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节

她的煞气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暗红的能量如蛇般在她周身游走，试图冲开源青的空间禁锢和王威压制。

“血债血偿？”源青的声音冷了下去，“我不是想劝你当圣母，我也理解你的愤怒，但就事论事，你想复仇的那些人，都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化作尘埃。

倘若那些背叛你的家伙出现在我面前，哪怕你要将他们抽筋剥皮，我都不会阻止，我甚至能为你呐喊助威，拍手称快。

可现在的你完全是被无意义的仇恨给蒙蔽双眼的野兽，你难道想上古时期的暗裔战争，还要在几千年后重演吗？”

“闭嘴！你懂什么？！你这活在和平年代的蛆虫，怎配评价吾等经历的绝望与痛苦！”

太岁瞪圆了眼睛，激动地反驳着，加大了挣扎的力度。

“我是不完全懂。”

源青点头承认，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我理解你的痛苦，所以我并不是想责备你，只不过，我希望你能别被情绪驱使，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全人类拖入深渊。”

“你说再多风凉话，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心！”

太岁眼中的恨意更浓，根本听不进去源青的劝告。

源青摇了摇头，放缓了语气问道：“你就记得这么多了么？”

“还不够么？你觉得这些还不够我令我这般痛苦？”

“我可没那意思，”源青耸耸肩，继续说道“我弄清楚上古时期的封印战争，还有所谓的‘战争魔女’，跟‘燹族祭司’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无法让你放弃仇恨，所以我只能命令你，不允许你动她了。”

“命令？”

太岁嗤笑起来，脸上露出扭曲的嘲讽之色：“你以为用这种肮脏的方式暂时压制了吾，就能真正命令吾？就能让吾放弃复仇？做梦！

只要吾还有一丝力量，只要吾感知到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吾就......”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源青再次俯下了身。

“看来，说道理是没用了。”

源青叹了口气，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反而带着一种让太岁心悸的平静，“你只认这个，对吗？”

他指的当然是此刻两人紧密相贴的姿态，以及他方才“制服”和“拷问”她的特别方式。

太岁的瞳孔骤然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她。

“你......你想干什么？！放开吾！否则......”

“否则怎样？杀了我？”

源青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刚才试过了，暂时还做不到。

而我现在，需要用你能‘听懂’的方式，让你暂时‘冷静’下来，好好听我说话，或者至少......让你没力气立刻冲出去杀人。”

话音未落，他原本只是压制着她手腕的手，忽然顺着她手臂内侧细腻的肌肤滑下，掠过她的肘弯，抚上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腰侧。

“不！住手！你这卑劣的......呜！”

太岁的怒骂再次被堵了回去。

源青不再与她进行无意义的争辩。

对付这个被恨意填满，固执己见，只信奉力量与征服的古老剑灵，言语在她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更强势的压制，更彻底的“沟通”，才能让她暂时停下那毁灭一切的冲动，让她“心平气和”地跟自己交流。

他低头，吻住了她颈侧那剧烈跳动的脉搏，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那里脆弱的肌肤。

“呃啊！”

太岁身体剧震，像是被击中了要害，高昂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暗红长发在木质地板上散乱铺开，发梢沾染了些许灰尘。

源青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灵巧地解开她残破战甲上那些本就松脱的搭扣。

冰冷的金属甲片被剥离，露出一件单薄的贴身黑衣。

未被黑衣遮住的腰腹和双臂皮肤苍白如瓷，似乎正因激烈情绪和方才的“惩罚”而泛着不正常红晕。

“混账！吾要......杀了你！一定......一定要杀了你......！！”

太岁的威胁断断续续，声音发颤。

她徒劳扭动着身体，试图踢蹬对方，但双腿被源青用膝盖牢牢抵住，动弹不得。

至于双手手腕，则依旧被空间之力禁锢在头顶，五指用力蜷缩着，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

源青无视她破碎的咒骂，手指在她腰腹紧绷的肌肉线条上划过，激起她一阵阵剧烈的战栗。

然后，他伸出手指，凌空虚划，指尖过处，一道道淡金色的魔力丝线随之浮现，如活物般缠绕上太岁腰腹。

“不，不要......不许碰我......呜嗯！”

太岁的声音骤然变调，化作一声掺杂着痛苦与难以言喻刺激的惊喘。

她的腰肢猛地向上弹起，但紧接着又被源青结实的手臂给重重压了回去。

随后，源青身体散发出令她本能感到恐惧的王之威仪，魔力好似一柄利刃，对准了她的身体，下一秒便要将她彻底贯穿，切碎。

“停下......听见没？！给我停下......！解开我的禁锢！”

太岁的声音瞬间变调，原本充满杀意的嘶吼化为一声掺杂着痛苦的闷哼。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和这种只能用粗暴来形容的钳制下，太岁的反抗开始显露出疲态。

那滔天的恨意和杀意，在对方蛮横的魔力压制下，竟有些无处着力的溃散感。

她感到冰冷了数千年的躯体，正在被一种霸道又可怕的炽热掠夺，那颗空虚寂寞的心，正在被强烈的感情所填满。

这颗心，隐隐在向这个卑贱的人类倾倒。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回答我，”源青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灼热的呼吸烫得她耳根通红，“我要你禁止对白鵺动手，能做到吗？”

“不......可......能！”

太岁从牙缝里挤出嘶吼，猩红的眸子水光潋滟，死死瞪着他，不肯屈服：

“吾恨......吾要报仇......杀了她......杀了所有......”

