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节
第282节
月城由纪点点头，走到餐桌另一侧坐下。
她的目光在源青和源薰之间来回扫过，最后落在源青脸上，稍微鼓了鼓腮帮子，在餐桌底下不动声色地踢了源青一脚。
源青对她报以温和的微笑，嘴角微动，用口型比了两个字：
「杂鱼。」
月城由纪气得差点儿掰断筷子。
他妈的，什么杂鱼？我这只是状态不好罢了！
还有小薰，居然也学着趁人之危，把我的风水宝地抢了！
算了算了，刚刚只是失误而已，晚上我把小薰踢开，狠狠地从源青身上把场子找回来！
“我开动了~！”
三人异口同声。
由纪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源青碗里，笑吟吟地说：“按照惯例，第一口给咱主厨的，辛苦老公做这么大一桌菜来犒劳咱们了。”
“的确~”
源薰不动声色把照烧鸡排的盘子往自己这边拖了拖，然后夹起最大的一块，放到了源青碗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阿青，你辛苦了，要多吃点~”
由纪的筷子一顿，瞥了源薰一眼，鼻子里发出细微的轻哼，没说什么，转而夹起一块麻婆豆腐，送到源青嘴边：
“阿青，来，啊~~~张嘴，这个豆腐很嫩的，你尝尝。”
停顿片刻后，她又故意往前倾身，挤了挤自己还算隆起的胸脯：“还是说，你更想吃别的‘豆腐’呢？”
听到这句话，源薰立即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部。
嗯......怎么说呢。
其实还是有点货的，属于一只手覆盖上去刚刚好的那种。
她和由纪相比，两人都是“半吊子”级别的，放到外边儿都有些拿不出手
但由纪跟自己可不同。
人家的“半吊子”，可是和阿青有过实战经验的，哪像自己
一想到这儿，她刚刚还提起来的气势，不由得矮了半截。
源青一看到两人的表情变化，一时间不禁感觉有些难绷。
这俩姑娘，怎么一天天的还是没个消停啊
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赶紧给两个小姑娘碗里夹菜，催促道：
“两位大小姐，咱们还是先安心吃饭成吗？待会儿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你们忍心看到我的辛勤汗水付之东流么？”
这句话倒果真有效，两小只立马消停下来，安安静静地用餐。
尽管如此，这顿饭的还是花了不少时间，一直到接近晚上八点才开始收拾碗碟。
夜色如墨，公寓里只剩下电视屏幕闪烁的微光和窗外透进的零星灯火。
源青坐在沙发中央，左边是蜷缩着看游戏视频的月城由纪，右边是安静刷着综艺节目，美食博主的源薰。
这样的氛围，真的很舒适，让源青有种依偎在自己左右两边的不是女友，而是两只小猫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源薰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说道：
“阿青，由纪姐，我去洗澡了，待会儿节目要是开始了，记得帮我暂停一下。”
得到两人回应，她站起身，捋了下额前的公主切，黑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褐色眸子带着些许倦意看了源青一眼，转身走进了浴室。
客厅里只剩下源青和由纪。
后者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的声音，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朦胧的昏暗与寂静。她转过身，面向源青，在微弱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宛若宝石般澄澈明亮。
她没有说话，默默挪动着身体，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猫，整个人蜷缩进源青怀里，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姿势，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源青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刚沐浴后身上散发的沐浴露香气，还有她本身那道特别淡淡的馨香。
浴室传来了哗啦啦水声。
由纪忽然动了动，仰起脸，伸手勾住源青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他拉近，随后用吻封住了源青的嘴巴。
源青静静品味着对方的味道，鼻腔萦绕着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清新味道。
良久，唇分。
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月城由纪把发烫的脸颊埋回他颈窝，鼻尖蹭着他睡衣的布料，像树懒似的赖在他身上。
源青很享受这样的温馨时刻，不知不觉间，竟然也生出了几分困倦。
但，就在这时，月城由纪低沉的声音突兀传来：“阿青......”
“嗯？”
“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老实跟我说，你和会长......你们，是不是已经发生关系了？”
源青身体猛地一僵，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没等他说话，月城由纪手指攀上他的脖颈，轻轻搭在他肩膀附近的皮肤上。
“你身上，有汐见诗织的味道，可不是被蹭到的那种......”
由纪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刺入他的灵魂里，“阿青，不要小看女生的直觉，尤其是，和你有过特别‘联结’后的我
你身上出现的任何变化，不管是少了一根头发，还是多了一种味道，我都能，都能认出来......”
源青不由得沉默了。
过了足足十秒，他才再度迎上对方的目光，点了点头：“嗯......”
