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节

这么多条理由，都够我杀你多少次了？还敢跟我逼逼赖赖的？”

源青冷斥一声，王剑随之出现在他手中。

似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杀意，剑刃正微微颤动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在这时，中堂吾忽然动了。

他瞥了眼源青手中的王剑，似乎略有思索，然后稍微向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了源青和井野之间。

不等源青发出疑问，他语气低沉地开口问道：“小子，手里的剑，握紧了吗？”

源青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但握剑的手始终不动如山。

“唉，看来我得点一根儿。”

中堂吾叹了口气，点燃一根香烟，吧嗒吧嗒抽了一口。

烟雾似乎在他肺里过了一遍，才被他重新吐出。

他声音喑哑地说道：“杀人这件事，不像砍碎那些没脑子的影兽，哪怕对方罪该万死，十恶不赦。

当你夺走一条和你一样会思考，会恐惧，曾有过家人朋友，或许还有梦想的生命时，有什么东西，就会永远不一样了。”

他看着源青，目光似乎又穿透了源青，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或者是很久以前的过去：

“愤怒、正义感、甚至是保护同伴的决心，这些都可以成为挥剑的理由。

但挥下去之后，这些东西可能会变味，力量会腐蚀人，杀戮尤其如此。

它会让你习惯，让你麻木，甚至，让你开始享受这种生杀予夺的感觉。”

他抖了抖烟灰，又抽了一口，香烟冒出的星火格外明亮，好似夜空中的星星：

“你这把剑，可不简单，给你这把剑的家伙没有明说，估计就是想你自己去思考，然后做出选择。

虽然，你已经开了杀戒，我现在问或许有点晚了，但，我还是得替那小矮子问你一句——”

“你确定，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是被怒火推着走，更不是因为贪慕力量，沉醉杀戮当中？”

“这条路，踏上去就难回头了，手上的血沾上了就洗不掉，它会永远成为你灵魂的一部分重量。”

“你，真的准备好背负这份重量了吗？不是为了吓唬谁，而是真的，准备好了？”

他的话语很慢，带着相当沉重的分量。

仿佛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那被鲜血和死亡浸透的沉痛过去。

源青默默听着，中堂吾的话像锤子一样敲打在他的心上。

第一次杀人，他确实感受到了一丝不同。

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漠然，让他清楚知晓，今夜的自己，将和过往的自己彻底切割。

但，那又如何呢？

他知道自己做了对的事，并且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因此，沉默半晌后，他轻叹一声，用冷静到极点的声音缓缓开口：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中堂前辈。”

“我的选择，不是在今天，也不是在刚才那一刻才做出的。”

“从我被卷入这个世界，从我被赋予这份力量，从我决定要保护重要的人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刻迟早要面对。”

“规则很重要，但规则的目的是保护该保护的人。

当规则无法保护无辜，反而成为恶徒的护身符时，那么，执行规则之上的‘正义’，就是我的选择。”

“至于这份重量......”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瑟瑟发抖的井野，继续说道：

“我早已准备背负。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若我贯彻的正义需要染血，那我便染血，我庇护的人需要一位王，我就会成为他们的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中堂吾，语气带着一丝看穿般的了然：

“更何况，中堂前辈，如果你真的想阻止我，以你的实力，在我杀掉第一个人之前，你就完全可以制止一切，毕竟你很早就已经到了。

哪怕是现在，你也大可直接带着这个人离开。

但你选择旁观，直到尘埃落定后才出现，所以你不是在阻止我，你只是在确认——

确认我是否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确认我是否值得你默许这份‘逾越’。

所以，关于你的问题，我想这就是我的答案。”

话音落下，源青径直越过挡在身前的中堂吾，对后侧的丹朱说了声“别看”。

下一秒，暗金色的剑光宛若死神叹息，一闪而逝。

井野那颗脸上还凝固着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头颅，悄然滚落在地。

鲜血染红了地面。

源青面无表情，手腕轻振，甩去剑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珠，随后王剑化作流光没入体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寂静。

中堂吾默默看着这一切。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终于吐出一个字来——

“草......”

他扔掉抽完的烟蒂，从皱巴巴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廉价的打火机，然后又往嘴巴塞了根烟，“啪”的一声点燃。

“妈的，老子还得再点一根儿......”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才被他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此刻复杂的神情。

对于中堂吾来说，抽烟是种缓解压力，舒缓情绪的有效手段。

事态越糟糕，情况越紧急，他抽的烟也就越多。

平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抽上两口儿也就算了。

像同伴遭袭，内阁压力，觉醒者祸乱这样的事儿，他才会抽完一整根。

而源青这档子事儿，是两根烟级别的。

又一个清澈愚蠢的家伙，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所以才说，这个狗日的生活就是操蛋。

第一卷：第114章 我是开后宫领域大神!她坦白的决心1.3w

抽着烟，中堂吾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接着他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源青，忽然开口：“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小子，待会儿可能还有另一帮‘麻烦’要过来。”

“麻烦？”源青看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中堂吾用夹着烟的手指随意指了指周围，说道：“异常对策委员会，听说过吧？”

“当然，红雀前辈曾经跟我提过，水鸢也解释过，内阁搞出来的官方组织，专门负责处理月蚀刻里这摊子破事。

清理影兽、处理地下城、打击律外者......差不多算是月蚀刻里的‘警察’。”

“对。”中堂吾吸了口烟，懒洋洋地解释道，“那群脑子短路的家伙，章程条例就是他们的天。

办事一板一眼，不懂变通，尤其是带队的那个黑目隆二，简直就是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又用夸赞的语气补充了句：“但不得不承认，只要你的诉求合理合法，他执行起来都是不留余力的。”

“嗯......”

