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节

她仰起头，后脑靠上他肩膀，侧过脸，嘴唇擦过他下颌。

源青也低下头吻她。

衬衫前襟又解开了两颗扣子，布料向两侧微微敞开。

源青的手掌慢慢挪动，正打算更进一步。

“源青......”

就在这时，汐见诗织忽然开口，低声呼唤他的名字。

“嗯？”

源青一边，双手从她腰间移开，探进衬衫下摆，掌心贴上她腰侧细腻的肌肤，缓缓向上抚摸。

汐见诗织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抓住源青的手腕，小声低唤了一句：“源青，别掂了。”

后者并没有理会她的抵抗，手上动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味。

晨光缓慢移动，光带从地毯爬上床沿，空气中浮尘像碎金般飞舞。

汐见诗织身上的衬衫滑到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源青的手还停在她身上，掌心紧贴着她的娇躯。

“够了，别特么掂了......”

汐见诗织声音有些喘，罕见地爆了句粗口，喝止住了源青的进一步动作：

“白天还有事儿呢，别闹了。”

源青盯着她的眼睛，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令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什么事？”他贴近对方嘴唇，一边问，一边摩挲着她的嘴角。

汐见诗织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平复呼吸。

然后，她把源青稍微推开了些许，伸手拢了拢敞开的衬衫，用略微发颤的手指把扣子重新扣好。

源青这次没再阻止了，安静地看着对方。

在汐见诗织简单地扣好第二颗纽扣时，她动作忽然一顿，抬眼看源青，说道：

“你去洛阳后的这两天，协会跟黑色守望有了接触。”

源青脸上的慵懒之色瞬间褪去。

他盯着诗织那双眼睛，眉头不由得缓缓蹙起：“接触？跟黑色守望？”

“嗯。”

汐见诗织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手指在衬衫下摆上无意识地捻了捻。

“别光‘嗯’啊......”

源青对她这淡定的模样有些无奈。

以黑色守望跟塔罗协会的关系，光是提起名字都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见个面儿都能把狗脑子打出来了。

汐见诗织所说的“接触”，显然不是武力冲突那种。

能有什么事儿，会让两个恨不得“格杀勿论”的势力和平接触？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源青坐直身体，手臂环在她腰上，稍微凑近了些，“协会跟黑色守望之间，除了你死我活，还能有什么别的接触？”

汐见诗织迎上他的视线，眼眸深处似有什么复杂的东西在流动。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其实协会一直都清楚，黑色守望就跟对策委员会一样，其内部早就不是铁板一块儿了。

只不过最近琉霞群岛那件事，和前两天的接触，让我们坐实了这个推测。”

源青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大概半年前开始，有消息从各种渠道零散传过来。”

汐见诗织侧过身，手撑在床沿，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道光带上：

“黑色守望内部除了以高台和麾下高管为首的主导派系外，还有另一个派系。

他们的作风比较传统，不认同高台那套极端理念，也不赞成用掠夺和人体实验的方式获取力量，‘谒见神明’。”

“约等于一个党派之中的鸽派？”源青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分裂出去了。”汐见诗织转回头看他，眼眸在晨光中映出源青的脸，“更准确地说，黑色守望内的这些成员，组建了自己的势力，这个派系自称‘光明守望’。”

光明守望。

源青咀嚼着这个名字，心底升起一股荒谬感。

黑色守望，光明守望，名字倒是对仗工整。

“宗旨呢？”源青问道。

“和平求存，命运与共。”汐见诗织一字一顿地回答，“光明守望跟黑色守望的理念可以称得上完全相反。

他们寻求跟协会，还有其他月蚀刻势力合作，他们认为月蚀刻带来的威胁是全局性的，所有觉醒者应该联合起来，而不是内斗。

这一点倒是跟塔罗协会，还有星火天衍司差不了多少，只不过他们更忠于美国本身，而非全人类。”

停顿片刻后，汐见诗织又补充了句：“当然了，这也是很符合情理的，任何人都会首要效忠自己的国家。”

“嗯......”

源青盯着汐见诗织看了很久。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晨光缓慢移动，光带爬上床单，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不知过了多久，源青终于开口：“你信么？”

“我不确定。”

汐见诗织摇了摇头，十分坦诚地回答。

她抚过自己额前的发丝，并顺手理了理衬衫略起褶皱的下摆，接着说道：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就有零零散散的觉醒者，通过独立渠道，向协会传递了合作意向。

当时协会可不像现在，资源较为紧缺，高端战力也少，所以并没有回应对方发来的密文。

就在昨日，一名自称‘光明守望’的高层秘密联系到了我们，并传达了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

“他们想见面。”汐见诗织说道，“想面对面谈一谈。”

源青不由得垂下眼睑，露出思索之色。

汐见诗织安静地等待着，目光落在他脸上，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源青既没有急着表态拒绝，也没有立刻接受。

他思考了片刻，问了句：“见面地点？”

汐见诗织沉默了几秒，然后吐出几个字来。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得可怕：“潮汐监狱。”

源青顿时愣住了。

他直勾勾盯着对方那张精致的小脸儿，有那么几秒，他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但汐见诗织的表情很平静，眼眸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南月岛那个潮汐监狱？”

“对。”

“......”

