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节

彻底断绝关系

这的确是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

见她开始动摇，月城健一又补充道：“还有，你母亲去世前，曾给你留了一件遗物，但被我......作为赌资当掉了。

现在我已经有能力将它赎回来，我希望，能将它重新交还给你。

如果你愿意，明晚请到羽田机场找我，在接我的飞机到来前，我都会在那里等你。

我委托的律师，公证人员，司法人员，都会在现场。

走完断绝关系的司法程序，把你母亲的遗物交还给你后，我就会离开日本，下半辈子，我们永不相见。”

说完这句话后，月城健一摇上车窗，汽车加速驶离，汇入车流，很快便消失在月城由纪的视线中。

她呆愣在原地，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反让她白皙的面颊看起来更无血色。

断绝关系，还有母亲的遗物

彻底，跟我的过去道别吗

周日，晚上十一点半。

源青已经在羽田机场约定的地方等了足足四个钟头。

说真的，他很想一拳攮死月城由纪那个白痴。

约见面不约具体时间就算了，发消息问她也不回。

他知道，自从昨晚天台对方那石破天惊的坦白，以及她那不顾一切的吻后，两人现在正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出于紧张和想要逃避的心态，不好意思回消息也是情有可原的。

要不是找风花打听过对方一整天都呆在公寓，直到一小时前才出门，源青都以为那家伙被人绑架神秘失踪了。

好好好，我八点不到就跑来机场等着，你小子十点半才出门是吧？

你等着，等你到了，看我不好好地修

报复对方的念头才刚刚浮现，一道俏丽的身影便如月光般突兀闯进了他的视野里。

源青收敛心神，目光转向那道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在看到对方的瞬间，源青原本因等待而产生的些许烦躁，都随之烟消云散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月城由纪。

或者说，是丹朱形态的月城由纪。

她退去了一切跟魔法少女相关的元素，换上了一套清新脱俗的JK制服。

上身是纯白色的水手服，额前装点着淡蓝色的领结，下身是灰色格子百褶短裙，与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出柔美曲线。

那双漂亮的美腿修长而匀称，无暇的肌肤在冷白灯光下显得莹润生辉。

银白色的齐肩短发梳得一丝不苟，并在后方收束成优雅的公主辫，额前那缕朱红色的挑染被她藏进发间。

淡妆极好地修饰了面容，让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添几分动人光彩。

她看了源青一眼，然后飞快低下头，微微垂着眼睑，睫毛如蝶翼般轻颤，脸颊自然而然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呃，那，那个......”

她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身前，不自觉地揉捏着手指，声音轻柔得好似和风细雨：

“让你，让你等了这么久，真是，非常对不起......”

说话的同时，她飞快抬眸看了源青一眼，然后跟受惊的小鹿般迅速低下头，继续补充道：

“我，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只是，只是......”

“唉.......”

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的源青叹了口气，令面前的月城由纪顿时身体一颤，口不能言。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昨夜那惊心动魄的记忆好似无形薄纱，隔在彼此中间，使得空气都带上了几分微妙的朦胧。

“我说，你未免也太见外了吧？”

源青一只手叉着腰，表情平静地安慰对方：“我承认，昨天晚上的事，就算我多活几辈子，也很难不感到震惊。”

“......”

“不过，比起你的坦白，我更受不了的，是你现在跟个鹌鹑一样啊。”

“对，对不起......”

月城由纪的头垂得更低了。

源青觉得假如再不阻止她，这狗东西估计能把头塞进地缝里去。

“我，说，的，就，是，这，样。”

源青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然后伸出右手，揪住了月城由纪右边脸蛋的软肉。

“？！”

月城由纪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弄得表情一怔，随着源青的手指稍微用力，一股细微的疼痛，伴随着剧烈的红霞，瞬间充斥了她的脸颊。

源青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女孩子脸是怎么在一秒内变得通红的。

月城由纪的瞳孔剧烈震动，身体止不住地发颤，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双腿一软瘫坐下去。

见状，源青连忙收回手，不自觉看了眼指尖。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细腻温软的触感，和骤然升高的体温。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对方，看着月城由纪脸颊上如晚霞般迅速蔓延开来的绚烂红晕。

看到她那副剧烈颤抖，几乎要站不稳的模样，源青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那短短一瞬的不自然，强装镇定，努力用跟往常一样平静的语气，调侃道：

“喂喂，至于吗？以前咱们站在天桥上发癫乱吼让老天爷赐予对象被人撞见都没见你这样。

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那个，那个谁......扑过来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月城由纪听到他提起昨晚，身体又是一颤，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露出的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双手攥紧裙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细若蚊蚋地开口：

“那，那是，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昨晚的冲动和她此刻的羞怯形成了巨大反差，让她自己都无从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狗东西跟鹌鹑似的扭来扭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源青忽然觉得很爽。

甚至都有一种想要进一步欺负她的冲动了。

只能说，皮套太好看了是这样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温和地说道：“好了，别杵在这儿当鸵鸟了，不是还有正事儿要办么？”

“嗯......”

