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节

在他眼里，觉醒者，魔法少女，包括月蚀刻本身，都只是一种......嗯，未被充分开发利用的‘战略资源’。”

说着，他“啪”的一声点燃了香烟，在汐见诗织略微不快的注视下吸了一口。

察觉到对方不善的目光，他撇了撇嘴，做了个请示的动作。

后者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他。

他这才稍微笑了笑，大胆起来，吐着烟圈说道：“现实世界里，咱们的军队被阉割，经济被钳制，政治上看人脸色。

凭什么？凭的是别人有航母，有五代机，有核弹，有全球投送兵力的能力。

但月蚀刻出现了，魔法少女出现了，觉醒者出现了，这意味着，一种全新且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武力’诞生了。

谁能掌握这股力量，谁就能在未来的国际秩序里占据主动，中村裕一也好，内阁也罢，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想借着黑色守望的武力和影响力，把国内的觉醒者势力，尤其是咱们协会，彻底‘国有化’，变成只听命于内阁的‘超级士兵’或者‘人形兵器’。”

“所以我们就成了他眼里必须被‘整合’的麻烦？就因为我们不听话？”源薰面露愠色地插了句嘴。

“不然呢？”中堂吾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在政客眼里，不受控制的力量就等于不稳定因素。

协会现在就像一把威力巨大却没人能完全握住的枪，内阁既想用这把枪，又怕枪走火打到自己，更怕枪被别人抢走，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是把枪拆了，研究透里面的构造，然后自己仿造一批，再装上只有自己能控制的扳机。”

源青眼神冷了下来，沉声接话。

他想起了黑色守望当初所制造的袭击事件。

魔法少女足够珍贵，除了其本身代表着“美”的化身外，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外，还有一点便是特殊的力量体系。

这份不同于任何觉醒者的力量体系，让她们变成了香饽饽，所有人都想来咬上一口。

毫不夸张地说，全世界几乎九成的势力都对魔法少女们的力量相当眼馋，传闻中的“谒见神明”，更是无数神学信徒梦寐以求的梦想。

“你明白就好。”

中堂吾赞赏地看了源青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中村裕一和黑色守望合作，就是想借他们的手，‘拆’了咱们协会这块硬骨头。

黑色守望提供武力支持、国际压力和部分资源支持，帮内阁扫清障碍，内阁则给予黑色守望在日本的‘合法’行动权限，甚至默许他们获取对魔法少女发起‘捕获’。

他们各取所需，狼狈为奸，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有大量袭击人员尚未被追责。”

聊到这件事，大家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将目光落到了汐见诗织身上。

的确，当时确实有大量袭击人员未被追责，甚至还出现了审判后都溜走的极端案例。

不过那些案例，除了当时的几个躲在幕后的主要策划者，以及长谷秀司这样的S级潜逃成功外，其余的都被“南月岛屠夫”给灭了。

她本人对众人的目光并未什么感觉，依旧板着个小脸儿，一字一句道：

“对于中村裕一和内阁而言，协会便是谈判的资本，交易的筹码，以及待处理的‘不稳定资产’。

黑色守望帮内阁‘整理’国内月蚀刻势力，换取的是什么？

当然是在日本更大的行动自由，对魔法少女力量的获得权限，甚至是未来对日本觉醒者力量的彻底掌握和‘收编’，就像内阁想对协会做的事情那样。

中村裕一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本质而言，是内阁在玩火，一不小心，就会把整个国家的未来都给抵押出去。”

听到这句话，源青相当有感触。

自己老家的日本喜欢赌国运就罢了，没想到换到异世界来，这个国家还这么喜欢梭哈国运啊

回想一下当初父子相互背刺的国际传统，源青接过汐见诗织的话茬，说道：

“换句话说，内阁也好，中村裕一也罢，本质上跟黑色守望始终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双方彼此合作，但又防着彼此，一旦内阁掌握协会，势必会拉拢其他势力，来和黑色守望对抗，从而形成新的对峙局面。”

“没错。”汐见诗织点点头，停顿了片刻，继续补充道，“以黑色守望的行事风格，他们当然能意识到这一点，也绝不会甘心只当一把被利用的‘刀’。

我认为，他们很可能已经深度渗透进了对策委员会，甚至是内阁的某些部门。

内阁自以为能掌控局面，说不定他们所有人也只是黑色守望庞大计划中的一环，包括中村裕一。”

源青耸了耸肩，手指在桌面划出一道线，又画了个圈，像是在表示人在局中：

“这是很正常的事，内阁自己人肯定也清楚，不过他们到底是低估了黑色守望的贪婪和侵略性，还是高估了自己与虎谋皮的能力，这就不好说了。”

“总之，”中堂吾将最后一口烟抽完，碾灭了烟蒂，“他把国家命运赌在一群毫无底线的外部势力上，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短视，风云变幻，协会也该作出打算了。”

说着，他将视线若有所指地落到了源青身上。

现在，源青是协会最大的秘密王牌，有很多事，以前协会不能做的，做不到的，现在都能做了。

自然也都做得到。

白鵺提问道：“会长，我们要怎么做？”

汐见诗织显然已经有所计划，目光扫过全场，正色道：“黑色守望我们暂时无法正面抗衡，但内阁，并非铁板一块。

很多人对引入黑色守望持怀疑甚至反对态度，我们的突破口就在这里。”

源青立马挑了挑眉：“哇，我最喜欢的纵横捭阖环节，撬动内部矛盾，从内部瓦解他们的联盟，这活儿虽然阴险了点，但对付他们确实好用。”

“不错，除此之外，我们还得想办法培养我们的政治势力，光靠天宫千代一个人和异常生物管理省大臣的头衔，是很难站稳脚跟的。”

