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节

“在你还未完全觉醒‘王’之资质时，她便已站在巅峰，引导你，庇护你。”

“她的位格本身凌驾于我之上，连执掌‘终末裁定’的我，都无法完全看透她命运轨迹的迷雾。”

“那么，她究竟会是什么呢？”

“我想，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佐仓侑子顿了顿，随后一字一句，将答案推向了悬崖边缘——

“汐见诗织......她便是，第二位‘王储’。”

“即便，她的‘资格’并不完整，即便她拥有的力量并不属于她，但从某种程度上，她的的确确，能成为‘王’。”

佐仓侑子最后一个字落下，大殿内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源青脸上的表情可谓是格外精彩。

他想过汐见诗织有任何身份，甚至想过对方是“女神”的化身。

但他万万没想到，汐见诗织，居然是一位“王储”！

“王储”，和自己这位“王”，存在着怎样的关系？

她是自己的顺位者，还是自己的出现，顶替了她的位格？

倘若不是自己，汐见诗织是否就会成为这个时代的“王”？

思考这些问题的同时，源青将目光聚焦在诗织身上。

诗织也正抬眼望着他。

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与疏离，只剩下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一种被道破最大秘密后的释然，以及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悲伤。

她似乎早已知道这个事实，并独自背负了这个秘密太久太久。

双王并立

源青这下终于明白，为何诗织的力量如此特殊，为何她无法与自己建立王家誓约

敢情她的“位格”，跟自己是差不多的？

一个世界，两位君王

这种设定，放在任何作品里，下一章的内容都会变成“双王死斗”啊！

这绝非祝福，这是诅咒，是平衡彻底崩坏的前兆，是......最深刻的绝望。

佐仓侑子看着震惊的源青和疲惫的汐见诗织，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也沉重了不少：

“双王现世，世界的均衡已然动摇，规则开始崩坏，界限变得模糊。

这天上那道不该存在的裂缝，这不断侵蚀月蚀刻，还有这蠢蠢欲动的魔域......一切异常的源头，或许都与此相关。”

“而我的职责，作为司掌‘终末’与‘裁定’的审判魔女，便是在这命运的分叉路口，审视一切，最终......做出裁决。”

“至于裁决的对象，想来你们应该也有所答案了。”

“一个时代，是不允许诞生两位‘王’的，源青。”

第一卷：第261章 我拒绝你的审判,命运应被我扭转!7.1K

一个时代，不允许诞生两位“王”？

一山不容二虎是吗

源青觉得这个设定很是让自己蛋疼了一下，就连呼吸都在佐仓侑子那句话落下后，有了瞬间的凝滞。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沉甸甸地裹在他胸腔上，让他的每一次心跳都显得格外沉重。

“砰咚、砰咚”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几乎要掩盖掉篝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双王并立

裁决的对象就是自己跟诗织

他暂时平定好自己的情绪，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佐仓侑子那依旧带着慵懒笑意的脸，试图从她眼眸中找出哪怕一丝转圜的余地。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近乎悲悯的沉寂。

这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抑着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裁决？侑子姐......你说的‘裁决’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那所谓的‘审判’，在我们中间......选择一个抹杀吗？就像安全软件清理掉多余的错误选项一样？”

佐仓侑子静静注视着他，那双仿佛能看穿命运的眼眸中，流转着复杂难明的微光。

她没有立刻承认，也没有摇头否认，只是那抹惯常挂在嘴角的慵懒笑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淡去。

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悲伤从她脸颊上浮现出来。

她的悲伤是如此浓重，就连周围跳动的篝火光芒似乎都因此而显得黯淡了几分。

“真是抱歉，源青......”

她轻轻摇了摇头，头发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肩头晃动，说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缥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时间尽头传来：

“杀死你们其中一个......源青，那将会是最糟糕的结局。

我执行‘审判’，并非为了扮演刽子手的角色，我的职责，是在万千可能性交织，充满迷雾的命运河流中，用这双眼睛去审视，去试图寻找那一线‘新生’的契机。

那或许不是最优解，但可能是......唯一能让这个世界，让文明能继续存在下去的道路。”

源青的眉头紧锁，侑子的话语像是一团缠绕的丝线，看似给出了答案，实则留下了更多悬而未决的疑问。

对方这意思，给他的感觉就像文明至上主义，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有限保证文明的存续。

如果侑子是一位纯人类，那她这么说源青还能理解。

但对方是不是人类都不好说，那她这种行事，只能用“践行使命”来解释了。

这个使命，是“女神”给她的？

作为守护世界的女神，貌似给她这个使命合情合理。

可问题是，源初魔女站在“女神”的对立面啊。

她是簇拥“君王”，为了侍奉“君王”而生的，那她的使命，应该由君王来赋予才对

想到这儿，源青刚打算追问，然而，他刚张开嘴，一只微凉柔软的手便轻轻覆上了他的拳头。

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带着熟悉的触感，打断了他即将冲口而出的质问。

是汐见诗织。

源青下意识低头看去，汐见诗织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那双总是冷静得能倒映出一切算计的眼眸，此刻像冬末春初的冰湖，氤氲着一种即将破碎的平静。

