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节

北野川脸上的从容和戏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被拉入了某个根本不存在于现实的空间，脚下的地面失去了实感，仿佛踩在水面之上。

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无论是声音，光线，还是他所依仗的魔力感应，都被彻底斩断！

“领域？这，这莫非是领域？！”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只是跟我一样的A级，怎么可能会有领域！？”

北野川失声狂吼，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变调。

他立马施展隐身能力，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隐匿，将自己隐藏起来。

但光影尽头，源青那道身影始终紧随其后，那双藏在虚无中的暗金眼瞳，像是典狱官的注视般，牢牢锁定着他的踪迹！

不过一个转身，那象征死亡的利刃，已经抵达他的面门！

“不！放我出去！你不能杀我，我是北野川，我大哥可是长谷秀司，知不知道我们背后是谁撑腰！？是黑色守——”

“噗嗤！”

一道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后，这片领域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领域消散。

洗手间恢复了原状，灯光柔和，空气安静。

源青站在镜子前，将保龄球放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扫了眼干净如初的洗手间，随后径直离去。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浅川宠物之家”的卷帘门前，静静放着一个朴素的小木盒。

月见遥的母亲打开店门时发现了它。

她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垫着柔软的黑色绒布，上面躺着一根苍白的手指，手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宝石戒指。

戒指旁边，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墨迹淋漓，力透纸背的字：

【其罪已诛】

下一秒，断指和戒指，皆在无声中化作尘埃消散。

第一卷：第137章 初次恶|堕,赎罪修女!诸般后果,我来背负！9k

时间回拨到昨夜。

【天诛殛境】释放后，领域会持续存在1分钟。

只要在这1分钟内完成对敌人的击杀，就能够顺利“掠夺”对方部分属性，全面提升自己的力量。

北野川属于精英单位，等级高达54级的A级探查+暗杀系觉醒者。

虽然单论威胁程度，他的攻击性不如同为暗杀系的月城健一。

但其拥有探查系的特质，和其他暗杀系相比，他拥有更完善的情报，更灵活的应对手段，从而领先对手一步，找出弱点，占得先机。

因此，在一众觉醒者之中，他也算得上是对付起来相当棘手的家伙了。

可惜，他偏偏遇到了源青。

一个天诛殛境，就能令他所有手段全部失效。

探查？没得探！

隐身？没得隐！

暗杀系最强大的两个优势，直接被对方一刀砍废。

更何况，这一招还是在现实中使用的。

A级在现实中能用出来的力量只有约莫4成，同级别情况下，对方天生就矮源青一头。

一堆负面buff加上去，这种情况下，北野川就算有通天之能，也只能任其宰割。

只能说，天诛殛境，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神技。

它的CD也不长，只有半小时左右。

这个CD会随着技能等级提升而减少，此外，天诛殛境的等级越高，带来的增益也就越多。

比如在领域内会暂时提升源青全属性，还有提供真实视野，压制对方魔力，让对方某些技能完全失去效果等等。

源青觉得自己就差出个钢壁，拿一把大铁锤搁那儿一站了。

天命！主宰！欺诈！

到时候轮回绝境一开，五A级连招细节平A穿插普攻，左锤伤害高，右锤高伤害，一个技能身上加二十个buff，有增伤有回血有假盾有双抗，高原血统猛猛加速。

最需要的细节就是领域得在对方活着的时候放，最难的操作就是忍住别笑。

这要是都能不笑的话，可以确诊为玉玉症了。

毕竟你换TheShy来都笑嘻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在天诛殛境内死亡的敌人没法被转化为亡灵眷属。

那片领域对灵魂似乎有“放逐”的作用，相当不稳定。

好在炼化亡灵的功能依旧可以奏效。

所以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源青将北野川冰冷的亡灵炼化成了温暖的狗粮，喂给了耶格莉特。

这次耶格莉特没有像之前那样连升好几级了，只升了2级。

毕竟现在的她是A级精英王家近卫，升级所需要的经验肯定是和自己一样相当庞大的。

击杀北野川后，源青顺利获得了170万经验，等级刚好可以升到52级，倒是跟耶格莉特到了同一等级。

除了击杀精英级敌人获得的30点王者资质，天诛殛境的杀敌奖励还额外为源青增加了500最大生命值，以及30点王者资质。

也就是说，杀死这么一位A级，源青一共获得了60点王者资质，约等于连升6级给的总数。

升级给的属性本来就不多，主要是突破阶段带来增幅相当大。

而且目前自己升到50级，已经解锁不少新功能了。

虽然系统没有明牌预告，但到了这个份儿上，源青基本可以肯定，以后肯定还有更多隐藏功能，会随着自己的等级提升而解锁。

就让我看看，系统，你的极限在哪里！

月蚀刻降临了。

源青提着装有保龄球的帆布包，抵达了塔罗协会。

月蚀刻的幽蓝光辉笼罩着塔罗协会的城堡，将古老的石墙染上一层阴冷幽邃的色彩。

源青踏过空旷的前庭，走入大堂。

大堂内比往常更加冷清，只有壁炉中的火焰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火光摇曳，映照出两个坐在长椅上的身影。