汐见诗织微微颔首，犹豫片刻后，又看向了源青，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源青，你是协会的底牌，你无上限的成长天赋将决定协会，甚至是世界的走向。

黑色守望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最终的对抗，绕不开实力，所以，你必须成长到足以让他们忌惮的程度。”

“放心，我明白。”

源青点了点头，对她报以微笑。

力量，是应对一切阴谋和强权的基石。

如果源青现在就有一百万匹磁场力量，早他妈把敌对势力一拳轰碎了，哪儿还需要这些弯弯绕绕的。

会议又持续了一段时间，详细讨论了一些人员安排，情报收集和资源调配的细节。

当一切初步敲定时，窗外的天色依旧被月蚀刻的暗沉所笼罩。

会议室内的气氛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凝重，战略方向已然明确，剩下的便是执行。

众人陆续起身，红雀和中堂吾伸了个懒腰，一边低声交流着，一边离开圆桌会议室。

源青也准备离开，无意中瞥见了汐见诗织脸上一闪而过的疲惫。

想了想，他小声对身旁的两女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一听这话，月城由纪跟源薰同时露出鄙夷之色。

源青有些苦涩地数落了句：“是正事儿，你们两个笨蛋想什么呢？”

“嘁，算了，早点回来。”

月城由纪摆了摆手，倒也不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了。

见状，源青微微一笑，分别在两人脸颊亲了一下，送她们离开会议室，然后才折身返回。

白鵺正坐在汐见诗织身旁的空位，低声和她交流些什么，见源青去而复返，她脸上露出些许复杂之色，旋即被一抹一贯的笑容替代：

“哟，小源青，你怎么又回来了？是还有什么私房话想对会长大人说吗？”

没等源青开口，她又打了个哈哈，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先回去了，会长，之后再联络。”

汐见诗织微微颔首，目送她离开。

在经过源青身边时，白鵺的脸颊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犹豫和失落，不过何况便被笑容所取代。

对方的表情变化，让源青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汐见诗织两人。

随着房门关上，汐见诗织脸上的疲惫不作隐藏，一下子便显露出来。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扭曲诡异的天空，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压力很大？”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才对。”源青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窗外：“还好吧，我能应付。”

他顿了顿，侧头看着汐见诗织精致的侧脸，“倒是你，扛着这么多事情，更累吧？”

汐见诗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习惯了。”

这三个字，承载了太多的重量。

她背对着源青，娇小的身体立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仿佛要将那沉重的铅灰色看穿。

协会的内外交困，黑色守望的虎视眈眈，内阁的步步紧逼，还有那不知何时会再次出现的异次元裂缝

所有这些重担，都压在她那娇小单薄的肩膀上。

源青安静地绕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原本他想说一些“有我在”，“我可以帮你”之类的话，不曾想汐见诗织先一步开口了：

“不过，现在有你在，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源青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他表情一滞，准备说出口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这只凑萝莉，怎么突然不嘴硬了？

明明连关心都要用命令句式作为包装的会长大人，居然也有这么坦率，这么直白的时候？

他忍不住低下头，想从侧面看看她此刻的表情，但汐见诗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猛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只留给他半边泛着薄红的红润脸颊。

“干嘛？我脸上有字么？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汐见诗织的声音故作冷淡，给人一种恼羞成怒的意味，明显是想掩饰自己刚刚那份直白。

源青看着她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笑了几声。

他收回了放在对方肩头的手，转而用轻松的语气岔开了话题：

“对了，有样好东西，昨天兵荒马乱的，差点忘了给你。”

“什么？”汐见诗织微微侧过头。

源青打开系统页面，心念一动，将背包里面的魔法石一股脑全部腾了出来。

只见会议室内空旷的地面上，骤然爆发出无数道绚丽夺目的光芒，各种颜色的魔法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虚空中倾泻而出，哗啦作响。

仅仅一个眨眼，就在宽敞的会议室中央堆起了一座璀璨夺目，高度几乎要触及天花板的“小山”！

这些魔法石里有不少品质极高，内部蕴藏的魔力精纯无比，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涟漪。

七彩光华交织流淌，将会议室映照得好似梦幻。

汐见诗织瞳孔一缩，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呆滞和惊愕。

她小嘴微微张，半天都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显然，即便是她，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这么精纯的魔法石。

当初源青提议让他去地下城可以增加产出的时候，汐见诗织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本来只是想着他能多带个一两成回来就不错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次的收获，丰富到居然能以“山”字为单位！

“这，这些都是，寒霜森林的产出......？”

汐见诗织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眼前这座小山高的魔法石，都快抵得上协会前面攻略的所有A级地下城加起来的产出了！

“嗯哼，不然呢？”源青看到她这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觉得真是有趣极了，“咱们运气不错，宝藏房没有受到异次元裂缝的影响。

我把里面的魔法石都搬空了，你清点一下，应该够协会撑一阵子了吧？”

汐见诗织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小山前，随意拿起一块精纯的魔法石，在手里掂了掂，呢喃了句：

“这块石头，比寻常的A级魔法石蕴含的魔力还要多出一点。”

停顿片刻后，她重新把视线转到源青身上，露出微笑：“何止能撑一阵子？这么多魔法石，足够协会研制出十几个高等级的魔法道具了。

按照这个进度，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完成高阶装备的全面武装，这样一来，即便是最弱小的D级魔法少女，对上强大的敌人，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保命之力。”

她走到源青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神色动容：“谢谢你，源青，你帮了协会良多，真的。”

被凑萝莉这么直白地感谢，源青一时间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说道：“笨蛋，咱俩还说这些干什么，你快些收起来吧。”

“不必，先放在你那儿，过两天等空烏从京都回来，再交给她，她会负责制定魔法石的使用计划。

至于你的报酬，等她统计完毕后，协会这边会一并发放的，不会少你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