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
第100节
紧接着，汐见诗织做出了和旧王一样的举动。
源青眼睁睁看到离自己树枝仅有半寸距离的汐见诗织，优雅地踱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后。
她每跨出一步，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影子。
数十道残影，跟连环画一样，将她的行动轨迹给“画了”下来。
然后
“啪嗒。”
后颈窝传来树枝拍打的声音。
下一秒，慢镜头开始加快，放慢的时间重新恢复原状。
源青脚步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他摸了把后颈，还有细微的疼痛感从上边儿传来。
毫无疑问，倘若真是生死搏杀，自己绝对已经死了。
他连忙转身，汐见诗织已经把树枝随意扔到了的杂草堆中。
月华流转，将她那娇小的身子笼上了一层清辉。
“那玩意儿，是不是用这招把你击败的？”
汐见诗织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一脸深意地询问对方。
源青似乎还沉浸在先前的“切磋”里。
说切磋实在是太牵强了，压根就是单方面的“吊打”。
这还只是她的“一成”力量？
这只凑萝莉，真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吗？
一成力量都强到这种程度，那她完全发挥实力，得阴成啥样啊？
红雀也好，白鵺也罢，还有那个笨蛋美人儿鸟海立希。
明明都是A级，源青却从未在她们身上感觉到过这种可怕、逼仄的“空间压抑感”。
开什么玩笑
这真是她所说的“一成”力量吗？
她真的只是A级？她绝对藏东西了吧？！
汐见诗织，你这家伙，未免也太能藏了！
快点，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巨大宝箱下面到底藏的什么！
该不会是王者段位的截图吧？
半分钟后，源青回过神，露出复杂的表情。
他开口问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用的那一招，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招式，源青，我只是普通地躲避，普通地挥砍而已。”汐见诗织声音平淡地回答。
“普通？”源青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别逗我了会长，我快得像闪电，你慢得像蜗牛，可我却追不上你。”
汐见诗织伸出手指，稍微把额前的发丝捋至耳后：“不要执着于常理上的快慢，源青。
如果想要变得更强，你应该去发现，这世间一切，都是能被你所利用的。”
“......”
“对于魔法少女而言，想象，是魔法的基础，想象能让一切变得可能。
我说，有雨，雨便簌簌落下，我说，有光，光便冉冉升起。
除了心之花外，这才是我们从根本上，不同于其他觉醒者的原因。”
“想象？”
“如果从来没人告诉你，剑离得太远是砍不到人的，你会怎么做？”
“.......”
“谁来定义的快？谁来定义的慢？传统的科学知识，现实的物理法则，在你亲眼见识到月蚀刻，影兽，还有觉醒者后，还拥有衡量宇宙的准度吗？”
停顿片刻后，汐见诗织继续讲述道：“源青，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去相信自己的感受。
放弃快慢这个概念，对方的动作在你眼中将无关轻重，把它当作一条条清晰的轨迹，你无需快过闪电，只需要提前一步，站在闪电劈不到的地方。”
源青感觉自己在听天书。
但这一段内容，他又觉得有些熟悉。
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等等！
这不是关于“王”的转职介绍吗？
「所谓的征途，就是成为驾驭万物，统御规则的君王。」
「这世间一切，都是能被你所利用的。」
他低着头，面露思索，好一会儿才苦笑起来：“会长，我感觉脑袋有点晕。”
汐见诗织平静地安慰：“你现在理解不了没关系，关于你在塔内接受的试炼，那个明明和你实力相当的骷髅，却可以用出这招，是有道理的。
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学习机会，你可以一定要好好珍惜，至于陪练，如果你需要的话，明晚再来找我便是。”
“......”
“好好感悟一下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汐见诗织眸光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温柔和鼓励。
若不是自己一直盯着她的眼睛，脑子还没有完全混乱，源青一定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汐见诗织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又说道：“这世间并不公平，所有人的剧本自出生开始便已定下，魔法少女也不例外。
你应该知道，包括魔法少女在内，所有觉醒者，在初次获得力量后，往后等级再也不会提升，C级一辈子是C级，S级则永远是S级。”
“嗯。”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会打破桎梏，再度觉醒，获得远超之前的力量......比如红雀。”
“这个我也知道，红雀前辈从一开始的C级，二次觉醒为A级，成为了协会的顶尖战力。”
“不错。”汐见诗织略微颔首，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道，“但我要说的是你，源青，你比我们所有人，都要特殊。”
“......”