左边那人是头发乱如鸟窝，穿着皱巴巴灰色西装的中堂吾。

他正仰头灌着瓶中的清酒，颓废的姿态一如既往。

而坐在他旁边的，竟是许久未见的木村司。

或者说，是红雀。

她穿着那身利落的红色战斗礼装，火红的长发束在脑后，眉宇间似乎少了几分以往的跳脱，多了些沉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手里也拿着一个酒杯，手掌轻轻晃动着，并未饮用。

“哟。”

听到动静，红雀转过头去，眼前一亮，抬手跟源青打了个招呼：

“这不是咱上课时老走神的源青小家伙吗？没想到这次考试你还名列前茅，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学习天赋的。

好久都没在月蚀刻内见到你了，感觉你......气质变了不少嘛，比以前更有锐气，也更沉稳了。”

源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世道艰难啊，人总得学着成长，才能更好的活下去不是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小家伙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多愁善感起来了？”红雀挑了下眉。

源青耸耸肩，没有回应，目光掠过红雀，然后落到她身旁那个颓废的家伙身上。

中堂吾也正看着他，一双藏在头发后面的褐色眼睛异常清醒，没有丝毫醉意。

他的视线有如实质，锁定了源青手中提着的那个略显臃肿的帆布包上。

停留几秒后，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

“你要找汐见诗织的话，那小矮子就在观星台。”

“是，我明白了。”

源青感激地点了点头，向两位前辈打过招呼，便转身往通向观星台的长廊行去。

红雀则顺势将视线落到了对方手里的帆布包上，笑容顿时僵了一下，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作为常年游走于阴影与血腥中的资深魔法少女，她对某些“形状”和“重量”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那帆布的轮廓，沉甸甸的下坠感，以及那一丝即便被布料吸附隔绝，但仍旧隐约透出的冰冷铁腥气

她脸上的轻松神色迅速褪去，某种混合了震惊，了然，还有深深忧虑的复杂表情，不自觉浮现出来。

沉默片刻，红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在中堂吾缄默沧桑的脸颊上逡巡片刻后，最终什么都没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举起酒杯，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喃喃道：“要把这么沉重的东西，交付给一个孩子吗？我们这些当大人，当前辈的，一点都不合格啊。”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中堂吾低声回应着，把悲戚的目光落到源青离开的方向，语气低沉：

“选择这条路，意味着要背负起应有的重担，既然他已经作出选择，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支持了。”

“你听起来很不高兴，是自责？还是后悔同意小矮子拉他入伙？”

“后悔也没用，该发生的始终会发生，”中堂吾摇了摇头，面露无奈，“我只是感到无力。”

“无力？”

“他们都说‘中堂前辈很强，很可靠’，但实际上呢？我什么都做不到。

既没法改变魔法少女们的处境，也挡不住这时代和命运的巨浪。

两年前，我将重担交给了一个年仅15岁的小姑娘，现在，我又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背上沉重的命运。

木村，我们也认识二十多年了，你觉得，我是不是越老越没用了？”

“不，中堂，你只是跟我一样，软肋越来越多了。”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壁炉，火焰在她眼中跳动：“年轻的时候，我们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无所畏惧，觉得只要拳头够硬，就能砸碎一切不公。

可活得越久，在乎的人和事就越多，每多一份牵挂，就多一处软肋。

看着后辈们踏上险途，比我们自己面对刀剑更让人煎熬。

这种无力感，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责任’，活到这把年纪，我们的命，早已不单纯属于我们自己了。”

红雀停顿了一下，自嘲般笑了笑，又接着说道：“或许，是因为我们不够强吧，没能强大到可以一拳打爆地球。

要是能强到那种地步，时代的巨浪也好，沉重的命运也罢，都能一拳轰碎。

但既然我们做不到，那就像现在这样，守着他们这些年轻人，哪怕只能给他们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支撑，也算我们这把老骨头出力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终归是他们年轻人的......”

中堂吾缓缓转过头，碰上了红雀的目光。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点了点头，举起酒杯，对红雀的方向稍微示意。

后者勾唇一笑，也拿起酒杯，对着空气虚碰了一下，像是在致敬那些早已化为尘埃的故人。

源青沿着螺旋上升的石阶，再次踏上塔罗协会最高的观星台。

门开的瞬间，一股清新微凉的空气迎面扑来，夹杂着清雅陌生的冷冽花香，沁人心脾。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星河倒悬，无数星辰忽明忽暗，白练般的银河横贯天际，徐徐流淌。

源青已经来过一次观星台，所以他知道这片星空都是虚假的。

不过，确实很美。

尤其是，这里还存在着比星星更美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