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节
第373节
这演化比想象中还要严谨啊……
“那你没跟他聊聊吗？”
陆绣问道：“比如说说那天发生的事，把误会解开？”
薇奥拉摇了摇头：“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质问他为什么没有认出我吗？那只会让他愧疚，因为那确实不是他的错，但要说没关系？我又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
陆绣沉默了会，然后突然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那天你父亲，一个普通的猎人，为什么敢端着猎枪，毫不犹豫地冲进魔女之家？”
薇奥拉无言。
“他是没认出你，那是因为你当时顶着艾莲的皮囊，那种状况下，别说是他，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一眼认出来。”
“不，你就认出来了！”
薇奥拉这时抬起头，看着陆绣，重复道：“你就认了出来！”
“我不算。”
陆绣直视着薇奥拉的眼睛：“你应该知道了吧？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薇奥拉闻言，原本激动的情绪微微一滞，随后陷入了沉默。
陆绣看着她的反应，决定趁机试探一下这个演化后的副本，到底赋予了NPC多高的认知权限：“……你知道吧？”
“我知道。”
薇奥拉点了点头：“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玩家。”
“当初……当初你救下我，然后又转身准备回到魔女之家去面对艾莲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真实的样子。”
薇奥拉说到这，望向此刻坐姿优美的陆绣：“你不是和我一样的小女孩，而是像现在这样……成熟，强大，漂亮，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而看到你的那一刻，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你是玩家，你是玩家陆绣。”
“我也察觉到了，一位神明控制着这一切……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扮演你的角色，他们会一遍又一遍地来到这座森林，成为我的青梅竹马，而我则需要像轮回一样，一次又一次演同样的戏份……不过，最后我拒绝了。”
“我拒绝再次接受那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那种绝望了，也不想再去面对那些虚假的青梅竹马了。”
“因为我不觉得，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能像你一样……哪怕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也能在最绝望的时候拯救我，一眼认出我。”
“……我反抗了神明。”
陆绣听完这番话，陷入了沉默。
怪不得副本最后被迫切割成了两个版本……
不过，她们竟然只是知道玩家这个概念，却不知道自己是造物主？
陆绣原本以为，演化到这个地步，这两个核心NPC应该已经触碰到了世界观最底层的真相才对。
但现在看来，她们的认知上限依旧还是受限的，卡在了第四面墙的边缘。
她们知道会有轮回，知道有玩家，却并不知道，这一切出自谁之手。
那话又说回来了。
为什么【黑暗之魂】里的BOSS，知道自己是造物主呢？
因为是集体战场景的缘故吗？为了贴合称号？所以系统赋予的认知权限也截然不同？
还是黑暗之魂这个副本，系统认为比较特殊？
就在陆绣暗自思忖的时候。
薇奥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所以……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你当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吧？因为神明会限制所有人，你只知道自己是我的青梅竹马，对吗？而那种情况下，你依旧看出来了，谁才是真正的薇奥拉。”
陆绣表情瞬间变得古怪。
被抹去记忆？
……还真没有。
但这话不好说。
眼前还是先稳住两人，打听情报吧。
“我自有独特观察的视角。”
陆绣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语气平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被抹去记忆这种事，而是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但你的父亲没有这种视角。”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猎人，当他发现自己的女儿久久未归，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提起防身的猎枪，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阴森的森林。”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仔细观察一个满身是血，面目全非的怪物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他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只是想保护你，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没事。”
“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本能的爱。”
听到这番话。
薇奥拉低下了头。
