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节

捏麻麻地，凑萝莉到底是特么什么怪物？！

第一卷：第227章 什么叫这种仙子嗦得最狠了?6k

源青当然不可能真的跟李太阿说自己的是怎么“降服”太岁的。

短暂沉默后，他简单地搪塞了句：“还好吧，它虽然凶，但我还压得住。”

李太阿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依旧聚焦在太岁剑上：

“你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恨意如毒，浸染魂魄，时日久了，你的心性难免受影响，轻则躁郁易怒，杀心自起，重则灵台蒙尘，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他顿了顿，看向源青的眼睛，面露思索，又补充道：

“不过，你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息，正气浩荡，隐有帝王之相

嗯.....难怪你能压得住它，正所谓邪不压正，凶煞邪祟最怕正气，相克相生，由你来执掌这柄剑，反倒成了绝配。”

过了片刻，李太阿慢慢坐直了身体，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太岁剑，目光里多了一种复杂之色。

他看太岁的眼神，不像是看一柄凶剑，倒像在辨认一位失散太久，面目全非的故人。

“这柄剑......”

片刻后，李太阿的声音低沉下去，在静谧的客厅里回荡起来：“我没看走眼，它果然是燹族遗物。”

“燹族？”

源青敏锐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记得，不管是意识深处与太岁那疯癫破碎的记忆对抗时，还是从太岁，陈老等人的讲述那儿，都听到过这一古老氏族。

“嗯，兵燹的那个燹。”

李太阿点了点头，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掌心缓缓熨着温润的瓷壁。

他目光放空，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向了遥远的过往：

“燹族，它代表的，是焚烧祭天，以身为薪的炽烈与决绝，而我所代表的龙渊氏，便是从燹族的分化相传而来。”

“燹族是我华夏先民的一支，其源头有多种说法，最早可追溯至神农氏末年。

他们生于大荒，是天生的战士，也是最初的‘守火人’。”

源青给沈青霞使了个眼色，后者默默上前，为李太阿老爷子斟了杯新的热茶。

李太阿并没有注意这些事，他依旧沉浸在回忆里，慢慢讲述着古老的故事：

“守火人，寓意很直白，就是守护文明最初火种，抵御来自‘大荒’之外侵袭的人。”

李太阿看了源青一眼，那目光仿佛在掂量他能否理解话语中的分量：

“那段历史太过久远，再加上没有足够的文物和文字记载作为考据，因此并不存在于我国上古氏族的史册上。

燹族与人文始祖达成契约，以血肉为藩篱，世代为人族镇守大荒。

他们锻兵之术冠绝上古，更是锻造出了‘始祖剑’这一象征了人类文明以卫以征，不甘屈服，奋起反抗的神器。”

“随着岁月流转，征战迁徙，燹族后来也分崩离析，分化成数个氏族，散落四方。

有的融入后来的夏、商，有的远遁深山，更多的，则湮灭在了一次次王朝更迭，天道变迁的洪流里，连名号都未曾留下。

我所在的龙渊氏，是已知的、唯一一支血脉未曾彻底断绝，且仍有传承流于世间的燹族后裔。”

龙渊？

难道是七星龙渊的那个龙渊？

这一想法从源青脑海中飞快闪过。

“龙渊氏，以铸剑为生。族中秘传的‘龙渊铸剑术’，讲究‘以心映铁，以魂淬锋’，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承袭了古老燹族锻兵之法的皮毛。”

李太阿终于抿了一口沈青霞新斟的热茶，品味一番后，继续开口：

“也正因这份传承，族内才保存了一些关于上古之战的零散记载，其中，就包括‘暗裔’’。”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太岁剑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凝重。

“根据龙渊秘史所载，上古那场人魔之战，惨烈程度远超后人想象。

为对抗可怖的‘魔’，燹族中的一些顶尖匠师与勇士，走上了一条极为酷烈，备受争议的道路。

他们创造出了禁忌的秘法，将自身血肉魂魄与昆仑铁一同熔铸，打造出了一批拥有自我灵性，威力绝伦的‘活着的兵器’，这，便是最初的‘暗裔’。”

