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节

“空烏，学校发生了一点事，地下城出现了，动用所有权限，封锁体育馆周边区域，制造烟雾和混乱，驱散所有无关人员，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包括媒体。

对外统一口径，就是意外失火，正在进行紧急排查和疏散，动作要快！”

“是！”

空烏收到指令，回响之石顿时黯淡下去。

接着，汐见诗织又马不停蹄联系了另一位魔法少女：“水鸢，你还在学校吗？”

“报告会长，我目前还在综合楼，体育馆那边好像有股奇异的魔力波动，我正打算过去。”

“别过来，顺便告诉协会，A级以下的魔法少女，千万不要靠近学校区域，立刻拉响火警警报，理由就用体育馆线路老化，疑似引发火灾。”

“啊？好，好的！我这就去！”

放下回响之石，汐见诗织看向源青，沉声说道：“中堂吾应该也在来的路上了。

以刚刚我们远在四轩茶屋都能感觉到的这股强大能量来看，估计半个日本A级之上的觉醒者都会被惊动。

现实世界出现如此高能反应，别说日本了，万一处理不好，连星域华庭都得亲自下场，我们得在事情扩大化前，赶紧把事态平息下来。”

话音落下，还没等源青接过话茬，像是为了印证汐见诗织的说法般，一股强大的气息陡然出现在两人不远处。

紧接着，源青便看到穿着一身旧西装，略显邋遢的中年男人，顶着他那头标志性的乱得跟鸟窝似的发型走了过来。

正是中堂吾。

不过比起以往的慵懒，中堂吾这次表情相当凝重，连眼神都要比平时锐利了不少。

他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红光隐现的体育馆，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汐见诗织和源青。

“小矮子，小鬼头，查清楚这地方发生了什么状况么？”他沉声问道。

汐见诗织无视了他那句“小矮子”的蔑称，言简意赅地说了遍自己的发现：

“情况不明，只知道极其危险，目前还不清楚体育馆内部出现的究竟是地下城入口还是异次元裂缝，光看这层屏障来看，能量反应估计得是S级。

我已经让水鸢和空烏配合制造火灾假象疏散校内学生和校外周围的民众，媒体也会被拦在外面儿。”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打算赶在对策委员会强制介入前把这件事儿平了，对么？”

“没错。”

汐见诗织点了点头。

塔罗协会执掌的“管辖权”为东京地区，而这个“管辖权”所建立的前提条件是“月蚀刻内”。

换句话说，若在现实世界中出现了超自然事件，那么作为内阁出身的对策委员会，则拥有超过塔罗协会的优先“调查”权。

对策委员会与协会并非盟友，其背后有内阁和黑色守望的影子，如果让他们率先进入现场，他们完全可以操控调查结果。

如今塔罗协会正处在风口浪尖上，黑色守望的人还在想办法抓他们的辫子，如果协会无法及时平息事态，出现平民伤亡，那问题可就大了。

所以，尽管从“法理”来说，对策委员会有权利优先调查现实中的异常状况，这是双方达成的“合约”。

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一旦让对策委员会介入进来，就等于默许了其权力边界向协会的领域进行扩张，下次再有类似事件，他们介入将更加理所当然。

这次介入是在现实世界，下次可就该到“月蚀刻”了。

中堂吾听完汐见诗织简短的说明，布满胡茬的下巴微微点了点，眼睛地扫过不远处那层不祥的暗红色结界，有些烦躁地咂了咂嘴：

“啧，媲美S级的反应，还有可能是异次元裂缝么......这下可真是遭了个大的。

上次异次元裂缝的讨论结果都还没出来，这么快就又来了，对策委员会那帮家伙，鼻子比狗还灵，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所以掌握一手情报相当重要，倘若我们能够比其他势力更先掌握到异次元裂缝相关的情报，那不管是对内阁，还是对黑色守望，都能多几分谈判筹码。”