预想中的质问，哭泣，或者愤怒的推开并没有到来。
月城由纪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五味瓶。
无奈么？酸涩么？或许吧
最终，种种情绪都变成了“果然如此”似的释然。
她保持着平静，重新靠回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收得很紧，紧得像要确认他仍然真实地存在于此。
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她闭目感受着，问出了一个戳心的问题：
“告诉我，你和会长，当时是出于无奈，还是......情投意合？”
“两者都有。”源青坦率地承认，“她的浊气已经快将她彻底侵蚀了，如果我不那么做，她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
月城由纪陷入了沉默。
半晌，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猜到了。”
源青没有接话。
她继续说道：“最初的变化，是在一个月前吧？那次你从会长的车里下来，前一天还在她的庄园住了一夜。
之后，你们两个似乎多了什么秘密，当然，是关于月蚀刻的，那些事情你不说，我不会过问，我知道你有不说的理由。
当然，这些都是你对会长的感觉，可能你们男人天生比较迟钝，会长她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你了，简直跟一见钟情似的
也不知道你这笨蛋到底哪儿来的魅力，能吸引这么多姑娘喜欢你。”
“呃，”源青挠了挠头发，对月城由纪的话有些半信半疑。
他倒确实拿不准会长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好像在意识到自己也喜欢她后，两人的感情就这么水到渠成了。
“唉......”月城由纪又叹息一声，呢喃道，“你，和小会长......你们一起去那种地方，同生共死的，那只小矮子又为你做了那么多
你们两个，会互生情愫，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儿别扭。”
源青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抱歉，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浊气污染只是一个借口，并不能抚平这件事对你的伤害。
本来我们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趁着大家都在，一块儿好好谈谈的......”
“我都明白。”由纪打断他，语气勉强恢复了点平时的调子，“会长她，是一个很好的人，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她，我现在还有没有活着都是个问题。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伯乐，也是我的引路人，还有......”
讲到这儿，月城由纪停顿了片刻。
隔了半晌，她才继续说道：“如果......如果不是她的话，兴许我还没那么快，能够鼓足勇气，下定决心，向你告白。”
“嗯？”
源青不禁愣了一下。
由纪这家伙，能鼓起勇气向自己表明女儿身，以及表白心意，竟然还有诗织在后面助她一臂之力？
除此之外，包括死亡之塔的事，赠送王剑，安慰小薰，陪练点化，以及最近的恶魔岛试炼，约会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欠下了这么多还不完的恩情，她都已经如此深入了自己的生活。
源青忽然想起当初在天台上，中堂吾那句话：
「那个小矮子，肯定为你做了很多。」
原来当时的他，指的不单单是对方力排众议，让自己加入协会的事。
还有不少付出，都未流于表面。
“说真的，我没办法讨厌她。”月城由纪眼眸清澈，嘴角噙着微笑，“尽管她的所作所为，从道德层面而言是不对的，是应该被谴责的。
但，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在乎未来。
我爱你，源青，所以我愿意接受你的选择，同样的，我希望你，心里永远都为我保留一份席位。”
“别说傻话，由纪。”
源青重新抱住了她，在她耳畔轻轻低语，“我发过誓，会永远爱你，保护你的。
你和诗织都已经委身于我，我会负担起你们的人生，会让你们每个人得到幸福，哪怕赌上我这条命。”
“嗯，我信你。”
月城由纪依偎在他胸口，聆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她轻声说道：“源青，跟我讲讲这次去恶魔岛的事吧，就在你离开的当夜，我，还有小薰，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波动？
就好像，我们和你之间，建立了一种全新的羁绊。
我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但直觉告诉我，那对你而言，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源青正要回答，可就在这时，两人猛地意识到，浴室那持续不断的流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声响消失得如此突兀，让客厅里的寂静瞬间变得震耳欲聋。
两人连忙看向浴室方向，几乎是同时，本就已经推开一道缝隙的浴室门，被缓缓打开了。
源薰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黑色的长发被水浸透，湿哒哒贴在的颈侧，发梢不断汇聚着水珠，滚落下来，在她光洁的锁骨和肩头留下蜿蜒的水痕。
她才刚出浴不久，皮肤还泛着热气蒸腾后的粉红，头顶散发出微弱的水汽。
那张娇俏的小脸儿满是震惊，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瞪圆了眼睛。
空气瞬间凝固，浴室透出的光在她身后勾勒出纤细单薄的阴影。
源青张了张嘴，思忖了片刻，镇定下来，用温和的声音询问对方：“小薰，你听到了多少？”
“......”
源薰抿着下唇，僵硬地吐出一句话：“从你说......她和由纪姐，已经‘委身于你’的地方起。”
月城由纪不由得表情一滞。
她坐直身体，露出微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小薰，你洗好了，怎么不擦干水再出来？会感冒的。”
“......”
源薰没有回应。
她静静凝视着源青，像是在等待对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由纪还想说些什么，源青立即伸手拦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