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节

“当然，这也是我的一个推测而已，只不过你试想一下，月蚀刻在很早之前便已经出现了，其稳定存在了这么久，中途都没有发生过变化。

偏偏是那座塔出现之后，月蚀刻已经发生好多剧变了，比如地下城的出现，各个地方的遗迹凭空诞生，甚至还出现了异次元裂缝

说真的，我都开始怀疑这座塔爬到最上面后，会不会撞上传说中的死神，然后直接把我们团灭了。”

“......呵。”

汐见诗织不自觉发出一声轻笑。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水池的流水声，夜晚的微风，还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构成了一曲宁静的夜曲。

汐见诗织的手指从他后颈滑到肩膀，轻轻按捏着他有些僵硬的肌肉。

过了一会儿，汐见诗织才轻声问道：“这次又遇到了什么？”

源青睁开眼，握着她的手，稍稍退开一些。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枚“启迪魔女之眼”，幽蓝色的晶体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神秘的光晕。

内部星云缓缓旋转，仿佛蕴藏着无尽宇宙。

“第七层的试炼，和之前都不一样。”源青将晶体托在掌心，递给汐见诗织看，“我得到了这个。”

汐见诗织的目光落在晶体上，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魔力，小心翼翼地靠近晶体，但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源青注意到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没有吱声。

半晌，汐见诗织才叹了口气，低声呢喃起来：“这是......很古老的力量，它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她用的是“不舒服”这个词，但对于汐见诗织而言，这几乎等同于“极度危险”的预警。

“你会感到不舒服是必然的，毕竟这是‘启迪魔女之眼’。”

源青沉声回答，“顾名思义，就是启迪魔女的其中一只眼睛，来自源初魔女的东西。

这玩意儿涉及到魔女的力量，正常的魔法少女都会心生抵触。”

“......”

汐见诗织仍蹙着眉，不发一言。

源青继续说道：“第八层，有一座祭坛。上面有两个凹槽，形状......正好对应一双眼睛。

那座祭坛很明显是想告诉我，只有‘获得启迪魔女双眸’，才能开启最终试炼。”

“最终试炼？”

“嗯，听着好像挺可怕的，不过也让人感到好奇。”

源青的声音很平静，听着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汐见诗织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捏住了源青的手掌。

月光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凝重。

“启迪魔女......”她低声重复着这个称谓，呢喃道，“四大源初魔女中最为神秘，也最难以揣度的一位。

根据‘大图书馆’的记载，传说她司掌‘智慧源泉’，洞察万物，就是不知她具体有怎样的能力，‘智慧源泉’又是何物。”

停顿片刻后，汐见诗织抬起眼，看向源青。

结合先前源青所讲述的事，她眼神锐利地追问道：“你刚刚说，绝望之塔内，那个一直跟雕像一样的神秘天秤女出现了异常？她对你做了什么？”

源青回忆着天秤女突然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幕，以及那转瞬即逝，令人心悸的熟悉感，只觉得越理越乱。

“她......这次主动碰了我。”

源青将当时的情景描述了一遍，“虽然很快又放开了，但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她想确认什么，或者，想让我感受到什么。”

说到这儿，源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那个荒谬的猜测：

“诗织，你说......那个没有眼睛的天秤女，会不会就是......启迪魔女本人？”

汐见诗织眉头皱起，不发一言。

她没有立刻否定这个猜测，眼睑低垂，似是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无法确定。”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地说道，“关于启迪魔女的记载是最少的，只知道她与其他三位源初魔女不同。

她的能力相当神秘，如果天秤女真的与她有关，那绝望之塔的存在，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顿了顿，眼眸紧紧盯着源青，追问对方：“你需要这双眼睛，是为了开启试炼，问题是，你打算怎么找到她？

还有，倘若你真的找到了启迪魔女，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得剜下她的眼睛？”

源青看着掌心那枚幽蓝的眼眸，不禁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获得’这个说法太模糊了，是寻找她遗失的眼睛？还是......”