汐见诗织声音淡然地说着，同时抬起右手，指着前方那层只有觉醒者能够看见的结界，并说道：

“这结界扭曲了空间规则，如果我们强行破坏，很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空间塌陷。

这里是现实世界，里面还有学生，我们不能这么做，所以，我们三人联手，想办法撕开一个口子，让我和源青进去。

中堂前辈，你来稳定结界的能量，源青，你负责在我们发信号后，切开这片空间，明白了么？”

“嗯。”源青微微颔首，同时开始调用空间权能。

中堂吾也不再废话，简单说了句“开始吧”，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磅礴浩瀚的魔力以其为中心弥漫开来，好似一根根藤蔓，迅速覆盖了整片结界！

汐见诗织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结界表面顿时泛起剧烈的涟漪，一道道银色轨迹在其上方流动，好似在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随着眼前那片结界的涟漪停止流动，仿佛被固化，汐见诗织立即发出一声轻喝：

“就是现在！”

中堂吾右掌一握，瞬间遏制了几人面前的那片空间，源青看准时机，眼中精光一闪，右掌劈出，好似手术刀般沿着两人强行凝固的空间精准切下！

“嗡！”

随着一道嗡鸣声响起，原本凝固的结界被硬生生切开，扩出一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通道内部光影扭曲，景象模糊，仿佛无数个光怪陆离的镜面融合到一块，看不清具体情形。

“进去！”

中堂吾对着两人偏了下脑袋，汐见诗织毫不犹豫，率先冲入通道，源青则紧随其后，在踏入前回头看了中堂吾一眼：

“外面就拜托你了，中堂老师！”

“别废话，赶紧进去，跟那小矮子一块儿把事儿给平了。”

闻言，源青身形一闪，没入了那扭曲的光影之中。

就在他进入后不到两秒，那椭圆形通道便开始剧烈颤抖，边缘处仿佛玻璃般破碎，然后又迅速弥合。

中堂吾立即收手，看着眼前重新恢复原状的结界，不禁微眯起眼睛。

“不到两个月，从路边一条的C级，成长为掌握空间权能的S级......”

“该说是那小矮子眼睛毒么？她是怎么清楚这个年轻人拥有这等特殊才能的......？”

思索之际，刺耳的消防车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停在了体育馆外围。

车辆停稳，车门打开后，几名消防员依次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准确来说，这些人连消防员都不是，毕竟消防车只是用来遮人耳目的东西。

其中有两名“消防员”无视周围的情况，径直走到中堂吾面前，脱掉了那身厚重的消防服，露出了藏于下方的制式西装。

这两人，一人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眼神如刀般锋利，另一人则体型壮硕，留着精干的短发，浑身散发着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

“哟，我还在想是什么大人物，这么大气场，这不是黑崎小鬼和石川小鬼吗？”

中堂吾悠闲地抽着烟，语调满是讥讽。

高瘦男人名叫黑崎龙也，壮硕男人则是石川刚。

他们便是对策委员会四位S级中最具代表性的两位。

之所以说他们最具代表性，是因为他们算是对策委员会的门面和最好用的打手。

明明身居高位，还经常被外派，基本上最麻烦的敌人，都是交给他俩去处理的。

严格意义上来讲，两人算是中堂吾的后辈，也受过他的教导，因此即便听到对方的讥讽，两人还是保持着对前辈的尊重，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了，中堂前辈。”

“是啊，好久不见，”中堂吾点头示意，“你们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最近这俩月可都没在日本见着，去度假了？”

“抱歉，前辈，任务属于机密，我们不能透露。”

“是是是，国家机密嘛，理解。”中堂吾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着惯有的懒散和讥诮，“怎么穿着这身衣服？对策委员会现在改行当消防员了？

黑崎龙也轻咳一声，僵硬地笑了笑：“前辈说笑了，我们接到报告，此处空间波动异常，能量等级疑似达到S级标准。

根据协议，对策委员会有权介入调查现实世界的超自然事件。”

“协议是协议，”中堂吾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那层暗红色结界，吐了口烟圈，“但眼巴前儿这玩意儿，疑似首个S级地下城。

按照约定，地下城出现在谁的地盘，就归属于谁，这玩意儿出现在协会的地盘，是我们协会先发现的，也是我们的人先进去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还是说，对策委员会的后辈，现在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前辈留了，打算硬抢？”

