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节

源青双手环着她的身体，手臂一点点缩紧，感受着对方那份不自然的僵硬。

简直就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坚冰，源青能清晰感受到她绷紧的背脊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怀中的娇躯逐渐轻微地松软下来。

紧接着，源青感觉到胸口处传来一阵湿热，一种一点点氤氲蔓延开来的温度。

源青像是被这无声的泪水烫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收紧了手臂，将对方圈得更牢，用自己的体温来驱散她所有的孤寂与不安。

这种时候语言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只是用掌心一遍遍轻柔抚过她单薄的背脊，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愿意靠近的，矜贵又警惕的猫。

滴答，滴答

闹钟的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

随着“叮铃铃”的声音响起，没等源青关掉，闹钟便被一股凭空产生的空间巨力给碾成了碎片。

源青连忙低下头，刚好对上一双被水汽浸润过的红色眼眸。

汐见诗织在他怀中微微抬起头，咬着下唇，眼里满是水光和复杂之色，像被暴雨洗刷过的红宝石。

这是......害羞？还有委屈？

不管是什么，源青都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

汐见诗织注意到源青的眼神变化，连忙别过脸去，强撑着最后的冷硬，不屑地冷哼一声：

“......花言巧语，谁要跟你共度余生？”

话虽如此，但她攀在源青胸口的手，丝毫没有拿开的架势。

源青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不再冰冷。

“不是花言巧语......”

他注视着汐见诗织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是誓言。对你说过的话，我都会做到。”

说罢，他对准汐见诗织那细腻的额头吻去。

汐见诗织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躲闪。

得到默许，源青胆子也大了起来，顺着她的发丝，缓缓下移，落在近在咫尺，微微抿起的唇上。

汐见诗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抓着他衣领的手收紧了几分。

她闭着眼睛，脸颊微红，不主动，也不拒绝，内心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最终，她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似的，稍微往上扬起头，主动迎了上去。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汐见诗织靠在源青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

沉默良久，她发出一声冷哼：“源青。”

“我在。”

“你家里那两位算什么？刚刚的话，你对她们也是这么说的吧？你打算，把她们放在什么位置？又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被摆上了台面，粗暴且直接，空气似乎都跟着凝滞了一瞬。

至于答案

不，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答案。

因为她是汐见诗织。

从她愿意相信自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能够说明她对这件事的态度了。

以汐见诗织这般高傲的人，若不是真的爱他，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在他已经有伴侣的情况下依旧“飞蛾扑火”。

源青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传递他的决心。

“诗织，这件事，我从未想过要隐瞒，也自知没有资格隐瞒。由纪和小薰，她们……都是我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人。”

“我对她们有责任，也有感情。这份感情就跟你一样，深入骨髓，无法割舍。”

汐见诗织紧抿着唇，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预料之中的嘲弄，也有难以言喻的涩意。

她刚想说什么，源青却抢先一步，截住了她的话语：“诗织，请听我说完。”

“我对你的心意，就如你对我那般，同样深沉，同样沉重，同样刻入了我的心脏，我说要与你共度一生，绝非虚言。”

“我不是那种擅长玩弄感情，左右逢源的人，我也知道，这样的局面对你，对她们都不公平，甚至......很自私。”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怀里那微微发颤的娇躯抱得更紧：

“我贪心，我放不下任何一個。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我必须做到的，就是用我这条命，用我全部的力量和余生，去照顾好你们每一个人。”

“我会尽我所能，让你们都获得幸福，哪怕这条路再难，哪怕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走下去。”

“这不是选择谁，放弃谁的问题，而是......我必须全部都要承担起来的责任。”

对于汐见诗织而言，他的这番话语，坦率得近乎残酷。

没有华丽的辩解，没有虚与委蛇，这种笨拙而沉重的真诚，让她不禁陷入沉默。

她久久凝视着源青的眼睛，各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无奈，苦涩，不甘，荒谬

但种种情绪，都在对方那双近乎偏执的目光中，被弥平了。

她了解源青，知道他这番话绝非敷衍。

这是他真的会去践行的道路，一条注定布满荆棘的道路。

不仅仅是这件事，还有背负“罪渊”，背负全世界所有“魔法少女”被束缚的命运。

汐见诗织仅从“大图书馆”那寥寥几句的寓言中，便读出了背负“罪渊”的永恒痛苦。

她自知自己无法陪他，直至永远，因此，出于对源青的爱怜，对那份责任的心疼，以及自己那无法压抑的贪婪，她还是将自己托付给了对方。

长时间的静默后，汐见诗织忽然嗤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嘲讽，无奈，还有一丝认命般的释然。

