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节

偶尔还会被月城由纪拖去涩谷的一户建“视察装修进度”。

协会那边，汐见诗织处理着潮汐监狱事件的后续报告，其他人也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只有白鵺，依旧躲着他。

源青给她发过几次信息，措辞谨慎，问她有没有时间聊聊，或者简单一起吃个饭。回复永远石沉大海。

就在他思考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直接去北海道堵她时，沈青霞的消息先一步来了。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她一如既往清冷的声音：“源青，有时间么？”

“嗯，沈前辈有什么事吗？”源青靠在窗台边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钥匙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沈青霞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再度传出：“天衍司那边......昆仑派的一位长辈到日本了，他想见见你，看看那柄剑。”

源青眉头微挑：“天衍司的人？”

“你不用紧张，这不算正式公差，算是私人性质的拜访。”

沈青霞斟酌着用词，娓娓道来，“这位长辈身份特殊，在司内地位很高，他听说洛阳的事，还有你带回的那柄剑，很感兴趣。

放心，没有恶意，他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之前陈老也跟你说过，天衍司会派几位长老跟你联络，聊聊那把剑的后续，你应该还有印象。”

“嗯，当然，时间和地点安排好了吗？”

“明天下午三点，地点在大使馆安排的地方。”

沈青霞报了一个地址，是位于横滨中华街附近的一处高级公寓，“我会提前跟使馆打好招呼，你直接过来就行。”

“行。”源青答应得干脆，“需要我带什么吗？”

“剑带上就好。”沈青霞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源青，那位长辈脾气有点怪，但人不坏，他如果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别太在意。”

“比你师父还怪？”

“......那不一样。”沈青霞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明天见了你就知道，记得准时。”

电话挂断了。

源青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心里那点因为白鵺而生的无奈暂时被好奇取代。

天衍司的长老，专程来看太岁剑

但愿太岁那家伙不要给自己添麻烦吧。

翌日午后，横滨中华街。

源青按照沈青霞给的地址，找到一栋临街的公寓楼。

这栋楼不高，只有七八层，外观是简洁的现代风格，在各个细节处融入了些许中式元素，一眼就能看出是中国风建筑。

楼下有门禁，他刚走到玻璃门前，门就“咔哒”一声自动开了。

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中央一座小小的假山盆景，水流潺潺，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

源青走进电梯，按下沈青霞给的楼层。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最终停在六楼。

“叮”一声，门徐徐滑开。

门外是一条安静的走廊，铺着厚实的暗红色地毯，两侧只有两扇门，沈青霞说的606是左边那户。

源青走到门前，还没抬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沈青霞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身素雅的浅青色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宏伟的胸脯依旧跟以前一样令人叹为观止。

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脖颈的线条更加修长白皙。

看到源青，她眼里先是闪过一丝紧张和期待，然后才侧身让开：“进来吧。”

源青走进公寓，室内空间宽敞，采光极好，整面落地窗外是横滨港区的风景，远处的海湾和跨海大桥在下午的阳光中泛着粼粼波光。

装修是简洁的现代中式，深色实木家具，素色墙面，还挂着几幅水墨挂画，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老人。

他穿着极为普通的深灰色棉麻对襟褂子，脚下是黑色布鞋，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老人面容清癯，皮肤是那种长年清修带来的温润光泽，皱纹不多，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灰白浑圆，有种温吞的浑浊感，像是蒙着一层薄雾。

但与他对视时，又会觉得那层薄雾下是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地映出万物。

老人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正慢悠悠地呷着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源青身上。

那一瞬间，源青感觉周围的空气凝滞了一下。

那是一种令他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微妙变化感。

就像你走进一间空屋子，突然意识到角落里一直坐着一个人，而他其实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你此刻才“看见”。

【单位，李太阿。等级：90（万法归源）】

系统的提示适时弹出，让源青顿时心头一震。

我勒个90级啊

万法归源？这又是什么级别？

沈青霞是道蕴窥天，这个万法归源，比她高一级还是两级？

“来了。”老人放下茶杯，陶瓷杯底接触木质茶几，发出轻轻的“嗒”一声。

沈青霞关上门，走到老人身侧，微微躬身：“太阿师伯，这位就是源青，源青，这位是我师伯，李太阿，昆仑山清虚观执戒长老。”

李太阿。

源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上前一步，用中式礼仪抱拳行礼：“晚辈源青，见过李前辈。”

