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节
第165节
他掐着断口处，面露骇然地想要后退。
可他的左腿才刚刚迈出去，又是一道同样细微，扭曲空间的细线，划过了他的膝盖。
“噗嗤！”
同样平滑如镜的切口，同样无法抵御的斩击。
实力骤降的情况下，月城健一引以为傲的魔力淬体，在源青的兵刃极诣，还有次元斩的双重压制下，就跟纸一般薄弱。
【HP-3100！】
【造成断肢效果！】
他那半条左腿瞬间与主体分离，整个人失去平衡，发出一声更加绝望的嚎叫，重重向前扑倒在地！
断臂和断腿处的鲜血，此刻才如开了闸的洪水般疯狂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大片地面！
“呃啊啊啊！”
“不，不，不不不！”
月城健一倒在血泊中，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般疯狂挣扎，剧烈抽搐，剧痛和前所未有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他试图用仅存的左手和右腿爬行逃离，但魔力溃散，肢体残缺的他，除了徒劳地在身后拖出长长血痕，尽显狼狈外，便没有任何作用。
源青缓缓踱步上前，脚步落在血泊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嗒嗒”声。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在地上痛苦哀嚎，宛如蛆虫般蠕动的月城健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怜悯。
“你，现在觉得痛了？”
源青的声音古井无波，却比任何咆哮声都更令人胆寒：
“这只不过是由纪曾经承受过的万分之一。”
他抬起脚，精准踩在月城健一那断臂的伤口上，缓缓用力碾压！
“呃啊啊啊——！”
“住手！住手！！”
月城健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绝望吗？”源青冷漠注视着他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这只是她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感受到的其中一缕冰冷。”
他手中的王剑轻轻一挥，剑锋掠过月城健一另一条完好的大腿，削下了一大片血肉！深可见骨！
“啊啊啊！”
月城健一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而无力，看着源青的眼中充满了哀求：
“住，住手，别再来了！”
“想要求饶？想要解脱？”
源青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冷得彻骨：“你当初，可曾给过她母亲一丝怜悯？可曾给过她一丝活路？”
王剑再次落下，削去了他肩膀的一块骨头！
剧烈的疼痛差点让月城健一当场昏死过去！
另一边。
“嗯......”
月城由纪发出一声嘤咛，辗转从虚弱中醒来。
对前路黑暗的绝望，依旧如冰冷潮水，将她溺在其中。
但，就在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幕后。
她不由得愣住了。
那个人，他......是阿青？
躺在他脚下的，是自己那个禽兽不如的畜牲父亲？
震惊之余，源青那冰冷到极点的声音仍在继续。
他就像一个冷漠的刽子手，正在用最痛苦的方式，一点点凌迟月城健一的肉体，用言语摧毁他的意志：
“月城健一，你不是说，由纪是你的耻辱？是你失败人生的活墓碑吗？那么，有个问题，我不理解，想问一问你。”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当年有那么多公司老总欣赏你的‘能力’，甚至慷慨到愿意收你的孩子作婿养子，给你一大笔钱让你翻身......”
“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将你这颗所谓的‘明珠’留在身边，委以重任，让你继续为他们创造价值呢？”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用婿养子的借口，把你吊着？”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们认为你一无是处，看着碍眼，踢走恶心，但又想榨干你的价值，
所以，他们才故意选了这么个借口，好让你继续留在他们身边当狗？让你觉得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无能？”
“或者说，你所谓的‘赏识你的能力’，根本就是你为了维持那可悲的自尊心，而编织出的自欺欺人的谎言？”
“还是说，你口中那个‘断送了你前程’的孩子，‘没用的赔钱货’，
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为了掩盖自己的平庸和无能，而精心挑选的一个最为方便，且不会反抗的挡箭牌？”
平庸，无能，吊着当狗，挡箭牌
这几个词就像一根根钢钉，不断刺入月城健一那丑陋可悲的心脏，将其捅得千疮百孔。
他瞳孔剧烈收缩，身体颤抖，咬牙切齿地发出低吼：
“胡说八道！都是她们，她们毁了我的人生！我本该飞黄腾达，本该在十七年前就登上顶峰了！
倘若不是她们，倘若不是这两个累赘，我绝对......”