后面那个可能性，源青实在不愿说出口。

猎杀一位源初魔女，夺取其双眼？

这听起来就像是最终反派才会做的事。

倘若源初魔女是敌人倒还好说，但从小薰，鸟海立希，以及最近的白鵺三人来看，再加上汐见诗织所查阅到的记载，源初魔女毫无疑问是“侍奉君王而生”的。

换言之，四位源初魔女，都是君王忠诚的仆人。

绝望之塔这是想让他杀死自己的“仆人”吗？

花园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水声潺潺。

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比刚才更加亲密。

经历了刚才那番关于命运与魔女的沉重对话，此刻的静谧显得格外珍贵。

汐见诗织将脚从水池中抬起来，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她没在意脚上的水渍，而是顺势侧过身，更贴近源青，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个依赖的姿态让源青会心一笑，手臂自然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揽入怀中。

“诗织，”他低声说着，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发丝，“谢谢你。”

汐见诗织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一直微微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源青没有再接话，默默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小手。

她的手指微凉，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玉石。

汐见诗织的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微弱的挣扎便很快消散了，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摩挲。

空气中弥漫的暧昧因子逐渐浓稠起来，甚至都盖过了玫瑰的芬芳，以及水池的凉意。

源青凝视着汐见诗织近在咫尺的脸，一只手抬起，绕过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插入她凉滑的银发中，抚上她的脸颊。

她的皮肤触感极佳，如上等的丝绸，带着温润的体温。

汐见诗织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阖上了眼眸。

她在默许，她在等待。

见状，源青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瓣带着独特清香的微凉香唇。

像蝴蝶栖息在花瓣上的轻微触碰，让汐见诗织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在他的引导下软化下来。

她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晶莹剔透，水光十足的唇珠微微描摹，仿佛无声的邀请。

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起来。

汐见诗织起初还有些被动，但很快便开始回应。

她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源青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仿佛要融为一体，只剩下逐渐紊乱的呼吸声在静谧的花园里回荡。

水池中的锦鲤早已识趣地游开，水波一圈圈荡漾，揉碎了满池的月光。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源青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汐见诗织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灼热而急促。

汐见诗织脸颊绯红，眼眸中氤氲着一层水汽，平日里的清冷疏离荡然无存。

动情后的迷离与柔软让她那张浸透红晕的小脸儿格外诱人。

她微微喘息着，看着源青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月光，也映着她此刻的模样。

“看来......”源青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紊乱，他笑意盎然地说道，“不仅是脚，其他地方的味道......也更熟悉了。”

汐见诗织闻言，刚刚褪去些许红晕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她羞恼地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闭嘴，别一口一个脚的，信不信我待会儿塞你嘴巴里让你话都说不了？”

“奖励说完了，惩罚呢？”

“滚蛋。”

汐见诗织发出一声冷哼。

源青再度揽住她的娇躯，将她搂在怀中，慢慢摩挲她搭在后面那袭柔顺的银发。

不知不觉间，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消退，一抹郁结之色逐渐爬上脸颊。

四大源初魔女，最后一位啊

这四位魔女都觉醒了力量，绝望之塔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这个世界，又会迎来怎样的剧变？

这些问题，目前都是未知数。

摆在源青面前的，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先搞清楚启迪魔女的下落。

汐见诗织似是看出了他的疑虑，继续先前两人未尽的话题。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了源青的手背上，将他的手连同那枚眼睛一起握住。

“先别想那么多。”她轻声安慰道，“既然这枚眼睛以‘碎片’的形式出现在塔里，并被天秤女交到你手上，或许意味着‘获得’并非一定是你想的那种最坏的情况。

更何况，眼睛既然能够被‘卸’下来，说不定也能重新‘装’回去，你说呢？”

“......你当这是拼高达呢？”

源青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汐见诗织轻哼一声，靠近源青，银色发丝扫过他的脸颊：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枚眼睛本身能告诉你什么，试着找到启迪魔女的位置。”

源青反手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一直以来，这姑娘都是这样，能在自己感到迷茫的时候，用最冷静的方式帮他理清思路。

但这次......并不一样。

源青敏锐捕捉到了汐见诗织的情绪变化。

在隐瞒些什么。

诗织她，兴许知道有关启迪魔女的情报。

甚至

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在源青心底生出——

「甚至，汐见诗织就是启迪魔女本人。」

她能被联想到启迪魔女的元素太多了，高得吓人的等级，各种高深莫测的魔法手段

当然还有其中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所谓的“大图书馆”。

至今源青都不知晓那个“大图书馆”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汐见诗织也一次都没有跟他透露过里面的具体情况。

她只说过“大图书馆”只有她能进，里面储存了许多古代魔法相关的秘辛。

结合她刚刚所说，启迪魔女司掌着“智慧源泉”这句话

难不成，这个“智慧源泉”，就是汐见诗织嘴里的“大图书馆”？

这个想法一蹦出来，源青便产生了强烈的不安。

汐见诗织是个聪明的姑娘，她肯定能够想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