“不必多礼，坐。”

李太阿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他的动作很随意，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让人难以违逆的从容。

源青依言坐下，沈青霞安静地走到一旁的小茶桌边，拿起茶壶，给李太阿续了茶水，又取出一个新杯子，给源青也倒了一杯，轻轻推到他面前。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说，始终垂着眼，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到两位。

李太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在源青脸上停留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那柄剑，带来了？”

“嗯。”

源青心念一动，太岁凭空显现，剑身古朴，颜色暗沉，看起来就像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文物。

李太阿的视线落在剑上。

他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层薄雾似乎散开了一丝，露出底下“审视”的光芒。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手很瘦，皮肤松弛，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和明显的骨节。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剑鞘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直接敲在灵魂上的细微颤鸣，从剑内传了出来。

空气震动，桌面上的茶杯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窗玻璃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咯咯”轻响。

源青膝上的太岁剑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暗红如凝固血痕的纹路！

纹路扭曲蔓延，像有生命般在剑鞘上游走，一股凶戾暴虐，带着万载沉沦的恨意，好似被惊醒的洪荒凶兽，轰然爆发！

客厅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一下。

那股气息太过浓烈凶煞，以至于影响到了周围环境。

空气变得粘稠冰冷，檀香的淡雅气息被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覆盖。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仿佛失去了温度，只剩下苍白的光影。

源青手臂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感觉到膝上的太岁剑在剧烈震颤，甚至能听到宛若牙齿摩擦的声响。

那股凶煞之气呈现出一种被挑衅，被触及逆鳞后的狂暴愤怒！

它在抗拒，抗拒这个老人的探查。

沈青霞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半步，但被李太阿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人的手指，停在了距离太岁仅有一寸的位置。

他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收回，维持着那个姿势，浑浊的眼睛静静看着剑上疯狂游走的暗红纹路。

然后，他轻轻“咦”了一声，像是在感慨。

“好凶的煞气。”李太阿缓缓开口，“万载恨意，凝而不散，蚀骨灼魂，剑灵已彻底与恨意相融，此等凶兵，老夫已有......近百年未曾得见了。”

他说话间，停在空中的那根食指，忽然亮起一点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很微弱，像深秋荷叶上将散未散的露珠。

它从指尖渗出，缓慢向前延伸，轻轻触碰到了剑身表面。

“嗤。”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

剑鞘上疯狂游走的暗红纹路，在接触到那点白光的瞬间猛地一滞，然后变得更加暴戾了！

「卑劣的人类！罪人之血，还敢碰我？！」

「放我出去！我要掏出他的肠子，将他碎尸万段！！」

太岁那尖利的女声突兀在源青脑子里响了起来。

后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李太阿的示意下，跟着伸出手，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剑内。

剑身上疯狂游走的暗红纹路，在接触到源青魔力的瞬间猛地一滞，然后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剧烈退缩！

魔力所过之处，暗红纹路纷纷溃散消弭，那股狂暴的凶煞之气，也像是硬生生被压回了剑中！

太岁剑的震颤停止了。

剑鞘上的暗红纹路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副暗沉无光的模样。

李太阿收回了手，指尖白光悄然隐没。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源青：“能驾驭此等凶兵，小家伙，你很不简单。”

他的语气听不出褒贬。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剑是好剑，太古凶兵，杀伐无双。但剑灵已与恨意同化，用之如持双刃，伤人亦伤己，你每日以自身温养压制，很辛苦吧？”

“呃......”

源青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尴尬。

怎么说呢

应该算辛苦吧？

太岁那个疯女人可不是一般的疯，不把她狠狠炒到服气，哪怕有一点儿反水的机会，她都会蹦出来要源青偿命。

不过，更让眼前感到惊愕的，还是李太阿。

刚才那瞬间的对抗，看似轻描淡写，但他能感觉到，李太阿的修为，高得难以想象！

倘若把太岁比作一杯浑水，他用的是蛮力震荡让它暂时澄清，而李太阿，是轻轻一点，让所有泥沙自然沉淀，水归水，土归土。

举重若轻，万法归源。

这就是等级90，评级为「万法归源」的修仙大能啊！

换成地球上的评级，这位老人再怎么也得是合体期的老祖了吧？

估计他离真正的神仙，就差最后一步了。

话说，这么厉害的家伙，都才90级。

那只凑萝莉巅峰时期104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