石川刚上前一步，稍微鞠了下躬，随后才开口：“中堂前辈，这里不是月蚀刻，是现实世界，事关重大，很可能涉及公共安全，委员会必须评估风险。”

“我这不就来了么？哪儿还用得着你们二位进去呢？”

中堂吾发出一声嗤笑，顿了顿，收起几分戏谑，正色道：“听着，你们两个小鬼。

里面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善茬，协会已经派出有足够实力平息此次异常的人了。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配合我们的人维持好外围警戒，别让闲杂人等靠近，尤其是那些闻着味儿就想搞大新闻的苍蝇。

等里面摸清了情况，自然会有说法，现在硬闯，只会添乱，更何况，这层结界......”

中堂吾瞥了眼身后，似笑非笑地问：“你们俩觉得，自己有把握在不引起空间塌陷，伤及体育馆内无辜学生的前提下，将之打开么？”

“......”

最后这句话显然唬住了两人。

黑崎和石川对视一眼，似是在权衡利弊。

的确，要是打破结界，没有造成平民伤亡，那么只要平息事件，就能当无事发生。

可一旦死了，哪怕死一个平民，问题就会上升到相当严重的地步。

此外，中堂吾的实力和资历摆在那里，他的话有一定分量。

塔罗协会已经率先控制了现场并派人进入，合情合理，对策委员会此时强行介入，确实会显得吃相难看。

“......我们需要在现场监控情况。”

黑崎龙也最终妥协了一步，话锋一转，又补充道，“如果事态失控，或者协会无法在合理时间内解决问题，委员会将保留采取必要措施的权利。”

中堂吾无所谓地摆摆手：“随你们的便，只要别碍事就行。”

“放心，不会的。”

“行，对了，提醒你们一句，这里面的魔力反应有点邪门儿，不像一般的地下城，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等消息吧。”

言尽于此，黑崎跟石川皆陷入了沉思。

天宫千代还没到现场，中堂吾在这儿当门神，那么唯一有实力平息里面动乱的，就只剩下汐见诗织了。

塔罗协会的会长，南月岛的屠夫，铁血冷酷的领袖，自潮汐监狱事件后，便一直退居幕后，从不展现实力。

她的力量，到底被削弱到了何种地步，已经成了对策委员会内部每一个高层都迫切想要知晓的答案。

对策委员会内部，并不是真的要把协会“卖”给黑色守望。

他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独吞协会的秘密，掌握那份力量。

因为无法奈何协会，所以他们需要借助黑色守望的手，来将之吞并。

黑色守望想要查清她的底牌，好为她“量身定制”作战计划，而对策委员会夹在其中，也在针对此事进行斡旋。

倘若汐见诗织仍有不弱于当初的力量，那么内阁就能利用她削弱黑色守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反之，内阁不仅不能泄露她的虚弱，还得帮着隐瞒。

要实现这个“鹬蚌相争”的剧本，前提就是不能让黑色守望过早摸清汐见诗织的底牌。

一旦底牌泄露，黑色守望只会以极小代价轻松取胜，内阁连当“渔翁”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强大的塔罗协会，是内阁与黑色守望之间的战略缓冲区。

协会的存在，使得黑色守望的矛头主要指向协会，不会过于针对内阁。

倘若这个缓冲区消失，内阁将直接面对黑色守望的全部压力，同时也会彻底失去“魔法少女”这个翻盘的希望，导致满盘皆输。

与此同时，体育馆内。

源青和汐见诗织刚刚踏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着扑面而来。

原本明亮的体育馆内部光线昏暗，篮球场的地板被撕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几只形态怪异，仿佛由阴影构成的怪物尸体散落在裂缝周围，缓缓化作黑色的灰烬消散。

从残留的痕迹来看，战斗结束得很快，也很激烈。

月城由纪跟源薰两人就站在裂缝不远处，背对着器材室的大门。

由纪手中紧握着“死亡舞步，枪口还残留着使用魔法后的细微魔力波动。

她微微喘着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身旁的源薰则杵着执行者权杖，杖尖点地，周身弥漫着未散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