月城由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脸上的滚烫和心跳的失序。

她缓缓抬起头，尽管脸颊依旧绯红，但好歹总算能鼓起勇气，直视源青的眼睛了。

看着爱人那双温和的眼睛，月城由纪不禁心尖一颤，强烈的爱意涌现出来，化作鼓舞她开口的决心：

“我，我是要，去见一个人，去了结一段必须了结的过往。”

“是谁？”源青神色一凛，隐约已经猜到了答案。

“是......我的父亲。”

月城由纪鼓起勇气，用恨到彻骨的冰冷声音，吐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我那个禽兽不如的畜牲老爹，月城健一。”

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这个名字，源青还是不由得蹙了下眉。

犹豫了片刻，他面露疑惑地问：“可他，不是在监狱吗？”

月城由纪苦涩一笑，语气低落地回答：“他，觉醒了力量，跟我们一样，成为了觉醒者......”

接着，她详略得当地将自己委托中堂吾帮忙调查的事情跟源青讲了一遍。

听完她的讲述，源青只觉得这个世界果真充满了荒诞的巧合。

月城健一，居然成为了觉醒者，连等级都跟月城由纪差不多？

真是可怕的命运。

“他今晚会在这里，走正式的司法程序，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月城由纪的声音依旧有些发紧，“还有，他会把我母亲留下的遗物，还给我。”

“......”

“对我而言，这是我彻底告别过去人生，崭新开始的，最重要的一刻。”

“我，我需要面对它，为过去的一切，亲手画上句号。”

“所以，阿青......”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这个时刻，我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神色凝重的源青，用渴求的目光，期盼着他的回应。

源青静静听着月城由纪的叙述，看着她眼中交织的恨意、痛苦、还有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气，他眼中的情绪几经流转，最终仅剩下温和的宽慰。

“由纪。”

“啊？”

“你啊，真是个笨蛋。”

“......？”

“的确，我对你骗了我三年多的事情有些埋怨，但我很理解你那种不敢面对现实，想要逃避的心情。

造成这一切结果的源头并不在你，你也是其中的受害者罢了。”

说着，源青微微向前倾身，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一丝被风吹乱的一律发丝，将其温柔地捋至对方耳后。

他用手掌挡住月城由纪的脸颊，避免对方因为紧张和害羞而别过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都已经站在这里了，你觉得我等你那么久，难道就是为了跟你说一声‘再见’吗？”

“我......”

“所以，这种问题，没有问的必要。”

“阿青......”

月城由纪的嘴唇微微颤抖，不停重复着这个称呼。

对方的话语犹如暖阳，彻底融化了她心里那堵不安的冰墙。

巨大的酸涩与暖意交织着涌上鼻腔，让她眼眶发热。

她下意识想低下头掩饰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但源青那温热的手掌却阻挡了她的逃避，迫使她迎上对方那双温和的眼睛。

在他的注视下，所有的惶恐和伪装都无所遁形，爱意和情欲疯狂生长，强烈的依赖感让她恨不得现在就扑进对方怀中。

脸颊正以惊人的速度升温，红晕从耳根蔓延至脖颈，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不休。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所有言语都在此刻化为一个盈满眼泪，饱含爱意的眼神。

“话说......”源青将她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问道，“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想到用丹朱的身份？用你原本的样子，不是更有‘纪念意义’吗？”

“呃，这，这个......”

月城由纪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只是觉得，用这幅样子，和你相处要轻松一点

更何况，丹朱要比我原本的样子好看一些，我，我那个，想让你看到我最好的一面，所以就......”

“唔，有吗？我觉得你昨晚的样子和现在其实没太大区别啊。”

源青一本正经地说道。

“哪有，普通人再怎么漂亮，也是不可能比得上魔法少女的，我们魔法少女，可是「纯美」的象征，至美之物的具象化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