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节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会长，我，还有协会那么多人呢，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鸟海立希看着源青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莫名有种让她安心的笃定。

她心里那点惶惑不安，好像真的被这简单的几句话驱散了一些。

明明只是个区区高中生，居然都哄到我头上来了

鸟海立希别扭地低下头，用勺子搅和着巧克力酱，小声说道：“谁要你顶了？你管好你自己吧，你现在可是S级，不能丢了面儿。”

“确实，所以鸟海老师以后得多罩着我点，比如多分我点吃的。”源青跟着附和。

“滚蛋！我拿什么罩你？用蛋糕砸死你的仇家吗？”

鸟海立希被他逗笑了，心情莫名轻松了不少。

她挖了一勺带着巧克力酱的蛋糕，递到源青嘴边：“喏，别说我吃独食，赏你一口。”

源青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看鸟海立希。

她脸上还带着刚才笑出来的红晕，眼眸神采奕奕，某种名为“少女感”的东西从她眼里流露出来。

源青顿了一下，低头顺着她的手吃掉了那勺蛋糕。

甜腻的巧克力味在嘴里化开，确实能甜死人。

“怎么样？比白桃的好吃吧？”鸟海立希期待地问。

“嗯，不错。”

源青点了点头，其实他吃得太快，根本没尝出区别。

闻言，鸟海立希满意地收回勺子，自己又挖了一勺，美滋滋地吃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沉闷。

之后的时间，鸟海立希一边消灭剩下的蛋糕，一边絮絮叨叨地跟源青抱怨学生多么难管，教案多么难写。

源青大部分时间听着，偶尔插科打诨几句。

等到鸟海立希终于把最后一个巧克力马芬塞进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看着面前一堆空盒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好像......吃得有点多。”

源青看着她那明显圆了一圈的小肚子，对她竖了根中指：“把‘有点儿’去掉，你这胃是连接了异次元吗？”

鸟海立希强词夺理：“要你管！我在长身体！”

“二十七岁长身体？”

“心理年龄年轻不行啊！”

鸟海立希一听到对方提及自己年龄，立即恼羞成怒，抓起一个空纸盒丢他。

源青笑着接住纸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行了，鸟海大妈，吃饱喝足了，该回家了吧？”

鸟海立希看了眼手机时间，不禁叹了口气：“这么晚了！完了完了，我的美容觉时间段又过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起身，源青很自然地帮她拎起包：“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吧？又不远。”

鸟海立希嘴上这么说，倒也没有真的拒绝，跟着源青走出甜品店。

夏夜的凉风吹散了店里的甜腻，涩谷的街头依然热闹，两人并肩走在回对方公寓的路上。

鸟海立希吃得太饱，走得慢吞吞的，源青也放慢脚步迁就她。

走过一个路口时，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她下意识便往源青身边靠了靠。

源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过灯火通明的主干道，拐进通往公寓楼的小路，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源青。”鸟海立希突然开口。

“嗯？”

“谢谢啊。”

“谢什么？谢我抢你蛋糕吃？”

“谢你......听我废话这么多。”鸟海立希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还有......谢谢你说那些话。”

源青笑了笑：“不客气，下次请我吃饭就行。”

“就不能你给我做饭吗？我出伙食费和工钱！”

“你做梦呢吧？”

“求你了，青爷，我都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就当是犒劳我行不？”

“啧，拿你没辙，过两天再说吧。”

走到公寓楼下，鸟海立希从源青手里接过自己的包包，站在楼门口，低着头，用脚尖蹭着地面。

很奇怪。

莫名有点不舍得跟他道别了。

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倾洒在公寓楼前的地板上。

夏夜的虫鸣在草丛里窸窣作响，远处主干道的车流声变得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鸟海立希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源青被路灯勾勒出清晰轮廓的侧脸上。

他的鼻梁挺翘，脸颊的线条也很刚毅，眼睛凝视着远处，颇有一种深沉型男的气质。

看着看着，鸟海立希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妈的，明明是个区区男高，怎么越长越帅了？

“喂，源青......”鸟海立希小声开口。

“还有事儿？”

源青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她。

路灯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来，让他一半脸在光里，一半脸在阴影中，眼神显得有些深邃。

鸟海立希有些别扭地问了句：“你说，我是不是，嗯，该找个男朋友了？”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一样怦怦直跳。

源青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男朋友？鸟海老师，您老人家今年贵庚啊？

都奔三的人了，现在才想起来找男朋友？哪个勇士这么想不开，会要您这位温馨体贴的老婆婆啊？”

“源青！你想死啊！说谁老婆婆呢！”

鸟海立希瞬间炸毛，刚才那点羞涩和紧张立刻被怒火取代。

她扬起拳头，毫不留情地捶在源青的胳膊上：“我才27！正值青春年华！怎么就不能找男朋友了！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源青笑着任由她不痛不痒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等她发泄完了，才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鸟海立希的手腕很细，皮肤温热，能感觉到她脉搏正在急促的跳动。

他收敛了脸上的玩笑神色，安慰了句：“好好好，正值青春，风华正茂，鸟海老师魅力无边，能被你看上的男生可是走了狗运。”

“你特么的......”