对于这个名字，源青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可是关押着全世界最危险觉醒者，号称连S级进去了都别想完好无损地出来的潮汐监狱，A级以下进去后更是容易被吃到连骨头都没有。

两年前袭击协会的律外者逃脱制裁，被暂时收监到潮汐监狱，以便黑色守望引渡时，初汐见诗织一人杀穿了整个南月岛，并由此获得了一个震惊环宇的称号：

“南月岛屠夫”。

源青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身体向后靠上床头，用手指用力掐了掐眉心，试图消化这个信息。

潮汐监狱，那个地方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它建在南月岛深海之下，据说使用了各国月蚀刻势力的顶尖魔法与符文材料，可以极大程度上压制觉醒者的魔力，是真正意义上的铜墙铁壁。

能被关进那里的，无一不是犯下滔天罪行，能力极其危险的觉醒者。

而现在，光明守望提出要在那里见面。

“为什么选那种地方？”源青放下手，看向汐见诗织。

“出于公正和安全考量。”

汐见诗织简短地解释道，“那地方不属于任何势力，受星域华庭直属管辖，对双方都安全。

潮汐监狱有星域华庭的常驻监管队，监狱内部禁用一切攻击性魔法和能力，连空间权能都会被星域华庭各大势力联合构建的魔法阵压制，在那里见面，谁也别想动手脚。”

“......呵。”源青笑了笑，反问了句，“诗织，那地方‘安全’，你信吗？”

汐见诗织勾起嘴唇，同样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理论上来说，潮汐监狱并不隶属于任何国家或组织，其由星域华庭直属管辖，的确算得上对多方月蚀刻势力都比较“安全”的地方。

但事实上，星域华庭也是由各个国家的月蚀刻势力组成的，这些势力同样有强弱尊卑之分。

实力强大的势力，即便是星域华庭，也很难起到强硬有效的管理。

因此，倘若黑色守望想借助自己在星域华庭的份量，整些什么小动作，只要不搞得太过头，让星域华庭下不来台，后者是没法强硬介入的。

这跟联合国性质其实是差不太多的。

星域华庭更像一个大国博弈的舞台，和一套动态的规则系统。

作为一个由主权国家的月蚀刻势力组成的国际公约组织，其核心作用在于为各国月蚀刻势力，特别是大国，提供一套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框架。

其制约效力既取决于规则本身，更取决于舞台上最重要的演员，比如天衍司和黑色守望。

羸弱的势力当然会遭到百分百约束，但如果是天衍司跟黑色守望的大势力

只要不是琉霞群岛那种让各方都下不来台，必须得秘密解决，不能曝光在聚光灯下的勾当，星域华庭很难起到强硬的约束作用。

“如今监管潮汐监狱的队伍，貌似有不少是黑色守望的人吧？我觉得那地方说是黑色守望的地盘，也差不了多少了。”

源青直白地把这一信息给点了出来，“我们的人进去，岂不是约等于自投罗网？”

“光明守望的人也一样。”

汐见诗织勾了勾唇，说道，“别忘了，监管队伍里还有不少是天衍司的成员。

光明守望敢提出在那里见面，等于把自己也置于同等风险下。

这算是一种诚意展示，他们愿意在‘绝对中立’的第三方地盘上谈，愿意接受星域华庭的监督。”

源青不禁陷入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选址确实巧妙。

潮汐监狱的特殊性，让它成了眼下这种微妙局势中，少数几个能让敌对双方都勉强接受的见面地点。

想了想，源青又问道：“S级前往潮汐监狱可不是件小事儿，星域华庭同意了？”

“算是默许。”汐见诗织微微颔首，“尽管没有正式文件，但通过空烏跟星域华庭的管理人员对接，对方传达了默许态度。

这其实是很合理的选择，他们乐见其成，如果黑色守望内部分裂，如果真有派系愿意转向合作，对维持月蚀刻势力平衡当然是件好事。”

“所以，你打算去么？”

“......”

汐见诗织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面朝源青，双腿曲起收拢在身前，手臂环住膝盖。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娇小，宽大的衬衫下摆滑到大腿中部，露出整截白皙的玉腿。

晨光映在她侧脸上，给银白的长发镀上一层浅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