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节
第342节
“既然协会的会长和副会长派你来，就说明她们对你足够信任，你应该也大致知道我跟协会合作的目的。
内阁目前已经不能被称为日本的内阁了，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
“明白，不过我不希望搅和政治，这玩意儿‘风险’比较大。”
“别担心，协会的主要对手还是对策委员会，只是‘打蛇打七寸’，主导对策委员会的是内阁，决定其对协会态度的也是内阁。”
“确实。”
“我来这儿，就是跟你说一件事儿，你转告汐见诗织，后面如何安排，就看她的了。”
“愿闻其详。”
源青言简意赅地说道。
橘绘里似乎很满意源青这种有事说事儿，不多废话的态度，斟酌一番后，总结了一句话：
“长谷秀司，以及桑德烈·杰克，即将离开日本，启程返回美国，地空海都有可能，目前已经确认了几条他们最可能秘密离开的路线。”
说着，橘绘里将一张卡片推给了源青，“如果要动手，务必要在公海区域，而且还得不留痕迹。”
“黑色守望成员的行程？有意思，协会怎么扒拉都扒拉不到的情报，你居然能搞到手？”
“呵，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官场和反贪腐部门摸爬滚打的本事都是别人吹出来的么？”
“是吗？那怎么月城健一的事儿你还翻车了？”源青轻哼一声，露出了些许讥诮之色，“因为你的失误，可害苦了我。”
“抱歉，”橘绘里脸色一沉，眼神显得有些复杂起来，“但月城健一跟月城由纪的偶遇，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巧合。
月城健一起初是不知晓自己女儿觉醒了魔法少女资质的，他在监狱的时候，跟外界完全隔绝。
我将他作为助手，就是故意卖的破绽，我以伪造的身份，和国外的某个富商达成了一场交易。
我撒谎说我手里有一个可以出售的‘魔法少女’，用各种伪造的证据，瞒过了对方的核查。
对方会通过潮汐监狱的渠道进行交易，只要对方的下线在那儿露出马脚，我就能顺藤摸瓜，继续往上，摸出那条大鱼。
结果没想到，月城由纪会在这时候撞上来，还让月城健一看出了对方魔法少女的资质。
那家伙将计就计，试图把假交易变成真交易，摆脱我这个‘卖方’，没想到那边的人更狠，半道截胡，前来接应的飞机直接就被人给炸了。
换句话说，月城健一当初就算真的登上飞机，也会被那帮人给做掉。”
源青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看着对方，表示怀疑：“伪造证据来让对方相信你手里真的有魔法少女？这是怎么伪造的？”
然而橘绘里并不回答，而是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敷衍了句：“呵，你以后就知道了。
不管你信不信，月城由纪的事情都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也因此受到牵连，被抓把柄翘了辫子。
不过‘停职休息’对我来说既有弊，也有利，我可以跳出体制，藏身暗处，用更多非常规的手段，掌握以前没法掌握的情报。”
“比如跟协会合作？”
“这也是其中之一，但我跟协会的合作，比你想象中还要久。”
“......”
橘绘里这句话颇有深意。
也不知是为什么，源青总觉得对方所说的“合作”，貌似不单纯指如今跟诗织和天宫千代的合作。
“滴滴滴。”
就在源青思索之际，橘绘里的手机响了。
源青匆匆瞥了一眼，发来信息的备注名，是“女儿”。
嗯，离异带娃，这个标签对上了。
橘绘里快速回复了对方消息，然后笑着说了句：“时间差不多了，就这样吧，我女儿一个人在家，我得快些回去。
情报已经给你了，麻烦务必传达给协会，至于动不动手，如何动手，就交给你们来决定了。”
说罢，橘绘里喝完杯子里的特调咖啡，站起身来，穿上风衣，对源青笑了笑，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源青不由得陷入思索。
这个女人，说话有条有理，而且表情从始至终都没任何变化，源青很难判断她这些话的真真假假。
不愧是反贪腐部门的，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把柄。
就连她对月城健一的解释，源青都不敢打包票是真的。
罢了，情报已经收下，等月蚀刻到了，就去跟汐见诗织报告吧。
既然她和天宫千代选择找橘绘里合作，肯定是留有后手的。
长谷秀司，桑德烈，黑色守望
终于要开始拿他们开刀了么
第一卷：第192章 斩首计划!协会大敌该下地狱了9K
源青在二楼的包厢里又静坐了片刻，将橘绘里提供的信息，连同她说话时的神态语气，在脑海里细细过了一遍，这才起身下楼。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本以为橘绘里早已离开，没想到刚走到楼梯转角，就看到那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挺拔身影正站在吧台前，和佐仓侑子一起，仰头望着悬挂在吧台上方的那台老旧电视机。
电视里，一位面容严肃的新闻主播正在播报一则突发消息：
“......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紧急新闻。一艘注册地为巴拿马，名为‘海洋探险者’号的巨型货轮，在位于冲绳东南方向约两百二十公里处的公海海域与外界失去联系。
该货轮满载排水量接近二十万吨，此次航行目的地为韩国釜山港口。
目前船务公司及日本海上保安厅均已启动应急响应，但失联原因尚不明确，是否有沉没风险亦无法确认，本台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
电视画面切换到了海洋地图和货轮的资料图片，背景音是记者语速飞快的解说。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新闻的声音和咖啡机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佐仓侑子用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一个已经光可鉴人的玻璃杯，目光没离开电视屏幕。
她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说道：“这年头，怪事儿还真是频发。
那艘货轮满载将近20万吨，是个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怎么说失踪就失踪了？
就算撞上暗礁，也不至于连个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就悄无声息了吧？难道是被什么东西撞沉的？”
橘绘里摇摇头，说道：“茫茫大海，除了另一艘巨轮或者冰山，还能有什么东西能撞沉那么大艘货轮？
冲绳岛附近的海域可没有那种能撞沉巨轮的暗礁，而且有一点你说的很对，就算真撞到了，以不至于直接失联，连信号都发不出来。
“唔，那是什么情况？总不至于是被海怪给拖进海里去了吧？”
“......”
