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节

他是一个很合格的哥哥，我不希望因为我，伤害你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源薰静静地听着，自始至终，她脸上那抹浅浅的笑意都没有消失。

尽管在听到“阿青”这个亲昵的称呼时，她脸上急速闪过了一抹失落，但紧接着，她便露出了释然之色。

“月城姐，你不用这样跟我道歉的。”

源薰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月城由纪有些紧张的声音。

待对方抬起头来，她才十分平静地说道：“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爱情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更没有所谓的先来后到，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这句话出自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听起来虽然很毁三观，但有时候，的确是事实呢。”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廊道窗外那轮高挂天空的诡异裂月，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人们之所以认为这句话毁三观，是因为在现代法律和普世价值观的环境下，大家都清楚，‘介入他人关系的一方’才是第三者，是错误方。

可是，爱情并不等于婚姻，婚姻是责任，是两个家族的结合，是社会关系，是稳定，是抚育后代的必需品。

而爱情......是荷尔蒙，是多巴胺的分泌，是缘分和玄学，以及来之则应，去之无悔的心甘情愿。

当二者发生矛盾，其实是社会责任和人自身动物属性的冲突。”

源薰转过头，重新看向月城由纪，眼神清澈，神色温柔，坦然道：

“如果抛开普世价值观带来的道德，那么一个成年人，有必要客观看待这件事。

爱情就是一个被罗曼蒂克打造出来的双人舞台，无论中途有多少人加入，故事的核心始终只有两个人。

其他的角色......不过是注定离场的炮灰罢了。”

听到这儿，月城由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直勾勾注视着对方说这些话时，从始至终便无比平静，毫无波澜的眼眸，心底忽然产生一种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般的错觉。

这番话，蕴含着远超她年龄的透彻，恐怕很多成年人都没有如此清醒的感悟。

小薰她，怎么会突然如此通透？通透得让人感到惊讶......以及不安。

一丝难以言喻的危机感，犹如一根细小的钢针，悄然扎进了月城由纪的心脏。

她隐约看到，源薰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那个依赖哥哥的“青梅”境挣脱出来，朝着那个更具威胁性的“女主”境飞升。

还未等月城由纪从对方这番话带来的震惊和不安中回过神，源薰便已经重新对她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

“所以，月城姐，真的不用再感到抱歉了，只要哥哥觉得幸福，我就很开心了，你们......要好好在一起哦~”

说到这儿，她看了眼紧闭的议事厅大门，放低了声音：

“既然会长有正事跟哥哥商谈，那我还是先回去吧，再见，月城姐。”

语毕，她对着月城由纪微微躬身，便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对月城由纪柔声说道：

“啊，对了，月城姐，如果见到哥哥，替我向他问好。告诉他，我过两天就回家。”

顿了顿，她再度露出甜美的微笑，补了句：“ごきげんよう（贵安）。”

话音落下，她迈开步伐，沿着来时的螺旋石阶向下走去，水蓝色的长发在微光中划出一道飘逸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楼梯拐角。

月城由纪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贵安吗......”

“她在小会长那儿呆了两天，怎么连小会长的大小姐口癖都学来了......”

“还有，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她自己悟的，还是有人这么教她？总不能是小会长教的吧？那只凑萝莉，可不是那样的人啊......”

月城由纪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着，很难想象这短短两天时间里，源薰到底是怎么把心态调整过来的。

还有对方最后那抹甜美的微笑，居然让她都有些看不透。

那孩子，打算做什么呢......？

“嗡——！”

就在这时，身后的议事厅大门发出轻微响动，被人从里面推开。

源青从里面走出，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散去的凝重之色。

他抬眼看向独自站在门口，神色略显呆滞的月城由纪，不由得面露疑惑：

“由纪？怎么了？这副表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啊？”

月城由纪猛地回过神，看向源青，眼神还留有先前的紧张跟复杂。

她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温和地回答：“没，没什么，刚刚，碰到小薰了。”

“小薰？她来了？我还说刚刚没在大堂见到她呢。”

源青下意识看向楼梯口的方向，随后又问道：“她跟你聊天了么？她说什么了？”

“只是简单的寒暄而已。”月城由纪垂下眼睫，轻声说道，“她只是让我替她向你问好。还说，她过两天就回家。”

“真的只是这样？”源青狐疑地蹙起眉头，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说谎时眼神会很不自然吗？笨蛋。”

“别老是捏我脸啦......”

月城由纪握住他的手腕，撇了撇嘴，“反正，大体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别多想。

那孩子，心态调整得挺快的，她刚刚和我说话，一直是笑着的，而且还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微笑，想来她已经好多了。”

“这样吗......”