“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实力，每一天都在增加，尤其是，从迷妄之塔出来后，你给我的感觉，像是直接从C级，跨度到了B级。
最重要的是，这还远远不是你的终点，你还在不断变强，谁也不知道，你今后会强到何等地步。”
源青轻笑一声，摁着太阳穴附和道：“关于这点，我自己也不清楚啊......”
汐见诗织睫毛微颤，压低声音，继续开口：“别的不说，光是可以无限成长这一点暴露出去，就会引起整个世界的轩然大波。
协会会帮你把麻烦挡在外面，但总有一天，我们这层保护伞会被暴风雨刮掉。
希望你能在那之前，成长到令所有人都仰望，没人敢打你主意的地步吧。”
汐见诗织的声音浮现出些许悲伤。
她转头看了源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到时候，可别忘了庇佑一下，培养过你的协会啊。”
源青静静注视着她那双稍显疲惫的眼睛，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可还记得观星台的保证，承君此诺，必守一生，你养我小，我养你老嘛~”
“......”
汐见诗织唇角微扬，似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去吧，今晚你也累了，明天还要上学，我要去洗澡，就不留你了。”
“行，我也不想再穿价值67万的睡袍了，更不想再背上200万円的债务啊。”
源青一边自我调侃，一边穿上鞋。
汐见诗织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头来，叮嘱道：“源青，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赌约。”
“呃。”源青微微一愣，旋即有些无奈地问，“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提那件事儿吗......”
“当然，要是考不到前30，水池换水的钱，还有你刚刚踩碎地板的钱，都要你来赔。”
“？”
源青头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不是，会长，有没有搞错，不是说好打坏东西不让我赔吗？还有，水池换水的钱怎么也要算我头上？”
“我有答应过你打坏东西不用赔么？”
“......貌似没有。”
“水池的话，如果你不把臭脚伸进去，我也没必要换水，所以你出钱，很合理。”
“喂，那可是你同意的......”
“我同意≠你不用赔钱，不等式秒了。”
“靠！”
又来了。
雌小鬼熟悉的唇枪舌剑。
我真想把什么东西塞进你嘴巴里，一个劲儿地捅啊！！
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
汐见诗织留下一抹戏谑的嘲笑，转身离去。
待她离开后，花园一下子变得静谧下来。
连适才偶尔会听到的虫鸣声，都不见了。
源青抬头望着夜空，面露思索。
他还在想刚刚汐见诗织对自己的“点化”。
「如果从来没人告诉你，剑离得太远是砍不到人的，你会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
我该怎么做？
剑碰不到人，自然就砍不到人，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魔法的世界，是需要想象力的。」
我要去想象，即便剑碰不到人，也能砍到对方的画面吗？
所以，是我太拘束于过去几十年，现代社会对我规训的科学理论了吗？
“「您将成为驾驭万物，统御规则的君王。」”
源青小声咀嚼着这句话。
从这一刻起，他感觉到，这个世界，似乎有所不同了。
汐见诗织并没有真的离开。
她站在一丛绿意繁茂，盛开着白色玫瑰的花墙之后。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视线透过花叶之间的间隙，默默注视着水池边那个陷入沉思的身影。
尽管她没有说出来，但她心里很清楚，源青有一个比他可以不断变强还要妖孽的东西——
天赋。
他根本不知道，能够洞察到“快慢”这件事儿，究竟何其恐怖。
这是所有A级都难以触摸到的门槛，也是目前世界上的绝大多数A级，终其一生都未必能真正触碰到屏障。
这层屏障，就像一道天堑鸿沟，将A级和S级的觉醒者，硬生生给分成了两截。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源青面临的那具骷髅，才将这股力量用在了对他的试炼中。
有着这样的天赋，他今后能成长到哪一步？
会不会，比那些古老神话中，口口相传的神明还要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