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节

“你莫过来！莫挨老子！不然等哈弄你！”

她哆哆嗦嗦地发出一连串没有任何威慑力的威胁，脸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薄红。

末了她还不忘补充一句：“现在可还没到下次‘用药’的时间！有CD，懂？”

“难绷，谁说要‘用药’了？”

源青抽了抽嘴角，有些好笑地看着对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情况而已，你把脸转过来点。”

沈青霞瞪着他，眼神里交织着烦躁，警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羞恼。

她犹豫了几秒，大概是觉得一直别着头更显得心虚，终于慢吞吞地把脸完全转了过来。

车内顶灯没开，只有窗外流过的灯光提供着昏暗的光源。

这点光线下，源青依旧能看清她白皙的脖颈侧边，在靠近耳根的地方，已经浮起了一小片淡红色痕迹。

这片红痕，在细腻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似乎是因为被源青盯着看，很不自在，沈青霞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胸口随着呼吸不停起伏，嘴唇更是抿得有些发白。

“隔着这么远也起疹子？”源青不由得皱了皱眉。

因为这妮子拼了命往车窗那边儿缩，导致他们中间还隔着至少两个人的距离。

这都能起疹子，对方这“过敏”的触发未免太灵敏了些。

“我啷个晓得嘛！它逗嘿使起疹子，我才造孽哦！”

沈青霞没好气地回嘴，声音因为强忍痒意而有些发颤。

末了她还补充了句：“阔能是嘞个车子有点儿闷了，让你龟儿的阳气全部都冲过来了。”

“尬黑啊，你把空调的送风系统当摆设了是吧？”

源青没接她这离谱的指控，目光落在她脖颈的红痕上：“你这样硬扛着不行，刚才不是试过了？越怕越躲，反应越大。”

“......”

“陈老安排的是专机，上面就我们俩，还有机组人员，从这里到机场还有段路，从东京机场回市区更远，你打算一路都这么缩着？”

沈青霞不吭声了。

她知道源青说得对，这痒意不会因为她的躲避就消失，只会随着时间推移，在封闭空间里他无孔不入的气息包裹下，变得越来越难熬。

刚才那一抱的确很难受，不过之后......好像确实有那么短暂的一会儿，刺痒感退潮般缓和了不少。

虽然很快又卷土重来，但至少证明“以毒攻毒”不是全无道理。

她内心纠结无比，一方面是理智和师父的叮嘱，告诉她必须适应，另一方面是身体本能的恐惧和抗拒，还有女孩子家强烈的羞耻心。

让她主动再去碰源青......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她纠结的当口，前方车辆忽然一个变道，导致司机立马踩了个点刹。

惯性作用下，车子猛地一个点头，沈青霞正心慌意乱，身体跟着一晃，原本紧紧贴着车门的身子不由向前倾了倾。

几乎在同一时间，源青伸出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隔着那层连衣裙柔软的布料，他那手掌的温度清晰传递至了沈青霞身体。

“我草！”

沈青霞急促地叫喊起来，像是被火给烫到般，下意识就要往回缩。

不料源青打蛇上棍，不给她机会，反而趁此机会抓住了她的胳膊。

“别动，”源青压低声音，直视对方那双慌乱的眼睛，“试试看，我只是抓着你的胳膊，不算‘大剂量’。”

“......”

沈青霞挣了一下，没挣开。

两人所接触的地方，那股令人头皮发炸的刺痒感轰然爆发，比刚才隔着空气时强烈了何止十倍！

那感觉像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源青掌心，钻进她的皮肤，沿着手臂的脉络疯狂窜向肩膀，脖颈，胸口......乃至全身！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抬起来想去抓挠发痒的脖子。

“手放下，别去抓，越抓越痒！”

源青眼疾手快，将她那只想要抓挠的手也一并轻轻制住，现在他两只手分别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腕，这个姿势让她上半身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到呼吸可闻。

“你……你放开……”沈青霞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倒不是真的想哭，是痒得实在受不了了。

那一片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蔓延到脸颊，甚至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衣领边缘也逐渐泛红。

她开始用力挣扎，膝盖无意识顶到了源青的腿，鞋尖蹭过他的裤脚。

“忍一下。”

源青的声音近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滚烫的耳廓，让她又是一阵剧烈的战栗。

“深呼吸，别想着痒，想想别的。想想你蜀山的清心诀，想想你昨晚砍的那些影兽。”

“......”