“你真可怜，月城健一，真的。”
源青微眯着眼，语气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轻蔑和不屑：
“你好歹也是个A级觉醒者，是个从昭和时代过来，见证过泡沫经济崛起与兴衰的经济从业者。
我本指望你能说出点儿更有哲理，更有深度的话来，没想到听你嘚吧嘚吧说这么久，说的全是屁话。”
“你的人生之所以会失败，‘都是因为她们’？这样的话，你也有脸说出口？”
“由纪的母亲在事业上升阶段，为了嫁给你，毅然决然放弃了成为偶像，安定下来做一位家庭主妇。
若不是你投资失败，当了赌狗，她又怎会在拖家带口，在孩子最需要母亲陪伴的时候，选择重新出道？”
“若不是为了还清你的赌债，她又何必四处应酬，靠给人赔笑脸儿来争取机会？”
“而彼时的你，居然还敢一边跟富婆眉来眼去，一边质疑妻子不忠，把自己的愚蠢和无能，迁怒到妻女身上？”
“你刚刚有提到，都是因为娶了由纪的母亲，你才遭到那么多奸人妒忌，才会损失那么多天降机会......”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机会都是哪儿来的？有没有可能，那些对你伸出橄榄枝的人，一开始就是看在她母亲的份儿上？”
月城健一那张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颊变得毫无血色。
他所用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的借口，被源青给一层层剥开，露出下面那血淋淋的，令他不敢直视的真相。
他嘴唇发颤，咬牙切齿，想说些什么。
可当他对上源青那冰冷如死神的眼睛时，刚生出来的一丝怒火，便彻底熄灭了。
但他的畏惧，并不能阻挡源青的刑罚。
王剑仅是急促一闪，他的一只耳朵便被硬生生给剜了下来！
“呃呃呃！！”
月城健一已经快要发不出惨叫了。
他眼神涣散，气息微弱，身体无意识的抽搐着，鼻腔本能地发出嗬嗬进气声。
无边的痛苦和恐惧扒住他的身体，正将他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源青就是要这样，让他清晰地，漫长地品尝每一分痛苦，品尝每一滴绝望。
让他为自己对月城由纪和她母亲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承认吧，月城健一，导致你失败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你的愚蠢，你的无能。”
“你守护不了你的妻子，守护不了自己的家庭，你只会退缩，逃避。”
“你从头到尾，都是个无论给你多少次机会，都注定会失败的废柴。”
“你想要逃避的现实，我会对它竖中指，你守护不了的东西，我会替你守护好，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区别。”
“所以，别担心，我会守护好我身边的所有人，被你视作‘赔钱货的废物’，在我这儿可是宝贝得不得了。”
月城由纪站在源青身后，听着他掷地有声的反击，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光晕，宛若耀日般驱散了笼罩她十几年的阴霾。
宝......贝？
我是，他宝贝的东西吗？
不是负担，不是耻辱，不是赔钱货，更不是怪物
而是，宝贝吗？
那种积压了十几年，无法言喻的委屈和渴望，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滚烫的洪流。
泪水决堤，从她脸颊滑落。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剧烈颤抖起来。
原来，原来被一个人如此坚定地选择，如此毫不保留地珍视，是这样的感觉
仿佛过去承受的所有苦难和否定，都在这一刻，被这句有力的话语给彻底洗净了。
她抬起盈满眼泪的眼睛，望向爱人的背影。
就是他，从那个天桥开始，就像一道耀眼的光，一次又一次蛮横地照进她灰暗的人生。
而现在，他更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她从过去的深渊中彻底拉了出来，赋予了她全新的价值。
我就知道，我没有选错人。
被我当做光的人，值得我为之托付一生。
甚至是，为他献出生命！
“由纪。”
就在这时，源青温和的声音忽然传来。
他转过身，朝月城由纪伸出了手。
明明脸上还沾着血渍，明明前一秒还跟恶魔般可怕。
但这一秒，他的微笑就跟暖阳般，驱散了先前那股绝望，所带给月城由纪的刺骨冷意。
“阿青......”
月城由纪张了张唇，走到他面前，将自己冰凉的手指，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源青的手温暖而有力，紧紧将她的手指包裹。
他牵引着她的手，让她握住了那柄象征审判的王剑。
剑身微沉，剑尖垂落，精准抵在了地上奄奄一息的月城健一的心脏位置。
感受到那冰冷的剑尖触及皮肤，月城健一残存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怕了，彻底怕了。
在源青那股王一般的威圧下，他再也不是那个能够叱咤风云，令人闻风丧胆的A级暗杀者。
他感觉自己渺小，羸弱，卑微到了尘埃，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视野开始扭曲，模糊。
源青的身影在他眼中不断拔高，犹如神话中执掌生死的远古神祇，正冷漠俯视着脚下这只微不足道的，想要垂死挣扎的蛆虫！
而他自己，则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条在泥泞中蠕动，祈求饶命的可怜虫！
求生的本能让他从剧痛和绝望中挤出一丝力气，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月城由纪，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
“由，由纪，别，别这样，我是你父亲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离开日本，从此再也不回来！”
“看，看在，看在父女的份上，饶了我，饶了我吧，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