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节

“锵！”

火星四溅！

假面女骑的节肢被狠狠荡开，她的身形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佐川雄太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不顾被震得有些发麻的虎口和翻腾的气血，左手握拳，再度凝聚起狂暴的魔力，狠狠一拳砸向假面女骑的胸口！

假面女骑抬起另一只节肢格挡。

“轰！！”

巨大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假面女骑身体一个趔趄，竟被这蕴含了佐川雄太全身力量的疯狂一击震得向后退数步！就连她坚固苍白的甲壳上甚至都出现了一丝细微裂痕！

「井野那个混蛋！为什么一直不开枪？！他到底在他妈等什么？！！」

佐川雄太在内心疯狂咆哮咒骂着那个还在暗处潜伏的狙击手，恨不得立刻冲到对方面前，将他的骨头打断！

但此刻他，根本无暇他顾！

突破了假面女骑的拦截，他眼中只剩下那个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源青。

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不断翻腾——

只要杀了这个小子！

只要杀了他！！！

我梦寐以求的生活，我挥金如土的下半生，依旧在向我招手！

“去死吧！！”

他咆哮着，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于这一击之中！短刀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刺源青的咽喉！

他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仿佛都被他换成筹码，扔在了这决定生死的最后一击上！

然而，面对这疯狂而凌厉的临死反扑，源青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王之试炼，经历了被旧王那匪夷所思，玩弄空间于股掌的战斗方式当成铁砧反复捶打锤炼。

源青的心性，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明明佐川雄太在B级觉醒者里都是接近最强的那一档，但在他看来，对方的誓死一搏，是如此的难以直视，漏洞百出。

“.......简直可笑。”

佐川雄太凶狠的面孔越来越近，血红的刀尖几乎要触及源青的面门！

他嘴角开始勾起狰狞的狂笑，仿佛已经看到对方的脑袋被自己一分为二的痛快景象。

可下一秒，佐川雄太猛地愣住了。

就在他的刀尖即将触碰到源青的前一刹那，他眼前的景象猛地一阵诡异的扭曲！

他感觉自己明明正在全力前冲，视野却在不断后退。

两者之间的距离，居然越拉越远！

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他发现自己冲出极远的距离，居然又重新回归了原点。

不！不！！

这是怎么回事？幻术吗？什么时候？！

佐川雄太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无法洞察空间规则的他，根本就不可能会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不断往对方所在的地方冲刺，明明就这么几米的距离，却像是陷入了永无止境的鬼打墙。

近在咫尺的距离，变成了他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不管他冲刺多少次，都会被拉回原点！

“为什么？为什么碰不到你？！这是什么妖术？！！”

佐川雄太彻底魔怔了。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疯狂挥刀。

但，在外人看来，尤其是在丹朱眼里，对方刚才喷着口水大叫一声“去死”，跑到源青面前举起刀后，就再也没动过了。

丹朱也不清楚该怎么形容那诡异的一幕。

对方似乎在不断举刀，落刀，举刀，落刀

但他始终没办法伤及源青分毫。

就跟看电影一样，佐川雄太是电影荧幕里面的人，而源青是外面的观众。

不管电影里的人如何努力，都不可能突破次元壁，从荧幕内钻出来的。

而源青则完全相反。

他可以坐在观众席上，伤害电影荧幕内的人！

源青轻轻抬起王剑，轻描淡写地往前一挥。

“噗嗤！”

丹朱似乎听到了某种物体被切割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佐川雄太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握着刀刃的那只右臂，从他手肘稍上的位置，齐根而断！

断口处光滑得令人胆寒，简直就像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没有鲜血喷涌，没有骨骼碎裂，甚至没有立刻传来疼痛。

他足足愣了好几秒，迟来的剧痛才犹如海啸般席卷了他的神经。

“噗咚。”

佐川雄太陡然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左手死死捂住那光滑得诡异的断口，身体因剧痛和难以克制的恐惧而剧烈抽搐。

他绝望地看着那个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王”，看着对方那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只蝼蚁的眼神。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他们所招惹的家伙，根本就不能被称为人类！

源青将剑锋对准他的首级。

望着近在咫尺的剑锋，佐川雄太意识到，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挣扎，在对方眼中，恐怕都如同蝼蚁般可笑而徒劳。

彻底的绝望和卑微的求生欲瞬间淹没了他。

“饶......饶命！大人！这位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他像一条蠕虫般匍匐在地，涕泪横流地疯狂求饶。

而源青，则满脸都是冷漠。

“你屡次想杀我，想加害于她，把她当做货物......”

