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节

她眼中的滔天恨意，仿佛被投入了新的柴薪，燃烧得更加混乱，更加炽烈。

良久，源青猛地松开了她的唇，微微抬起头，凝视着她血光缭乱的眼睛，拇指抚过她破损红肿的下唇，拭去一丝暗红的血迹，动作透着一股狎昵的残忍。

“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是谁在掌控你，驾驭你。太岁。”

话音落下，他扼住她脖颈的手再次收紧，身体更重地压下，将她所有可能的反击空间彻底剥夺。

他低下头，一口咬住在她沾血的雪白脖颈。

“呃啊！”

细微的刺痛与一种难以言喻，直击灵体深处的战栗，让太岁破碎地呜咽出声。

她最后挣扎的力道仿佛被这一咬抽空，紧绷的身体出现了瞬间的瘫软。

源青松开了牙齿，抬起头，再次看向她的眼睛。

对方的眼神，已经逐渐变得迷离。

“哈啊，住手，住手！”

太岁的怒骂和诅咒渐渐变了调，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抽泣和呜咽。

她的声音开始软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就求饶了？”源青声音平静，“刚才不是还很威风吗？不是要让我知道谁才是主人吗？”

“不，不不不，我绝对，绝对不......”

“记住这种感觉。”

源青俯身，咬住她红肿的耳垂，声音低沉地警告对方：

“记住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记住这让你失控、求饶、哭泣的力量，来自你的王！”

“不，你不是，你啊——！”

太岁还想反驳，可下一秒，一股极为恐怖的魔力，轰然在她灵魂深处爆发开来！

“呃啊啊！”

尖锐到凄厉的哭喊声刺破空气。

太岁的身体绷紧到极点，脚背绷直，指甲在地面上抓出刺耳的噪音。

狂暴的魔力横冲直撞，像是要令她永坠深渊，随后又直冲云霄，升入天国。

源青缓缓松开了扼住她脖颈的手，但膝盖依旧压着她的小腹，扣住她手腕的手也未曾放松。

只是那压制中，少了几分暴力，多了几分掌控下的狎昵。

“现在，回答我。谁是你的主人？”

“......”

太岁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血发凌乱，衣衫在刚才的搏杀中更加破碎，露出更多苍白肌肤上蜿蜒的暗裔纹路，还有新鲜的红痕。

她用那双水光潋滟，蒙着水汽的眸子注视着他，死死咬住嘴唇，不发一言。

源青再度俯下身，逼近对方的脸颊，一字一句开口：

“现在，告诉我，我是谁。”

太岁空洞的眼神动了动，焦距缓缓凝聚，对上他冰冷俯视的瞳孔。

屈辱，愤怒，恐惧

种种情绪，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感，在她眼眸中交织。

万载的骄傲与恨意在咆哮，但灵体深处那灼热的烙印，身体残留的战栗与无力，以及眼前这双金色眼眸中近乎将她吞噬的意志，都化作一道道坚固的枷锁，将她死死捆缚。

沉默在血腥与炽热中弥漫，平台边缘的黑暗虚空无声翻涌着。

像是不敢再看对方般，太岁猛地闭上了眼睛，偏过头去，躲开了源青的视线。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痛，有些发不出声音。

不过源青很耐心地等待着，目光中的压力，犹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死寂重新笼罩广场，四周仅能听见太岁微弱破碎的喘息声。

终于，她缓慢地蠕动了一下被咬破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宛若砂纸摩擦，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源青甚至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颤音：

“你是......”

“吾王......”

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不甘和屈辱，回荡在死寂的广场上空。

源青看着侧过脸去的太岁，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染血的唇角，眼中深邃的暗金光芒缓缓流转。

他没有因为这一声屈辱的承认而露出得意之色，表情反而更加沉静。

他知道，这声“王”并非真正心悦诚服，只不过是在他力量碾压下的不得已低头，是对方意志被摧垮后的暂时屈服。

要真正让这柄凶戾的暗裔王剑臣服自己，路还很长。

但，这终究是跨出了第一步，最艰难的第一步。

后面的日子还很长，总有一天，她会对自己彻底归心。

他松开了禁锢她腰肢的手，撑起身体，从她身上缓缓站起。

高大挺拔的身姿，在平台幽暗的光线下投下一道阴影，将侧躺在地的太岁完全笼罩。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身上那些被太岁留下的抓痕和咬伤正在他强大的自愈能力下缓慢愈合。

太岁则依旧侧躺在地，没有立刻起身。

暗红色的长发遮掩了她大半脸颊，只露出精致的下颌。

她的胸膛随着她的喘息而微微起伏，周身煞气已彻底收敛，那柄完整的王剑静静躺在她手边不远处，剑身上的血光也黯淡下去，古朴且沉寂。

源青没有去看那柄剑，他的目光落在太岁身上，停留片刻后，他伸出手，用那种发号施令般的语气命令对方：

“起来。”