她移开目光，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窗外渐黑的天色，侧脸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朦胧。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她低声说着，语气听不出喜怒。

下一秒，她又转过头来，目光锁定源青，熟悉的清冷和傲然从她身体散发出来。

“好，源青，我可以不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也可以试着去接受你那贪心的‘全部承担’。”

“但，我有一个要求，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源青立马屏息凝神：“你说。”

“我拒绝以‘保护’、‘谨慎’、‘时机未到’等任何为借口的地下恋情。”

汐见诗织一字一顿，声音无比冷冽，“我们的关系，必须公开，你要让月城由纪，还有源薰知道，我们已经交往的事实。”

她微微抬起下巴，恢复了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我汐见诗织，绝不会，也不能，成为谁藏在阴影里的秘密。

你要承担，就要承担得光明正大，做不到这一点，你现在说的一切，都是空谈。”

这个要求，无疑是将刚稳定住由纪和源薰的他架在火上烤。

然而，源青听完，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任何为难或犹豫的神色。

相反，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甚至微微笑了起来。

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甚至还能笑出声的模样，汐见诗织顿时眉头一蹙，脸上的冷意更浓了几分：

“你，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么？！”

她咬牙切齿，手指落到源青脖颈上，稍微收紧了些。

源青不仅没有因此而面露不适，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郁了。

他直勾勾凝视着汐见诗织的眼睛，声音温和地开口：“诗织，我只是觉得，你越来越可爱了。

别人撒娇的方式是躲在男友怀里求抱抱，而你撒娇的方式，居然是把人给绑起来用死亡威胁？

这一点该怎么说呢，怪......反差萌的？”

“......”

汐见诗织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源青，听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吗？”

“并不是。”

源青摇摇头，认真回答道，“我认识的诗织，不是那种会揣着答案问问题的人。

当你这么做的时候，就说明自己要的就是一个态度，而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伸手，轻轻捧住汐见诗织俏丽的小脸，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坦然说道：

“诗织，就算你不提，我也会这么做，让你受委屈，藏藏掖掖，那不是我源青的风格，更配不上你。

公开是必然的，具体怎么做，什么时候，都由你来决定，好吗？”

他的承诺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份坦荡和果断，让提出要求的汐见诗织微微一怔，心底最后那点芥蒂，也似乎在昏暗中悄然消散了。

她轻哼一声，别开脸：“可以，这还差不多。”

话音落下，禁锢着他双腿的空间束缚也被解除了。

重新恢复自由的源青试着活动了一番双腿，在心底松了口气。

他真该庆幸，汐见诗织只是很“重”，但还不是正儿八经的病娇。

假如她真的是病娇的话

嘶，源青想都不敢想。

怕是在自己成长起来前，她爱上自己的那一刻起，就被她关进地下室玩囚禁play了。

不过，这副模样的诗织，真的好萌。

尤其是她刚刚强忍酸涩的委屈模样，那么高冷一个人儿，居然也有这么软弱的一面，软软糯糯的，让人愧疚又心疼。

想到这儿，源青猛地一个地龙翻身，攻守易型。

汐见诗织那双血珀般的眼眸直直凝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般的弧度：

“你想做什么？源青？”

源青戏谑一笑，回答道：“想。”

“......”

这个回答让汐见诗织嘴角微抽。

不过源青并没有真的动手动脚。

他在对方嘴唇上亲了一口后，坐起身来，给汐见诗织腾出了空间：“协会的事情怎么样了？昨晚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联合调查组的人又对那座塔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估计明后天，就会采取强攻手段了。”

汐见诗织眼里闪过一抹恼色，似乎对源青这种戛然而止挑衅行为相当不满，不过还是跟他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你觉得那座塔能够扛住他们的进攻么？”

“......”

汐见诗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神秘一笑，脸上露出一抹讥诮之色，反问对方：“你现在也突破到了S级，应该很清楚，S级与寻常该等级之下的觉醒者，最大的划分是什么了吧？”

“知道，空间权能，也就是对空间能力的掌握。”源青点了点头。

“简单来说，那座神秘高塔的屏障，并不是纯粹的魔力结构，而是一种扭曲空间的手段，单纯靠魔力去堆，是没什么作用的。

所以这次星域华庭出面派来的联合调查组内，有不少成员都是S级。”

源青简单回忆了一下，的确，抛开黑色守望的长谷秀司和桑德烈·杰克不谈，来自星火天衍司的陈钧、沈青霞也是S级。

此外，英法俄三国的代表基本都是一名S级，再配一两位A级做助手。

其他几个国家派来的则是A级，作为后勤类的辅助角色，负责进行调查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