对方的安抚让沈青霞混乱的脑子勉强冷静了几秒。

她顺从地开始深呼吸，随后在心底默念清心诀，引导有些略显滞涩的魔力运转，用以抵御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的瘙痒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灯光流转变换，指示牌显示机场越来越近。

不知不觉间，那磨人的刺痒感，在达到顶峰后，因为沈青霞的“习惯”，开始逐渐变成了麻木。

沈青霞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只觉得头脑有些昏沉，似是被那番激烈的“过敏”反应耗空了精神。

车子缓缓减速，驶入机场贵宾通道的入口，随后逐渐停稳。

司机熄了火，礼貌地没有立刻出声。

车厢内的寂静被放大，沈青霞终于动了动，抬起眼，看向源青。

源青也正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很静，像深潭的水。

四目相对，沈青霞像是被那目光烫到，倏地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挣脱开来，坐直身体，一边整理头发，一边磕磕绊绊地开口：

“我们到，到机场了，快点下车吧，专机已经准备好了。”

“嗯，走吧。”

源青点点头，车门打开，机场夜风带着凉意灌入，冲淡了车内暧昧温热的气息。

沈青霞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弯腰钻了出去，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夜风一吹，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她没等源青跟上，率先往VIP通道走去，夜风吹起她月白色的裙摆和黑发，令她好似月下湖水中的莲花般摇曳生姿。

专机是小型商务机，内部很舒适。

飞行平稳后，空乘送来了简单的餐食和饮料。

沈青霞没什么胃口，只要了杯水，源青倒是把那份飞机餐吃完了，吃完继续闭眼休息。

机舱里很安静，让人有些困倦。

沈青霞偷偷看他，对方似乎睡着了，头微微偏向一侧，呼吸均匀，侧脸轮廓在昏暗的阅读灯下显得柔和。

想起对方昨晚抱着自己走回房间，还有先前的拥抱，车上的拉手......沈青霞脸颊不自觉地又开始发烫。

尤其是，师父说的那些话

我真的要跟这个家伙双修吗

想到这儿，沈青霞赶紧拧开瓶装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心头的燥热。

不能想，不能想！沈青霞，你是个修仙的！清心寡欲！克己复礼！

几个小时的航程很快过去。

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已是深夜。

使馆的车早已等候，直接把他们送到位于港区的中国驻日大使馆。

车停在一栋雅致的独栋建筑前，这里闹中取静，沈青霞推门下车，夜里微凉的风吹过来，让她清醒不少。

“我到了。”

她站在车门边，对也跟着下车的源青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清晰。

“嗯。”源青点点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今晚月蚀刻你就别出门活动了，确定养好身体再说吧。”

“啰嗦，这我知道，明天见吧，呃不，下次再见。”

沈青霞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小声叮嘱了句，“你......你也小心点，你那把剑，凶得很。”

“知道，我跟它熟。”源青扯了扯嘴角。

“......那我进去了。”

沈青霞说着，转身往使馆大门走。

她走走停停，时不时回过头，夜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

她看着源青，嘴唇动了动，朝他挥了挥手：“我真走了，有事随时联系，什么事儿都行。”

“好。”源青也挥了下手。

沈青霞转身，这次没再回头，快步走进使馆大门，身影消失在门厅的灯光里。

源青目送着她进去，直到门关上，才婉拒了司机的接送服务，独自转身离去。

时间已经临近午夜。

源青拿出手机，先是给月城由纪打去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回到日本，不过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让她们不用等自己，可以早点睡觉。

之后，他又联系了汐见诗织。

只不过，汐见诗织并没有接电话，估计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源青打算等月蚀刻降临，先去绝望之塔，把太岁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他心念一动，那柄冰冷的断剑“太岁”立马出现在手中。

几乎在其出现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凶煞之气立刻弥漫开来，就连周围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

“安静点。”

源青低声呵斥，手指拂过粗糙的剑身。

剑灵的恨意和躁动透过接触传来，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戮欲望。

他眉头一皱，瞳孔逐渐被暗金色覆盖，那股无形的威压缓缓蔓延，包裹住剑身。

震颤渐渐停止，但那股冰冷的恶意并未消退，只是被强行按捺下去，像毒蛇般不甘地蛰伏起来。

要真正驾驭这把凶剑，让它为己所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绝望之塔”第五层的试炼，或许就是下一步。

就在这时，午夜的钟声仿佛在灵魂深处敲响。

头顶的夜空毫无征兆地扭曲变色，令人心悸的裂月同时出现，高悬天际，粘稠如黄油的月光倾泻而下，将整个世界拖入诡异的月色之中。

与此同时，源青手中的“太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愤怒无比的锋鸣。

源青不再犹豫，当即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张通往“绝望之塔”的【死神的邀请函】。

黑色信笺在月蚀刻的光芒下无声自燃，灰烬飘落，一道比夜色更加深邃浓郁，边缘扭曲的空间裂缝在他面前展开。

“走吧，让我看看，第五层等着我的到底是什么。”

源青自顾自说着，一步踏入了裂缝。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在短暂失神后，他的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第四层的大堂依旧空旷死寂，断裂的石柱无声矗立，唯有中央那簇跃动的篝火散发着恒定不变的炽热，将螺旋剑的轮廓映照在粗粝的地面上。

神秘天秤女静立于篝火旁，面容隐于阴影，好似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清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