“像这种死了好几个登记在册的觉醒者的事情......”

中堂吾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尸体，继续说道，“按程序，他们肯定要介入调查，把你这个主要当事人带回去问话是标准流程。”

“你是说，我可能会被关小黑屋？”源青皱了下眉。

“理论上是，待会儿他们人到了，别硬扛着跟他们起冲突，这帮‘条子’权限不小，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的暴力机器。”

中堂吾眼神带着一丝警告意味，不过下一秒，他又轻笑一声说道：

“你也别担心，协会也不是吃素的。有我在，他们带不走你，只是走个过场的事情，应付一下就行了。”

源青不禁笑了起来，挤兑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好歹是前辈，可算拿出点庇护后辈的伟岸形象了。”

“噤声，他们来了。”

中堂吾提醒道。

他话音刚落，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便由远及近，清晰地传了过来。

只见一辆造型华丽，恢弘大气的六座款林肯从道路尽头驶来，一个帅气的急刹，在他们面前停下。

源青小声问道：“虽然我知道部分车辆以及特制车辆可以在月蚀刻内活动，但开车不觉得很麻烦吗？还会吸引影兽。”

中堂吾淡定地回答：“一是因为部分觉醒者跑的没有开车快，二嘛，当然是为了装逼了。”

话音刚落，车门打开，数道穿着统一制式黑色作战服，佩戴着“异常对策委员会”徽章的身影迅速进入现场。

来者一共六人，五男一女，除了领头那人，全部都是清一色的B级。

他们动作干练地四散分开，将包括源青他们三人在内的现场包围起来，隐隐形成一个控制圈。

中堂吾淡淡地“啧”了一声，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一名身材颀长，身姿挺拔的男人往前一步踏出。

此人面容刚毅，目光锐利，正是曾跟源青有过一面之缘的黑目隆二。

黑目隆二的目光在现场迅速扫过，并在那些死状各异的律外者尸体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紧锁。

接着，他将目光定格在源青和中堂吾身上，用相当沉稳的官方口吻说道：

“晚上好，中堂前辈，能在这儿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他先是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旋即语气转为严肃，“我们的人执行治安巡逻时探查到此处发生了高烈度觉醒者冲突。

从现场的交战痕迹，和残留的魔力来看，毫无疑问，您身边这位年轻人是本案的最大嫌疑人。

此事涉及到多名登记在册觉醒者死亡，根据《异常事态应对法》及《觉醒者管理条例》，

我们需要将主要当事人带回委员会进行详细调查，以明确事件性质及责任划分。”

中堂吾闻言，嗤笑一声，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又往前站了半步，几乎将源青完全挡在身后。

他上下打量着黑目隆二，眼神里带着点前辈看晚辈的戏谑：

“呵，黑目啊，这才多久没见，官威见长啊，都学会跟我打官腔了？

怎么，现在当上队长了，就忘了当年刚进月蚀刻时，被几只低级影兽追得屁滚尿流，抱着协会成员的大腿哭爹喊娘求救命的时候了？”

这话一出，黑目隆二身后几个年轻的队员脸色顿时有些微妙，似乎想笑又不敢笑。

黑目隆二本人刚毅的脸上也是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否认，只是沉声道：

“中堂前辈说笑了，当年若不是协会出手相救，隆二早已化为路边枯骨，这份恩情，隆二一直铭记于心。

但一码归一码，今日之事，关乎条例和程序，恕隆二不能因私废公，人，我必须带走。”

源青在一旁听着，忍不住低声吐槽：“啧，经典‘事后警察’，打生打死的时候不见人影，打完收拾战场了就来摘桃子耍威风。”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都是觉醒者，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对策委员会那边几个队员脸上立马显得有些挂不住。

黑目隆二将目光转向源青，语气依旧平稳地说道：

“你叫源青，对吧？我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年轻人，话不能这么说，倘若我们在场，绝对不会令事态发生到这一步。

不节制的杀戮是屠夫和愚者的蠢行，而处理事后责任划分，让律外者得到应有的惩罚，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任何阻碍调查的行为，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配合？什么配合？”

源青还没来得及说话，鸟海立希那清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几名颜色各异，礼装华美的魔法少女，正风风火火地朝他们所在的地方赶来。

源薰，立希，翠鹊，蓝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