鸟海立希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又陷入沉默。

过了几秒，她再次开口，声音轻了很多，也认真了很多：“源青......说真的，谢谢你。”

“有什么阴谋你直说，别假惺惺的。”

“哎呀，你别打岔！”

鸟海立希嗔怪地捶了他一拳，随即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我是想说，谢谢你一直以来这么照顾我，虽然你这家伙平时没个正形，总是气我，还抓着我那么多黑历史不放......”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自嘲与感激交织的复杂笑容，“但是，从最早在月蚀刻里，我吓得......吓得那样的时候，你没有丢下我。

后来每次遇到危险，你好像总是会出现。在琉霞群岛也是，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这是我应该做的，鸟海老师，没必要说谢谢。”

源青打断了对方的话，眺望着头顶那片星空，呢喃道，“我已经做好了承担责任与代价的准备，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保护好协会的所有人。”

“......干嘛弄得那么伟大，怪让人尴尬的。”

鸟海立希笑着吐槽了句，补充道，“反正，我就是想告诉你，源青，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帮了我那么多。

以后......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需要帮忙的时候，千万别跟我客气。

我虽然能力可能不如你，胆子也小，但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帮你的！”

说到这儿，她脸颊一红，声音放低了些许：“嗯，还有，就算，就算没事，你也可以多来找我玩，我可以......可以给你补课，国语这块儿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真诚，简直像在发誓一样。

源青看着这样的鸟海立希，心里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这家伙是认真的，虽然她平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关键时刻，她的确有着超乎寻常的韧性和决心。

“知道了，鸟海老师，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第一个找你救命。”

源青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催促道，“行了，不早了，快回去吧。”

“哦......”

鸟海立希撇了撇嘴，往前走了几步。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假装出很随意地语气问道：

“那个，说起来，源青，你......你觉得，年纪比你大一点的女生怎么样？

就是，就是那种，嗯......比较成熟，会照顾人，经历多一点的‘大姐姐’类型的？”

问出这句话，鸟海立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根本不敢去看源青的眼睛，手指紧张地绞着包带，感觉像是在等死。

源青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脸颊泛红的模样，只觉得有些难绷。

不是，你们今晚集体炫压抑吗？一个借酒装疯，一个吃完蛋糕开始胡思乱想？

刚刚送走一个白鵺，现在你这个笨蛋又来？

我真的很难想象和笨蛋谈恋爱的样子啊！

源青没有直接回答，伸出手，轻轻搭在鸟海立希的肩膀上，然后稍稍用力，将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面朝公寓大门，顺势往前推了一下。

“行了，鸟海老师，别想些有的没的了。很晚了，快上去吧，今晚就别惦记月蚀刻的事了，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你的美容觉去。”

鸟海立希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了上来。

他果然......没有回应。

也是，他身边有由纪，有小薰，还有会长那样的人，怎么会对我这个“笨蛋老婆婆”有想法呢？

“嗯......我知道了。”

她低落地应了一声，努力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回应正好！师生恋是不对的，是不道德的！鸟海立希你要清醒一点！

可是，可是

她走到公寓楼门口，刷开门禁，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她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源青，路灯的光线在对方身上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这让她心跳再一次加快了些许。

“喂，臭小子！”

“干嘛？”

“虽然，虽然你这臭小子总是抓着我各种把柄，动不动就威胁我，还抢我蛋糕吃......”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语速飞快地说道：

“但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咳，我的意思是！作为学生！你虽然很混蛋，但关键时候还算听话！也，也帮了我很多！咳，就这样！谢谢你今晚听我废话，我上去了！”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源青的反应，猛地转身，“哐当”一声拉开门，几乎是逃一般冲进了楼道，连“再见”都忘了说。

源青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玻璃门，通过楼道里迅速亮起，逐层向上的感应灯，仿佛能看到某个家伙正捂着发烫的脸颊一路狂奔回家的窘迫模样。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随即抬手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吐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