闻言，源青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等她回来，我就做顿大餐，犒劳她一下，再跟她好好谈谈。

事情因我而起，总不能让你俩闹矛盾，我反而躲到一边。”

“嗯，到时候我也一起吧，我，也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好，月蚀刻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源青说着，很自然地牵起她略有些冰凉的纤手，往下面走去。

月城由纪则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离开。

一直到快要走出协会的城堡大门，她才想起什么似的，脸颊微红地问道：

“那个，阿青，我，我今晚，住哪儿啊？”

“去我那儿。”源青很自然地回答，“小会长都说了，让咱们这些天尽量待在一起，你不去我那儿，还能去哪儿呢？”

“确实。”

月城由纪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月蚀刻结束了。

笼罩城市的诡异幽蓝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的夜色。

源薰拿起重新亮起屏幕的手机，思忖了片刻，手指飞快地敲打出一行文字，发了过去：

「侑子姐，谢谢你的鼓励和教导，我终于决定好要怎么做了。」

「因为犹豫，因为等待，因为矜持，我已经错过了他一次......」

「所以这次，就算拼了命，我也要去争取！」

「哪怕这会伤害到月城姐，哪怕这会被认为是第三者。」

「我会向他证明，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关闭手机，源薰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夜色浓郁的天空。

很多个夜晚，她都是在源青的陪伴下，一路回到只属于他们俩那温馨的小窝的。

现在，那个小窝要多一个人了

源薰不自觉攥紧拳头，眼眸逐渐被坚定所代替。

既然无法回到过去，那就干脆赌一把未来吧。

妹系角色，要开始加速了！！

另一边，源青和月城由纪并肩走在返回四轩茶屋住所的安静街道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源青显得有些沉默。

汐见诗织那高达85%的侵蚀程度，以及被压制了足足45级的恐怖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104级的巅峰实力，却沦落至59级的A级水准，背后到底是怎样的秘辛，连那她都不愿意亲口讲述？

内阁的虎视眈眈，黑色守望的鹰瞵鹗视，还有即将到来的联合调查组

这一切都让源青对协会乃至整个东京魔法少女的未来产生了沉甸甸的焦虑。

月城由纪敏锐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安静地走在他身边，没有过多打扰，只是握住他的手稍微用力了一分，努力用自己的掌心，给他传递温暖的慰藉。

回到住所，熟悉的环境让两人稍稍放松下来。

直到双方都洗漱完毕，气氛才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月城由纪站在源青的房间门口，脸颊泛着淡淡红晕，手指无意识绞着睡衣的衣角，小声问道：

“那个......阿青，今晚我，我睡哪里？”

源青正在沙发上铺着备用被褥，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月城由纪的下身，虽然隔着睡衣什么也看不到，但依旧让他想起了对方之前走路时因肿痛而别扭的样子。

“咳，今晚吗......”

他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压下心头那一丝蠢蠢欲动的燥热，语气平静地说道，“今晚你就睡我床上吧，我睡就好沙发。”

“欸？这样，真的好吗？”

月城由纪愣了一下，心底既松了口气，又不禁感到一阵失落。

源青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地安慰道：

“要是和你一起睡，我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万一牢二变牢大，把我控制了，又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办？你明天还想不想好好上学了？”

一想到源青那近乎非人的可怕体力，以及自己那不争气的“杂鱼体质”，月城由纪顿时一个激灵，甚至某些部位的幻痛感都隐隐浮现出来了。

她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有些尴尬地回应：“不想，绝对不想！我睡床！你睡沙发！”

说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源青的卧室，还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源青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禁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重新回到沙发躺下。

黑暗中，他望着天花板，思绪无比纷乱，脑海里不断闪烁那一众魔法少女或愤怒，或担忧的神色，以及汐见诗织被浊气侵蚀的系统提示。

身体的疲惫很快袭来，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之际，卧室的门被人小心翼翼推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一道身影蹑手蹑脚地溜了出来，悄无声息地靠近沙发。

源青立马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看到月城由纪仅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和一条平角短裤，站在沙发边。

衬衫下摆堪堪遮住腿根，露出白皙笔直的双腿。

她脸颊绯红，眼眸水光潋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由纪？”

源青刚开口，月城由纪就突然俯身，钻进了他的被窝，一股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温热身体瞬间贴了上来。

她伸出双臂，环住源青的脖子，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呼出的热气带着一丝颤抖，不断吹拂他的耳垂。

她用紧张的颤音，在他耳边呢喃：“我，我想了想，强忍着，对身体也不好......而且，而且我也有点想你......”

顿了顿，她像是豁出去了般，鼓起勇气，补充了那句最关键的限制条件：

“但，但是！说好了！只，只能一次！就一次哦！不然明天我真的会，会死掉的......”

温软在怀，耳边是恋人带着颤抖，无比直白的邀请。

源青的身体瞬间绷紧，理智几乎快要被冲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欲望，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住了月城由纪纤细的腰肢。

她的身体是那样柔软，那样温暖，紧紧依偎着他，令他血气上涌，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