“最初为了守护人族，这些暗裔兵器在战场上确实所向披靡，斩魔无数。

但‘魔’之为物，最擅侵蚀腐化，漫长的征战，无尽的杀戮，让暗裔兵器的灵性在与魔的厮杀中，逐渐偏离了初衷。

有的被魔气彻底污染，灵智疯癫，化为只知毁灭的凶物，有的则被那无休止的杀戮和牺牲所孕育出的绝望怨恨吞噬，彻底扭曲。

到最后，这些被称作‘暗裔’的武器，与它们原本要对抗的‘魔’，在本质上已无太大区别。”

老人抬起枯瘦的手，轻轻点了点太岁的剑身。

“这柄剑上的恨，如此纯粹，如此古老，又如此暴戾......很可能是对背叛的滔天恨意，还有对自身这份近乎永恒孤独的绝望共生共长，历经万载，恨意已成其骨，怨毒已化其血。

它绝非寻常的暗裔，它生前很有可能是某位燹族中相当特殊的英杰，怀着灭度一切的恨，以自身魂魄，血肉，一切的一切，殉炼而成的‘至凶之器’。”

李太阿的描述，与源青在太岁破碎记忆里看到的血色与背叛的片段隐隐重合。

太岁自己也曾讲过那场“暗裔战争”，这一点倒是都对上了。

“后面关于这些暗裔的记载都已经不可考了，只能从零星散落的片段里找到，有一段话提到‘契断盟崩，薪火燃尽’。”

李太阿摇了摇头，叹息一番，“具体发生了什么，早已无人知晓。

洛阳天堑堑下的‘兵器冢’我去看过，跟我的推测不谋而合，那里想必便是其中一处用来封印暗裔们的封印之地。”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浑浊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

思忖片刻后，他看了看太岁剑，接着抬头看向源青：“小家伙，你得到它，是机缘，也是劫数。

此等凶兵，剑灵与恨意已浑然一体，你每日以自身之力温养压制，恰如怀抱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你压制得越狠，它对你的恨意和反噬便可能越烈，长久以往，你的心神魂魄难免不受其侵染。”

他顿了顿，缓声道，“若有一日，你心绪出现巨大波动，力量衰竭，抑或这剑灵窥得你的弱点，暴起反噬，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被吞噬的，恐怕就不止是你的性命了。”

源青沉默着，手指缓缓收紧，握住了冰冷的剑鞘。

剑身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传来一丝属于太岁的冰冷嘲讽，仿佛在应和李太阿的话语。

他知道老人所说绝非危言耸听，随着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强大，这柄不详之剑也会变得越来越强，要是自己成长的速度跟不上太岁的成长速度，那家伙还真有可能把自己给反噬了。

“那，李太阿师伯，您可有化解之法？”

一直安静旁听的沈青霞忍不住开口，她看着源青的侧脸，眉头微蹙，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关切。

李太阿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眼帘低垂，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之中，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太阿才缓缓抬起头，面露无奈地开口说道：

“化解......谈何容易，恨意已成本源，除非有朝一日，这太岁的剑灵自己愿意放下那延续万载的恨。

否则外力强行拔除，只会导致剑毁灵灭，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灾劫。”

说到这儿，他忽地伸出一只手，探入身上那件褂子的内襟，摸索一番，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仅有拇指指节大小，通体浑圆莹润的小物件，颜色是极为温润的乳白色，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氤氲宝光。

仔细看去，这东西像是一枚......莲子？

这莲子太过完美，毫无瑕疵，内里似乎蕴含着磅礴柔和的生机，仅仅是出现在老人掌心，客厅里那股源自太岁剑残留的冰冷凶煞之气，便悄无声息地消退了少许。

“这是......”

