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节

好在月蚀刻中的建筑被破坏后也会重新刷新，并且不会关联到现实。

“我们到了。”白鵺说着，掏出钥匙在电子门上的刷了一下。

电子门发出“滴答”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因为电梯临时维修，两人不得已只能步行楼梯上去，楼梯两侧的扶手上似乎许久没重新粉刷了，红漆斑斑驳驳的。

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又在一段时间后熄灭，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一轻一重，交叠在一起。

爬完几层楼梯后，两人很快便抵达了白鵺的公寓。

白鵺拿出钥匙，插入锁孔，随着“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一股淡淡的清香立即飘了出来。

白鵺侧身为源青让出一条通路：“......进来吧，屋内有点乱，别介意。”

源青跟着她走了进去。

公寓不大，典型的单身公寓布局，客厅很整洁，茶几上只放着一本翻开的时尚杂志和一个空玻璃杯，显得有点冷清。

整个房间不管是家具还是地板墙壁，都只有简单的灰白两色，窗台上摆着两盆小小的绿植，在夜色里显出朦胧的轮廓。

之前白鵺提到过，她是跟空烏合租的，装修风格也是按照空烏的要求来的，因此这种灰白色简约风，倒也挺符合空烏主导的审美。

“随便坐，我去烧点水。”

白鵺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干涩。

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里面那件修身的衬衫包裹着她的娇躯，在灯光下能看出一点细微的汗湿痕迹，贴在肌肤上，透出下方雪白的后辈。

她快步走向开放式厨房所在的区域，从橱柜里取出玻璃水壶，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的声响暂时填补了客厅的寂静。

源青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无意识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不远处一扇虚掩的房门上。

之前送白鵺回来时对方提到过，那个房间是她的卧室。

源青注意到，就在卧室门缝的地板上，有一小团黑色的布料正静静地蜷在那里，与浅色的地板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什么？掉落的袜子？还是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走了过去，将之拾起。

布料在手中传来轻薄柔滑的触感，还有那种高级蕾丝特有的细腻纹理。

嗯，这种面料的衣服，汐见诗织她也为自己穿过。

呃......不过她穿的场景，有那么一丢丢的少儿不宜

嘶，难不成这东西？

脑海里闪过这一想法，源青将其拎到眼前，才彻底看清。

这是一条布料极少，设计极为大胆的黑色丁字裤。

它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腰侧系带，边缘缀着精致的黑色蕾丝，正面堪称象征性遮盖的三角区域也相当节省。

它静静地被源青攥在手里，于客厅灯光的照耀下，无言散发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性感气息。

看到这玩意儿的刹那，源青不禁愣住了。

与此同时，厨房的水流声戛然而止。

白鵺端着装满水的水壶转过身，正要往底座上放，视线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呜——？！”

白鵺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到变调的音节。

她眼睛瞬间瞪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一路红透到耳尖，身体像是被闪电给击中，整个人猛地一颤，手里沉重的水壶也“哐当”一声砸在料理台上，水溅的到处都是。

“等，等一下！那个是......！”

她语无伦次，几乎是用扑的动作从厨房那边冲了过来。

源青只感到一阵带着馨香和热意的风卷到面前，手里的那点黑色布料就被一把夺走。

白鵺看都不敢看他，紧紧攥着那团烫手山芋似的小小布料，另一只手“砰”地推开卧室门，看也不看就把它扔了进去，然后反手用力把门拉上，关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背靠着紧闭的卧室门，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墨色长发有些凌乱地黏在泛着红晕的脸颊边，褐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全是羞窘和慌乱，完全不敢与源青对视。

“那，那什么，我，我出门前在，在试......不是！是收拾衣服的时候，可能不小心带出来了......”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含在喉咙里的咕哝，完全听不懂是在说什么，脑袋也越垂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源青差点没能绷得住。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也完全理解白鵺此刻恨不能原地消失的心情。

不过这种时候，要学会装傻。

“咳咳，”源青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嗯，没事，我也没看清。”

这话简直是欲盖弥彰，令白鵺的肩膀稍微抖了一下，紧接着耳根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平复下擂鼓般的心跳，抬手胡乱将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走过去拉住源青的手腕，将他重新拉回沙发坐下。

“我，我重新烧一壶......”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回到厨房，把打湿的地板擦拭干净，然后重新拿起水壶，放到加热底座上，按下开关。

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背对着源青，双手撑在料理台冰凉的边缘，微微低着头，肩膀细微地耸动着，像是在做深呼吸。

橘黄色的加热灯亮起，水壶里开始传来细微的嗡鸣，渐渐响起气泡上升的声音。

源青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纤细的背影。

那件衬衫勾勒出她优美的腰线，墨发披散，发梢随着她压抑的呼吸轻轻颤动。

尴尬的气氛还在空气里弥漫，好在两人都是成年人，那份窘迫自然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下渐渐平息。