平静之下，是汹涌到几乎要决堤的情绪暗流。

她对着源青，一点点扯动嘴角，最终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看到她这副笑容，源青只觉得心脏被狠狠地攥了一把。

“别问了，源青。”

汐见诗织压低了声音，温柔而疲惫：“看来......时间真的到了。

我隐藏了这么久，逃避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走到了必须面对的这一刻。

我......只能陪你走到这儿了，接下来的路......或许你需要自己看清方向。”

这句话顿时宛如一把冰冷的匕首，猝不及防刺入了源青的心脏。

难以形容的抽痛让他神色一凛，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用力，死死握住对方的手掌，仿佛这样用力，就能将她留住：

“诗织！你......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走到这儿？我们要一起上去！一起进入那扇门，把小薰她们带回来！你......”

汐见诗织却微微用力，以一种轻柔的力道，将自己的手从他的紧握中抽了回来。

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让源青心里猛地一空。

她向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像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道无形的鸿沟，让彼此亲密无间的距离变得宛若相隔天堑。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为自己的告白积蓄勇气。

吸气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然后，她仰起脸，目光失去了焦点，似乎穿透了头顶那片没有星辰的虚假夜空，投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过去。

篝火在她苍白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精致又脆弱的轮廓。

接着，她开始用一种缓慢清晰的语调，讲述起那段被深埋的往事：

“源青，你知道我的力量......源自何处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平静无波。

她并不期待源青的回答，似乎只是需要一个开场，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力量，有两方源头，一个是......你们通常所称的‘美德女神’的恩赐。

祂赋予了我改变命运的可能，给了我挣扎求生，乃至保护他人的力量，让我成为了‘魔法少女’，让我拥有了‘镜流·白凰’这一代号。”

她的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轻轻抵着自己的掌心，仿佛在回忆最初那份将她从绝望深渊拉回来的温暖。

“至于而另一个......”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复杂的涩意，语气中既有愧疚，无奈，又有难以言喻的悲哀：

“想来你也猜到了，它来自‘启迪魔女’。露西珐称我为‘窃魔者’......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对的，至少部分是对的。

我所拥有的，一部分本该属于‘启迪魔女’的力量，是‘女神’从她那里‘取’走，然后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赐予给我的......”

“这份力量，包含着智慧，包含着对规则的部分理解，也包含着......对命运轨迹模糊的感应。”

源青静静地听着，心中的震惊一浪高过一浪。

也就是说，女神“夺取”了启迪魔女的力量，转而赐予了诗织？

这背后的缘由是什么？

“启迪魔女，露西珐和索菲娅......她们司掌‘智慧之泉’，拥有窥见命运，预见未来可能性的能力。”

汐见诗织的眼中掠过一丝怜悯和无奈，像是在对命运捉弄感到无力，对那对双生魔女境遇感到同情：

“可惜......她们所窥见的‘命运’，是‘注定’的。是一条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反抗，投入多少情感与努力，最终都会通往某个既定终点的单行线。

就像......就像一本早已写好的剧本，她们能翻阅，却无力修改其中的任何一个字符。

那种洞悉一切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足以将任何存在逼疯。”

剧本！

汐见诗织这句话中的“剧本”，或许就是露西珐挂在嘴里的那个！

源青感觉脑海里灵光乍现，一个猜测迅速浮现出来。

换句话说，所谓的“剧本”，其实“启迪魔女”看到的“未来”？

司掌智慧之泉的她们，拥有窥探命运的力量，而她们窥探到的命运，就是指引她们行事的“剧本”？

汐见诗织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源青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哀伤。

那哀伤如此深邃，仿佛沉湎了千百年的时光：“源青，当初的我，太弱小了

我保护不了自己珍视之物，我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滑向深渊。

美德女神......祂或许是出于怜悯，又或许是为了维持某种平衡，祂将这份源自启迪魔女的力量，剥离了一部分，强行编织进了我的灵魂，与祂给予我的‘恩赐’融合。

这让我得以迅速成长，在极短时间内获得了足以睥睨世界的力量。

但这份‘偷来’的力量......也让我看到了那条‘注定’的命运轨迹，也看到了......今天。”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微微喘息着，纤瘦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仿佛这段深埋心底的回忆耗费了她极大的心力。

关于“王储”的身份，她却避而不谈，只是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源青。

忽然，她向前迈了一步，再次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然后，在源青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她伸出双手，轻轻捧起了源青那只没有握剑的手，牵引着它，缓缓按在了自己左侧的胸口之上。

也就是心脏跳动的位置。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源青的掌心瞬间被两重截然不同的触感所淹没。

一层是衣料细腻冰凉的纹理，另一层......是其下那温热柔软，充满惊人弹性的饱满弧度。

隔着血肉与骨骼，那一声声急促有力的心跳，宛若战鼓擂动般，狠狠撞进源青的掌心。

“砰咚......砰咚......砰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