看着这名已经成为强大猎魔人的少女，就跟验证通关时被吓坏了一样，低着头不言语。
陆绣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薇奥拉感受着头顶传来的久违温热触感，轻轻吸了吸鼻子。
自从被救回去。
她就不敢让自己的父亲这样了。
“把你经历过的事说出来吧，这样你的父亲才会知道自己那天到底干了什么。”
陆绣继续道：“你不用强迫自己去原谅他，但你需要把真相告诉他，当他明白你遭遇了什么，他自然会理解你为什么执意要成为猎魔人，为什么要去掌握那些所谓的诅咒力量。
但如果你不说，你的父亲就永远只能看到你变得陌生和冷酷的一面，而你，也永远无法越过那道横在你们父女之间的坎。”
薇奥拉静静地听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嗯。”
陆绣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耶。
……拖了差不多有十多分钟了吧？
进展不错。
不过说实话。
作为构筑师。
她确实还是心疼这个副本中的角色的。
不然当初就不会做逆转结局了。
而就在陆绣准备趁热打铁，继续扮演知心姐姐，说些其他乱七八糟的，再拖一下时间的时候。
“呵……”
一声嘲讽的冷笑声响了起来。
艾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头来，盯着薇奥拉，盯着陆绣放在她脑袋上的手，道：“真是感人至深的父女情深啊！”
陆绣：“……”
不好！
要端水了！
要不然得打起来了！！！
? 第262章 无师自通的陆绣（求下月票）
薇奥拉听到艾莲的话，缓缓抬头，眼神冰冷地看着艾莲。
“只不过是被最亲近的人拿着枪指了一下，就像个可怜虫一样哭哭啼啼。”
艾莲也看着薇奥拉，她周身本来已经平息的紫黑色魔力，随着她情绪的剧烈波动，又开始不安地翻滚起来：“你有什么好委屈的？你至少还有一个为了找你敢冲进森林的父亲。
而我的父母呢？一个对我不闻不问，一个直接抛弃了我，而这种情况下，我却连一具健康的身体都没有！你到底在委屈什么？！你至少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我呢？！而且凭什么你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凭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我跟我的父亲再不和，我也没有弑父，我依旧爱着他。”
薇奥拉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而你不是，你所作所为残忍，自私且毫无人性，已经不配称为人。”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薇奥拉的银剑已经拔出半寸，眼看就要和艾莲再次站成一团。
陆绣心里猛地一沉。
她可不想前功尽弃！
不管了！
端！
“行了，我跟艾莲聊聊，这次轮到你别说话了。”
陆绣也轻轻瞪了薇奥拉一眼：“我刚才怎么说艾莲的，你也一样，不然我就和她先联手把你揍一顿。”
薇奥拉拔剑的手一僵，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委屈，但看着陆绣的眼神，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将剑推回了剑鞘。
稳住了薇奥拉。
陆绣转过头，看向左侧已经快要到暴走失控边缘的艾莲。
“我记得我当初跟你说得很清楚，艾莲，不要再美化了。”
“我除了说你父母没教好，还说几百年的疾病和折磨已经让你彻底扭曲了，让你把被爱和掠夺画上了等号。”
“黑猫确实利用了你，你的父母确实抛弃了你，但你也谈不上无辜，你的共情能力早就被病痛与孤独腐蚀了，而且一码归一码，苦难并不能将你的一切恶行正当化，你的选择与暴行，永远无法被宽恕。”
“你也没资格质问薇奥拉，因为你当时就想抢夺她的人生。”
“我当时就是想杀死你。”
“而我当初说的也不是和你一起死，而是……‘跟着魔女之家一起去死吧，艾莲酱’。”
陆绣复述了一遍当初说过的话。
听到陆绣的话。
艾莲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深紫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了绝望，原本凝滞的魔力瞬间再次暴动。
“但是。”
就在艾莲即将彻底暴走的瞬间。
陆绣话锋突然一转：“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亲手放火烧死了你，烧毁了这座洋馆。”
陆绣看着艾莲：“我认为你的罪恶和一切都已经随着那场火化为灰烬了，而事实也是如此，我亲眼见证……至于你后来反过来吞噬那只恶魔，重塑身体复活，是我没想到的。
虽然我直到此刻，也依旧觉得你过去的恶无可饶恕，但某种程度上，我也怜悯你的遭遇。”
陆绣同样伸出了手搭在艾莲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所以此刻……你还是艾莲吗？”
艾莲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绣：“我是。”
“那没人会原谅你。”
陆绣继续道：“薇奥拉不会原谅你，那些受害者也不会原谅你，你的父母也不会原谅你，但那些人不是我，我曾经希望你死去，而事实上也杀了你……但现在的你，是吞噬了恶魔、逆转了因果，凭着自己的执念重新活过来的个体。
我对你无感，我也不恨你。”
陆绣迎着艾莲目光：“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不在计划内的意外，一个紫发的可爱姑娘。”
“……嗯。”
艾莲深紫色的眼眸里，原本的绝望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赧颜，同时微微低下了头。
这就足够了。
其他人都无所谓。
她也不后悔。
陆绣不恨就可以，可以继续留在陆绣身边就可以。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