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节

此外，恶魔岛又和死亡之塔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呢？

一个接一个问题不断从源青脑海里冒出来，令他不禁感到思绪混乱。

“别耽搁。”

汐见诗织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她那双赤色的眼眸扫过源青略显复杂的脸庞，似乎看出了对方心底的疑惑。

“先进去吧，把正事儿搞定，有什么问题，我们之后再说。”

听她这么讲，源青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不再犹豫，往大门迈出一步。

随着他靠近，金属大门上的古朴纹路随之亮起，犹如被注入生命般流动起来。

伴随一阵轰隆巨响，大门徐徐朝内打开，露出后面一片深邃莫测的黑暗。

门内涌出一股带着陈腐气息的冷风，吹动了源青的衣角。

他回头看了汐见诗织一眼，对方站在原地，朝他微微颔首。

一步踏入，身后的光线和声音仿佛被瞬间切断。

一阵短暂的失重和眩晕感猝然袭来，待他视线恢复，发现自己赫然身处一个全新的空间。

这里同样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光线异常昏暗，仅有的光源来自墙壁上零星分布，升腾着火焰的烛台。

空气浑浊，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石头腐朽的气味，让人莫名有种悲凉死寂的感觉。

大厅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巨大的石柱拦腰折断，精美的浮雕壁画剥落模糊，地板破裂不堪。

从这些残骸来看，这地方似乎曾经是一座极其恢宏的宫殿。

源青的目光扫过这片破败的景象，最终定格在大厅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静静安置着一张典雅古朴，由某种暗色金属铸造而成的王座。

在看到那张王座的瞬间，源青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王座的造型，冰冷的质感，还有孤悬于废墟之上的姿态，与他当初在迷妄之塔进行转职任务时，于塔内所见“旧王”的王座何其相似！

难道......这地方曾是那位旧王的宫殿？

这片被称为“恶魔岛”的禁忌之地，和那位旧王息息相关？

那么，二次觉醒任务中提到的需要向之证明的“他”，指的就是那位早已陨落的旧王？

源青踩着碎裂的石板，缓步向前，朝着那座王座走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张王座所传来的“沉甸甸”的份量。

它几乎与后方那面布满龟裂痕迹的墙壁融为一体，仿佛是从墙壁中生长出来的一般，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悲怆。

更引人注目的是，王座后方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荆棘纹路。

那些荆棘如有生命般，沿着王座的轮廓攀爬，缠绕，将其紧紧簇拥，荆棘的尖刺几乎要扎入王座之中。

而在王座正上方的墙壁上，清晰烙印着一柄长剑的纹路。

源青锁定着剑刃纹路，心脏忽地一跳，陡然生出一种预感——

那柄剑，与其说是一种王权的象征，倒不如说，是悬挂于王座之上的警告！

就像悬在达摩克利斯之剑，表示时时刻刻存在的危险。

看清这剑刃纹路之后，源青对这个地方有了新的认识。

眼前的王座，并非权力与荣耀的象征，它更像是......一个用于献祭的祭坛。

被荆棘簇拥的王座，高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有王座之下的高台。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座祭坛。

他走到通往王座的台阶下方，心里翻涌起万分感慨。

就在这时，王座后方那面布满荆棘纹路的墙壁，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些缠绕的荆棘纹像是活过来了般，缓慢蠕动着，墙壁上的光芒缓缓汇聚，最终在王座前方的空地上，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男性轮廓。

源青看不清他的具体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他身披某种厚重的王者服饰，身形伟岸，带着一股即便逝去万古也难以磨灭的威严。

他走到王座前，伸出手，缓慢而轻柔地抚过王座扶手，像是在缅怀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源青死死盯着他高大的背影，尽管那只是一个由光芒构成的虚幻轮廓，尽管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但源青依旧能从灵魂深处感觉到，他很悲伤。

然后，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紧接着，那高大的男性轮廓转过身，面向源青。

尽管面容模糊，但源青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审视，疑惑，还有几分期许。

下一秒，源青的眼前猝然一花，意识像是被拖入了某种旋涡，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沉重