“那就没办法了。”

话音落下，凶猛的魔力轰然爆发！

“啊！！”

太岁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脖颈痛苦地向后仰去，暗红色的长发无风狂舞，如瀑般甩动。

她所有的咒骂，累积千年的仇恨，还要不屈的挣扎，似乎都被这股力量给撼动了。

她的感知变得模糊，意识在剧烈的震荡中飘摇。

数千年的恨意，被至亲背叛的痛苦，永恒的孤寂

这些支撑她存活千载岁月的执念，竟被对方以这种方式给摧残得摇摇欲坠。

狂暴的魔力从源青掌中爆发，渗透她的身体，在她五脏六腑间肆意冲刷。

她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滔天巨浪反复抛起，砸落。

而操纵风雨的，正是眼前这个可恨卑劣，牢牢克制自己，令她倍感绝望的男人。

“服不服？”源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挑衅般恶趣味地逼问着对方。

他将手掐在对方腰上，只要心念一动，克制对方的魔力便会再度卷土重来！

“我要......杀了你......！”

太岁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不可闻，眼泪混合着屈辱之色不断滑落。

“看来还不够。”

“唔嗯！！”

源青的意念骤然变得无比恢弘！

空间权能再度压下，太岁感到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破碎的战甲碎片硌着皮肤，冰冷的触感与火焰般席卷全身的澎湃魔力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意识逐渐涣散，她开始分不清那席卷全身，令她灵魂都在激昂的战栗，究竟是极致的痛苦，还是某种可耻的沉湎。

明明意识想要反抗，身体却不听使唤，如此反复，直到筋疲力尽。

不知过了多久，笼罩源青身体的魔力缓缓消散。

他收回压制对方灵魂的王之威仪，撤去了禁锢她手腕的空间枷锁。

太岁的手臂无力滑落，软软地垂在身侧。

她整个人趴伏在冰凉狼藉的地板上，暗红长发汗湿，黏在雪白的背脊和脸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源青消耗同样不小。

太岁好歹跟自己是一个等级的家伙，想要将她制服，自然得付出高昂的代价。

好在自己的魔力对她起到天克作用，否则他还真没把握能每次都将对方压制。

源青深吸一口气，起身退开，坐在一旁的地板上，看着太岁这副彻底被“打服”，连恨意都有些涣散的模样，他心中并无多少畅快。

深深的疲惫，混合着一丝无奈的复杂情绪，从他心底生出。

暴力压制，只能暂时封住这座仇恨的火山。

要真正化解太岁的心结，恐怕还得花费不少功夫。

四大祭司，侍奉战争与火焰

源青的思绪回到太岁透露的信息上。

燹族的那位祭司，是上古时期四大祭司之一。

这四大祭司，如果自己猜的不错，应该对应着四位“源初魔女”。

空间魔女，丰饶魔女，都是以某种玄学的方式，从小薰跟鸟海立希身上觉醒的。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这样的觉醒，估计也会在白鵺身上出现。

不，甚至已经在悄然发生了，只是白鵺还未察觉而已。

至于“燹族”和“暗裔”的悲剧，源头在于与“魔”的战争，以及随之而来的侵蚀腐化。

这“魔”又是什么？和“魔族”有关？和黑色守望那边所接触的“恶魔”是否为同一种存在？

另外，目前已知的“源初魔女”，已有空间，丰饶，战争。

启迪魔女还尚未现身。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至于太岁那份跨越万古的恩怨，似乎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逐渐缠绕到他的身上。

源青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肩头的无形重量似乎又增加了几分，只得甩了甩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他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太岁，对方闭着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

或者，单纯只是不想理会自己。

她身上的暗红战甲有些凌乱，刚才的挣扎和压制让甲胄的边缘出现了更细微的裂痕。

白皙的腰肢和腿部肌肤在灯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方才粗暴对待留下的淡淡红痕。

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失去了血色的唇瓣。

此刻的她，收敛了疯狂的恨意之后，竟显出一种诡异美艳，柔弱易碎的美感，就好像一尊布满裂痕绝世艺术品。

源青走上前，伸手将她凌乱的长发拨开，露出她苍白脆弱，泪痕交错的脸。

“听着，”源青声音有些低沉地开口，“我现在不要求你放下仇恨，那不现实。

但我要求你，绝对不能对白鵺动手，这是命令，如果你违背......”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太岁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那双猩红的眸子失去了之前的癫狂，显得空洞而疲惫，深处依旧残留着冰冷刺骨的恨意，只是这恨意暂时被更深的无力与某种复杂的情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