“而现在，你居然妄图像我求饶？”

“我.....”佐川雄太的瞳孔猛然一缩！

只听“噗嗤”一声，剑锋猝然洞穿了他的脖颈。

鲜血汩汩涌出，佐川雄太保持着惊恐，身体抽动几下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击杀精英单位：佐川雄太】

【获得经验：50万（包含越级击杀额外经验25万）】

【等级提升至37！】

【获得王者资质：10点】

看着一行行蹦出来的提示，源青反倒没有太大的感觉。

他还沉浸在刚刚对这些人动杀心时，那种视他们如蝼蚁的迷茫中。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是正当防卫，虽然是间接导致，但并不影响最终结果的走向。

都说初次杀人会伴随着剧烈的心理冲击，身体会出现恶心，呕吐，恐惧，双手颤抖等现象。

有些人甚至还会遭到良心的强烈谴责。

但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内心平静得连源青自己都有些意外。

没有罪恶感，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就好像只是随手清理掉了一堆碍眼的垃圾。

大概就是“你会记得你吃过多少片面包吗”那种感觉。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骨节分明，还沾有从对方脖子喷溅过来的血渍的手掌，一种微妙且陌生的感觉，正从灵魂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这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俯瞰一切的傲慢。

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理所当然的认知——

我是王。

王之所言，皆为律法。

忤逆者、冒犯者、乃至碍眼者......皆可扫除。

源青自诩不是那种崇尚丛林法则，信奉弱肉强食这一套的社达白痴。

这种心态，与他平日里自认为的“现代文明社会青年”的价值观截然相反。

可现在，这种将同类视为蝼蚁，生杀予夺尽在掌握的绝对权力，对他而言是如此自然。

仿佛这就是他理应该有的姿态。

他忽然想起高高端坐在长阶尽头，王座之上的旧王。

对方那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就在这一刻，自己似乎触及到了那么一点。

“唉......”

“算了，还是先不想这些了。”

他发出一声叹息，像是在缅怀自己不再单纯的过去。

心念一动，王剑化作流光没入体内，假面女骑也悄无声息地退回光之罅隙，消失不见。

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儿，似乎淡了一些。

源青回过头，看向一直守在他身后的丹朱，刚准备问她有没有事，但话还没出口，他就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那家伙......居然以一种极其少女，完全不符合她平时性格的鸭子坐姿势，跌坐在地上。

她那双光洁细腻的大白腿乖巧地向内弯曲，膝盖稍稍分开，支撑着身体，淡蓝与朱红交织的裙摆散落在腿边，勾勒出略显娇柔的曲线。

她微微低着头，银白色的齐肩短发自然垂落，遮挡住了大部分脸颊。

指尖微微蜷缩，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整个身体似乎还在极其轻微地颤抖着。

“......丹朱？”

源青压低声音呼唤了一声，眉头微蹙，心底生出一丝担忧。

这家伙，怎么不回话？难不成是被吓傻了？

不至于吧？

唔，这么说也不对，毕竟杀人和杀影兽不同。

同类之间的相残，可远比不同物种的厮杀更具冲击力。

就算她是作战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本质上也还只是个刚成年的高中生，不管是心性还是阅历，跟自己这种两世为人的老东西肯定是没得比的。

看她这副模样，肯定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现场吧？

唉，不管怎么说，都几把哥们儿，咱就稍微安慰她一下。

他快步走上前，放缓了声音，关切道：“你没事吧？是不是被吓到了？”

听到源青的声音，丹朱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似乎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副......相当复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