眼皮突兀颤动了几下，源青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旧公寓熟悉的天花板。

清晨微弱的光线透过米色的窗帘缝隙，在空气中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源青习惯性向身侧摸索，手掌在柔软的床铺上左右滑动。

右边，空荡荡的，被子平整冰凉。

左边，同样空无一人，枕头连凹陷的痕迹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坐起身，怔怔看着左右两侧空置的床位，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和疑惑涌上心头。

小薰跟由纪，似乎离开很久了。

可她们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离开的？

一个人入睡，一个人醒来，这样的生活，自己不是已经过了很久吗？

大脑一片混沌，似乎有一段重要的记忆被硬生生挖走。

片刻愣神后，源青揉了揉眉心，将这种怪异的感觉给驱散。

他掀开被子起身，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面是四轩茶屋一如既往的街景，偶尔有早起的车辆驶过，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走进卫生间，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稍微驱离了一些昏沉感。

他用毛巾擦着脸，鬼使神差走向公寓里另一个房间，习惯性地拧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里面空无一物。

没有床，没有书桌，没有少女喜欢的可爱装饰，甚至连灰尘都均匀地覆盖在地板上，显然很久没有人居住过。

源青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愣在门口。

我这是在做什么？这个房间本来就没住人

诡异的矛盾感犹如瘟疫，在他心头蔓延。

一方面，他觉得这个房间理应如此空荡，另一方面，那道墨色长发，带点小恶魔属性的模糊身影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心头莫名一紧，烦躁地关上门。

早餐是冰箱里剩下的面包和牛奶。

他独自坐在餐桌前咀嚼，味道寡淡。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吞咽和杯碟碰撞的细微声响。

源青盯着对面空着的椅子，又看了看旁边的空位，沉默片刻，将最后一口牛奶咽下。

挤上早高峰的地铁，车厢里人潮拥挤，空气污浊。

他被夹在陌生的人群中，身体随着车厢晃动，目光无意识扫过一张张疲惫而麻木的脸。

地铁摇晃着前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景象，源青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直到地铁到站，被人流推搡着下车，他才惊觉自己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浑浑噩噩走进教室，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源青来到座位坐下，然后下意识望向旁边本该是月城由纪的座位。

此刻，那里坐着一位面容温和，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女生。

她正和前排的同学笑着讨论着什么，察觉到源青的视线，她对其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看着她这张笑颜，源青不禁面色一僵，一种强烈的错位感击中了他。

由纪呢？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由纪已经离开了

可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为什么离开？

脑海里反复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月城由纪带着狡黠笑容凑近的脸，还有她在课堂上偷偷踢他凳子的模样。

这些画面仓促闪现，又迅速被眼前这位陌生的邻桌给覆盖。

今天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

老师讲了什么，他几乎没听进去。

放学铃声响起，他随着人流走出教室，下意识往学生会办公室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再次愣住。

办公桌后方坐着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生。

旁边还有几个正在忙碌，同样陌生的男男女女。

听到开门声，他们纷纷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同学，你找谁？”

那个坐在会长位置上的男生客气地询问，语气礼貌且生分。

找谁？我来找谁？

我应该是来找

源青张了张嘴，汐见诗织的名字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抱歉，走错了。”

然后，他重新退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为什么学生会办公室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汐见诗织呢？

那个总喜欢讥讽自己的雌小鬼凑萝莉呢？

忽然间，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源青？在这儿做什么？来一下吧，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源青循声看去，只见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堂吾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没有回应，默默跟着中堂吾，前往副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陈设简单，堆满了文件和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还有些许咖啡味儿。

中堂吾示意源青坐下，自己则瘫坐在对面的旧沙发里，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找你过来，是想聊聊你毕业后的打算。”

中堂吾开门见山地说道，“马上就高三毕业了，是打算继续升学读大学，还是考虑直接参加工作？有什么想法吗？”

“......”

高三毕业？

他明明记得自己才刚升入高二不久，距离毕业还有整整一年时间，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