一下子全醒了。
“幼寧？這麼晚了，怎麼跑到媽媽這兒來了？是做噩夢了，還是……想跟媽媽一起睡？”
說著話，她的手已經掀開了被子一個角，在身邊空出來的那塊床單上，拍了兩下。
心裡怦怦地跳。
十九年了。
她不是沒想過，想過好多回。
想著哪天幼寧半夜抱著枕頭站在門口，說一句“媽媽，我害怕”。
想了十九年。
今天來了。
……
溫雲也醒了。
他睡在外側，翻過身，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看清楚是誰，一下子坐了起來。
還真是小女兒。
溫幼寧站在那兒，看看媽媽拍著床單的手，又看看爸爸，腳趾頭在地板上蜷了蜷。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媽媽拍床單拍得那麼高興，她不想讓媽媽不高興。
可是她真的不是來睡覺的。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指頭，嘴巴抿了好一會兒，才很小聲地說了出來。
“幼寧不是來睡覺的……幼寧有事，找爸爸媽媽。”
蘇婉儀拍床單的那隻手停住了。
停了一下，又慢慢收回來，把被角放下，撫平了。
……
溫雲一聽“有事”兩個字，眉頭立刻擰起來了，身子往前一傾。
“是不是林洛欺負你了？”
溫幼寧一下子抬起頭，腦袋搖得飛快，那根呆毛跟著左右甩。
“不是，林洛沒有欺負幼寧，林洛很好的。是幼寧想買東西，錢……不夠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又小下去了，小得像蚊子叫。
說完了，她又低下頭，接著看腳指頭。
蘇婉儀看著女兒，心裡起了一點疑惑。
錢不夠了？
前幾天才轉了兩千萬，這孩子當時在電話里還說，會省著花的。
才幾天？
而且幼寧這還是頭一回開口要錢。
凌晨三點，光著腳，跑過一整條走廊來要。
蘇婉儀沒往下問，偏過頭，看了丈夫一眼。
溫雲跟她過了幾十年，這一眼什麼意思，他懂。
他把手機從枕頭底下摸出來，身子往後靠了靠，拿被子擋著屏幕，擋在幼寧看不見的地方，打了一行字，發給了老周。
幫我查查我女兒幼寧的消費記錄。
發出去不到五秒，那邊就回了兩個字：收到。
……
蘇婉儀往床邊挪了挪，離女兒近一點，聲音放得又軟又輕。
“寶貝想買什麼呀？跟媽媽說說，媽媽幫你看看。”
溫幼寧沒說話，攥著睡衣的手，攥緊了一點。
不能說。
爸爸媽媽現在還不太喜歡林洛。
打電話那天，林洛叫“爸”，電話那頭半天沒聲音。
後來林洛改口叫阿姨了，媽媽說“挺用功的”，說得客客氣氣，可是她聽得出來，那個客氣是隔著一層東西的。
要是說了，給林洛買手機，買電腦，買車，還要買房子。
爸爸媽媽會更不喜歡林洛的。
不能給林洛添麻煩。
她就站著，低著頭，嘴巴抿成一條線，一個字都不說。
……
蘇婉儀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目光往下落，落在女兒的腳上。
兩隻腳光著，踩在木地板上，腳指頭凍得有點發紅，一下一下地往裡蜷，蜷了又鬆開，鬆開了又蜷起來。
蘇婉儀心裡一下子軟了，軟得一塌糊塗。
不問了。
不說就不說吧，女兒不想說的事，她當媽的，為什麼非要問出來不可。
她轉身從床頭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銀行軟體。
按了幾下。
溫雲在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多轉點。”
蘇婉儀頭也沒抬：“我知道。”
……
溫幼寧睡衣口袋裡叮的響了一聲，把手機掏出來，屏幕頂上彈下來一條簡訊。
您尾號0601的儲蓄卡賬戶收入人民幣20000000.00元。
她把手機舉到眼前，伸出一根手指頭，從后往前一個一個點過去。
“零，零，零，零，零，零，零。”
點完了，她抬起頭。
“七個零。”
她看著媽媽，那張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可眼睛里的光藏不住。
“謝謝媽媽。”
說完，她又轉過頭看爸爸，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也謝謝爸爸。”
溫雲一愣。
“爸爸又沒轉錢，謝爸爸幹什麼。”
溫幼寧很認真地看著他。
“爸爸說，多轉點。”
溫雲咳了一聲，把臉轉過去，看著窗帘，眼睛眨得有點快。
……
蘇婉儀笑了，笑得眼角都彎了。
“謝什麼呀，寶貝開心就好。錢不夠了就跟媽媽說，什麼時候都行。”
“嗯。”
溫幼寧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往後退了一小步。
“爸爸媽媽，那幼寧回去睡覺了。”
蘇婉儀的嘴唇動了動。
想說，別回去了，就在這兒睡吧，媽媽這邊暖和。
想說，你小時候媽媽都沒好好抱過你。
話到了嘴邊，在嘴裡轉了一圈，最後出來的，只有一句。
“好，寶貝早點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