源青脚步顿住，站在楼梯最后几级台阶上，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的目光掠过佐仓侑子慵懒动人的侧颜，落在橘绘里身上。
橘绘里站姿笔挺，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微微仰着头，专注地看着新闻画面。
那副墨镜已经被她重新戴上了，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源青来到她身侧，也跟着看向电视屏幕。
沉默在小小的咖啡厅里弥漫开来，只有电视新闻的背景音还在持续。
过了一会儿，新闻转向了其他内容，橘绘里似乎轻轻吁出了一口气。
“老板娘，谢了，我们先走了。”橘绘里率先开口，对佐仓侑子点了点头。
源青也跟着对佐仓侑子用眼神示意，道了声：“明天见，侑子姐。”
“嗯，明天见，两位慢走啰，小源青，记得常来，别又把姐姐一个人扔这儿哦~”
佐仓侑子笑吟吟地应着，放下杯子，朝他们挥了挥手，并朝源青wink了一下。
她的语调酥到了骨子了，再加上那风华绝代，妩媚至极的媚眼，哪怕如今的源青都很难完全招架。
我去，侑子姐今年才26岁，都还没到27，和某个已经年满27，还依旧粗神经，性格欢脱的笨蛋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你说是吧？笨蛋立希？
道完别，源青和橘绘里一前一后走向门口。
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带着都市夜晚特有的尘埃以及远处传来的模糊车流声立即扑面而来，街道变得比来时还要空旷。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谁都没先说话。
因为抽烟，所以橘绘里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儿，不过因为混合着一丝香水的冷香，倒也没那么明显。
快要走到街角时，源青忽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女人。
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利落的齐肩短发，以及风衣下挺括的双肩。
“橘前辈，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源青语气很随意地打破了沉默。
橘绘里顺势扫了他一眼，回了句：“说吧。”
“你选择跟协会合作，千方百计想要肃清内阁，阻止黑色守望的渗透，甚至不惜提供长谷秀司和桑德烈·杰克的行踪这种高度敏感的情报
这些到底是为了反贪腐人员所遵循的公理正义，还是出于你个人的私心？”
他用随意的态度问出了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
橘绘里没有立刻回答，夜晚的微风拂过，吹动她脸侧的几根发丝。
过了大概两三秒，她才用相当平淡的语调回答：“一半的一半吧。”
这个答案并没有超出源青预料。
毕竟这类问题大伙都知道，你说为了公理正义，大伙儿会骂你冠冕堂皇，你说是为了个人私心，那就更完蛋，私心都战胜公理了，那你这程序结果还能正义吗？
源青“哦”了一声，笑着补了句：“我想也是。”
之后两人又恢复了沉默。
为了保持低调，橘绘里这次是搭乘地铁来的，因此源青顺路将她送到了地铁站门口。
快要道别时，源青忽然低声说了句：“我觉得协会不会放过长谷秀司他们的，这两个人必须死。”
这突然来的一句话，顿时让橘绘里紧绷的脸色出现了一丝变化。
尤其是，那股浑然一变的气场。
那不是出于公理正义被践踏而产生的义愤，那种情绪会更激昂，更外放。
源青甚至都能隔着她的墨镜，看到对方眼神的变化。
这种比愤怒更深沉，更压抑，仿佛源自骨髓深处的东西，源青可是相当清楚的——
仇恨。
很显然，比起那些宏大而抽象的公理，驱动她走到今天这一步，选择与协会合作，甚至决定兵行险着的，是她个人的强烈私心。
源青没有戳破她的掩饰，只是露出笑容，招了招手，算是告别：“时间不早了，橘前辈也早点回去吧，你女儿还在家等你。”
橘绘里“嗯”了一声，抬手正了正鼻梁上的墨镜，又叮嘱道：“情报记得尽快转告给协会，辛苦了。”
“放心。”源青应道。
橘绘里不再多言，朝他微微颔首，转身便走进了地铁站。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脆，风衣下摆随着她利落的步伐划出一道弧线，很快便抵达了楼梯尽头的拐角。
源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这才收回目光。
夜风吹过，他抬头望了望东京都永远无法完全漆黑的夜空，零星几颗星星在光晕中微弱地闪烁着。
一半的公理，一半的私心'
这个女人，居然对黑色守望的两个家伙心有怨怼，而且还不是出于工作，而是私仇。
她为什么会跟那俩人结仇呢？
系统给她的标签是【离异带娃】，重点可能就是“离异”二字。
所以，是跟她的婚姻有关？
看来这位前特搜科部长，与内阁和黑色守望之间，结下的梁子比东京湾的水都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