源青的视线被牢牢吸引过去。

他能感觉到，当这枚莲子出现时，膝上的太岁剑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传递出一丝混杂着忌惮与渴望的隐晦复杂情绪。

“一枚莲花的种子。”

李太阿的声音很轻，他用枯瘦的拇指和食指，小心拈着那枚莲子，娓娓道来：

“我师尊仙逝之前，曾寻到一朵莲花，他以毕生修为温养，采昆仑之巅一缕先天清灵之气，混合数种早已绝迹的天地灵粹，耗时一甲子，方才摘得这么一颗。”

他将莲子托在掌心，递到源青面前。

那温润的宝光映照着他手心的纹路，光是看着，都令人心神宁静。

“师尊坐化前，将此物交予我手，言道此物非凡，嘱咐我可凭心抉择，赠予有缘人，今日见你，方知师尊所言‘有缘’为何。”

源青没有立刻去接，他抬头，看向李太阿的眼睛：“李前辈，这太珍贵了。我......”

“珍贵与否，在于所用之处。”

李太阿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说道，“此莲子并非给你服用，亦非用以化解剑中恨意。

师尊仅说有缘之人自能得见其中真谛，只恨我修为尚浅，资质驽钝，至今不知晓这当中的机缘。

或许它能帮到你，化解这剑灵的万载恨意，至于能否真正让这剑中疯嚣的灵性得到一丝平息，乃至萌发一线转机......就要看你的造化，和这剑灵自身了。”

他手指轻轻一送，那枚温润的莲子便缓缓飘起，悬停在源青面前。

莲子上散发的柔和光芒，轻轻拂过源青的脸颊，让他有些紧绷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些许。

“收下吧。”李太阿声音温和地催促道，“此物于我，不过是遵从师命，于你，或许是一线机缘。

师尊若在天有灵，见他穷尽心力所种之因，能在今日化作果，想必也会觉得这一甲子的枯坐是值得的。”

源青看着悬浮在眼前的莲子，那温润的宝光，让太岁剑隐隐传来的躁动都平复了几分。

他知道这枚莲子绝非凡物，是李太阿师伯遵照师尊遗命所赠，其中情义与期许，重若千钧，自己推辞的话，反而不妥。

这么一想，他郑重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将那枚乳白色的莲子捧入手心。

莲子触感微凉，有种温润如玉的质感，内里蕴含的磅礴灵气，即使并未宣泄都能隐约感知。

“多谢前辈厚赠。”

源青诚恳地道谢，将莲子仔细收好。

这枚莲子或许无法立刻化解太岁那万载恨意，但的确是一线难得的机缘与希望。

李太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释然，仿佛完成了一桩积压心头许久的重任。

“缘法如此，不必言谢。此物在老夫手中蒙尘多年，今日能赠予有缘之人，也算是了一桩心事。”

他缓缓站起身，那件深灰色的棉麻褂子随着动作垂落下来：“好了，老夫今日叨扰已久，也该告辞了，青霞，替我好生送送源小友。”

“是，师伯。”沈青霞连忙恭敬应声。

李太阿朝源青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很慢，但速度却很快，源青甚至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离开的，对方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了。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源青和沈青霞两人。

夏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出大片明亮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茶几上的两杯清茶已凉，沉默悄然弥漫。

源青也站起身，准备告辞。

今日所得信息与馈赠都已远超预期，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而且与太岁剑相关的事，李太阿虽未明言，但那份凝重他感觉得到，未来的路恐怕更加不易。

“那沈前辈，我也......”

他话未说完，却见沈青霞并未如往常那样做出送客的姿态，反而向前挪了一小步，恰好挡在了他与大门之间的路径上。

源青停下话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那件浅青色的长裙衬得她脖颈与脸颊的皮肤格外白皙，甚至白得有些过了，透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她微微侧着脸，没有直视源青的眼睛，嘴唇轻轻抿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沈前辈？”源青察觉出她的异样，上前半步，低声询问。

沈青霞猛地抬起头，视线与源青相触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了似的飞快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