几分钟后，水烧开了。

白鵺似乎也终于调整好了状态，她倒了两杯水，端着走过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源青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捧着另一杯，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刻意与他隔开了一点距离。

“谢谢。”源青端起玻璃杯，温热透过杯子传递到掌心。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在两人之间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无声闪烁。

安静再次弥漫开来。

此刻的安静可跟先前走在路上时不同。

它发生在一个密闭私人的空间里，那种微妙的热度正随着两人的心跳，一点点升温。

两人坐得不远，沙发的长度有限，源青甚至能感觉到从她那边传来的属于女性的体温和香气。

白鵺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侧脸在暖光下显得很柔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微抿着嘴唇，平时那种运动型御姐的爽朗，还有酒鬼专属的大大咧咧在此刻完全消失了，连坐姿都端庄了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本来就是个淑女。

源青端着热水，简单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水杯，目光落在白鵺身上：“还在想幻境里的事？”

白鵺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眼，看向源青，褐色的眼眸里映着顶灯的光，显得有些迷茫。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那些画面……那些感觉，太真实了。

那位祭司的空虚，还有太岁她的愤怒和悲伤......它们就在我脑子里，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我甚至……有时候会分不清，那些情绪到底是她的，还是我自己的。”

她放下水杯，双手交握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我不知道这算什么。觉醒？还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说到这儿，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但那弧度很快消失在唇边，旋即杯疲惫所代替：

“这份力量来得太突然，太……不讲道理了。我不知道拥有它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它会让我变成什么样子。

像太岁说的那样，如果这份力量不是赐福，而是诅咒，那我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我有点害怕那个代价......”

她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源青，那里面除了迷茫，还有一抹压抑不住的依赖。

此刻的她，与其说是那位豪爽大胆，洒脱不羁的“断魄·白鵺”，倒不如说，她更像是一个在突如其来的命运湍流中，试图抓住浮木的普通女生。

源青看着她眼中那份脆弱，心里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他朝斋藤一理的方向挪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沙发微微下陷，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一理姐，是斋藤一理。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变。

那些记忆，那些力量，不管它们来自哪里，现在都是你的一部分。

但如何对待它们，控制它们，选择权在你手里，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是什么力量的傀儡。”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至于代价……任何力量的获得都可能伴随风险，但害怕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可以一起去面对，去弄明白这一切，协会的大家，诗织会长，还有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

“源青……”白鵺怔怔地看着他，他的安慰像温热的溪流，一点点渗进她被混乱和寒意占据的心底。

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似乎被这水流冲开了一丝缝隙。

“呵，真有意思。”她轻笑一声，低着头，像是在自嘲，“明明几个月前，你还只是个小家伙而已，现在都已经成长到能够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会长那个凑矮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药？明明我比你大七八岁，反而要你来安慰。

从你跟她出去一趟回来后，整个人就变了很多......”

“谢谢你的夸赞~反正天塌不下来。”源青笑着摇头，“就算真塌了，也有高个子先顶着，比如我，比如中堂前辈，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小姑娘来逞英雄。”

“呵，还小姑娘上了？真是说你胖你就喘上了。”

这句略带调侃的话，终于让白鵺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些。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交握着的手也稍稍松开，心底那份惶然无依，似乎真的被他的话驱散了不少。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有协会，有同伴，还有……眼前这个人。

爱意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心房。

在幻境中直面古老的悲怆与绝望之后，这份触手可及的承诺，显得如此珍贵。

她忽然有些控制不住那股想要靠近的冲动。于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行动。

她放下水杯，转过身，手臂轻轻环住了源青的腰，将侧脸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

“谢谢你，源青。”

斋藤一理把脸埋在源青肩膀，声音含糊而柔软。

源青抬起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下地抚拍着，像在安抚一只被雨水淋湿的猫。

她的后背曲线优美，肩膀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源青温度一点点渗透过来，顺着她的手，蔓延到手臂，再流淌到心里。

那股一直堵在胸口的沉甸甸的东西，似乎被这温度熨烫得松动了一些。

片刻后，等白鵺情绪稳定下来后，源青回想起绝望之塔第七层的试炼，可算把话题拉到正轨：“一理姐。”

“嗯？”

“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

白鵺心头一跳。

几乎是本能般，她心里开始疯狂地浮现出那个念头——

「要来了么......？」

「终于要来了么？！」

「他终于，终于要提出那件事了？」

「他终于......决定要我了？要和我做那个了？」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起了反应。

温热的湿润感，在她思绪都快模糊的间隙间，从某个地方跑了出来。

她强忍着心头的紧张感，声音有些发颤地开口：“呃，你，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