太岁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动。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爬行，平台边缘的虚空无声翻涌。

源青悬着的手没有收回，目光落在她身上，静待她的回应。

片刻后，那具紧贴冰冷地面的躯体终于有了动作。

她沾血的睫毛抬起，血色眸子从发丝缝隙间露出，对上半空中那只骨节分明，沾着些许血污的手。

她的眼中眼里屈辱未散，恨意依旧在深处灼烧。

几秒后，她才慢慢抬起手臂，将自己的手，放入源青等待的掌心。

她的手掌冰冷，手指细微地颤抖着。

彼此手指相触的瞬间，太岁不禁猛地一顿，像是被火焰烫到般想要缩回。

但源青的手更快。

他五指倏然收拢，抓住了她试图退缩的手腕，力道很大，将她冰冷的手腕完全圈禁在自己掌心。

紧接着，源青手臂发力，向上一提！

“呃！”

太岁闷哼一声，身体被这股力量强行从地上带起。

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源青紧扣她手腕的支撑才没有重新跌倒在地。

她被迫仰起脸，眸子对上了源青俯视的目光。

那目光冰冷平静，深处翻涌着令她灵魂发颤的威压。

见状，她连忙将头低下，不愿与源青对视。

她比源青矮上一些，此刻垂着眼睑，苍白的面容上红晕未退，那份凌厉的杀气和高傲暂时隐匿，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模样。

源青略作思忖，再度伸手，覆上她的后颈，掌心贴着那片冰凉细腻的肌肤，将她的头轻轻按向自己肩膀。

太岁的额头抵在他的右肩上，鼻尖萦绕着源青身上浓烈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儿，以及那股令她灵魂战栗的王者威仪。

她僵硬地靠在对方肩头，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像一尊失去自我意志的精致人偶，任其操纵。

源青的手在她后颈缓缓摩挲，感受着她肌肤的凉意，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侧，隔着残破的衣料，掌心温度透入，像是要烫伤她冰冷的肌肤。

他偏过头，擦过她散落在肩头的暗红发丝，凑近她耳垂，低声命令：“抱住我。”

太岁身体一僵。

“抱住我。”

源青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命令。

这同样是对太岁的“驯化”手段，要从简单的肢体接触开始，一点点瓦解对方的抵抗，让对方学会顺从。

太岁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着，攥紧成拳。

过了几秒，那双手才带着万钧阻力般缓慢抬起，绕过源青的腰身，轻轻贴在了他后背上。

起初只是用指尖虚搭着，不敢完全接触。

直到源青收紧了揽住她后颈和腰肢的手臂，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胸膛，那双手才被迫用力，真正环住了他的后背。

紧密的拥抱让两人身躯之间再无缝隙。

她身上破碎的冰冷金属护甲硌着他的胸膛，而他炽热的呼吸，也通过对方的耳垂，传递至太岁的每一寸肌肤。

“从今往后，你的脸，你的力量，你的存在，只为我展现，只为我所用。”

“记住你的身份，太岁。”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剑，是我的剑灵。”

“我不知道你究竟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是怎样被封印千载岁月的。”

“但我发誓，我不会再让你经历同样的背叛。”

“我会赌上这条命，不计代价地保护好你，同样的，你也要用性命，来为我征伐。”

源青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开口。

这些话语落入太岁耳中，令她既愤怒，又复杂。

第一卷：第214章 回到了汐见妈妈的怀抱7.1k

太岁靠在源青肩头，身体僵硬得仿佛一尊雕像。

源青将手掌贴在她后颈，用手指缓慢摩挲着那片冰凉的肌肤下。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颤抖，那份细微压抑的吞咽声，像是被拔去利齿的凶兽，在囚笼中发出的悲鸣。

许久，太岁环在源青后背的手臂终于卸下力道，将自身全部的重量完全压进他怀里。

暗红长发垂落，遮掩了她侧脸上最后一抹屈辱的表情。

“吾......”她声音嘶哑地开口，“吾......有些累了。”

源青没说话，揽在她腰侧的手稍微收紧了些，另一只手从她后颈移开，转而捧住她的脸颊，用手指擦过她眼角未干的血迹。

这个动作让太岁身体又是一震。

“休息吧。”源青贴着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地嘱咐道，“回剑里去。”

太岁血眸微动，目光落向一旁静静躺在地上的王剑。

剑身黯淡，古朴的金属表面倒映着平台幽暗的光。

那是她的本体，是她被囚禁万载的牢笼，亦是她唯一可归之处。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翻涌的恨意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松开我。”她哑声说道。

源青依言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扶在她腰侧的手臂也略略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