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主母的傻妾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主母的傻妾
正所謂一場秋雨一場寒, 雨水讓庭院落了一地嫩黃色的月桂。
“夫人?”
“夫人啊,槿姑娘來了。”
飛荷低頭禀告了此事,可半天沒有等來夢芙的回音。她擔憂地看了看夢芙。
夢芙手裏的書依舊停在之前的那頁, 她神情複雜緊咬着唇瓣,她顯然有着心事,根本沒有把飛荷的話聽進耳朵裏。
飛荷惆悵地嘆了嘆氣,最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總能見到夫人六神無主的樣子,難道說夫人遇見了什麽棘手的難事?
她想為夢芙分憂, “夫人是有心事嗎?”
夢芙總算聽見了飛荷的話, 她眼神有一瞬的慌亂,那眨動的眼睫仿佛在掩飾內心的波動。
此時的夢芙沒有了穩重, 她只是個紅鸾心動的女子罷了。
為何一直走神呢?
原因很簡單。
夢芙覺得自己可能撞邪了, 不過都遇見了石岚這等怪事, 那她這幾日的夢也不算太過奇特。
那留在她夢裏的龍素身穿煙紫色薄紗寝衣,半遮半掩的身段給夢芙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随着龍素的緩緩走來,那蓬松柔軟的狐尾就盤在了她的小腿處,時不時的絨毛撩撥更是讓人有一種後腰酥麻的奇妙感覺。
所以夢芙的心智被眼前的龍素完全霸占, 她不再冷靜, 又因為這是一場夢境她可以抛下全部的矜持,忘記捆綁在女子身上的所有禁锢。
她變得放/蕩又随性, 她感受着毛絨絨的狐尾在她身上四處撫過的滋味, 忍受着那靈活的狐耳擦過肌膚的癢意。
夢芙無奈地閉了閉眼睛, 不能再想下去了,必須得請個大師來府上驅驅邪了。
不然她真的沒辦法面對龍素啊!
她趕緊喝了口茶水,飛荷還沒來得及說茶水已經放涼的事, 就看到夢芙失了儀态仰頭一口喝光了這杯茶。
飛荷大吃一驚,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個模樣的夢芙呢。
“夫人,你到底怎麽了啊?奴婢很擔心你。”
夢芙狼狽地擺擺手,一口涼茶下了肚這才壓制住了躁動的火氣。
她道:“素素還在房裏嗎?”
飛荷見她提起了龍素就趕緊應答,說道:“素姨娘帶着山槐去摘月桂了,說是今晚給夫人做一席桂花宴。奴婢真沒想到素姨娘的廚藝竟如此精湛,上次吃了那口桂花糕感覺不比京中禦廚差到哪裏去。”
夢芙與有榮焉,笑說道:“素素一向很好,這只是她的優點之一罷了。”
飛荷掩唇偷笑,揶揄的眼神讓夢芙不自在地乾咳了聲。
她現在也想明白了,只要自家夫人開心快活那就足矣,不管那人是何人,夫人喜歡那便是正确的。
“你剛才說槿娘來了?”
“是啊夫人,槿姑娘都等你好久了。”
夢芙聽着丫鬟的打趣滿不在意道:“我都不樂意見她,我已經夠仁至義盡了吧,給石岚買了最好的棺材,還請人做了場法事,除了我沒守靈以外,我比石岚的爹娘還負責呢。”
她倒不是心疼那些撒出去的銀錢,她純屬是因為石岚連累了龍素遷怒于石家人。本來還能面上假裝個笑容維持維持感情,如今的夢芙直接冷着臉操辦着喪事,吓得石大遠兩股顫顫躲到了一邊。
夢芙無聊地擺弄着衣袖,“還是去見見她吧,算是石家唯一的正常人了。”
她實在想不明白石岚的爹娘到底在避諱什麽,錢不舍得拿,靈也不守,要不是府上的下人都被夢芙調/教好了,估計這個笑話事已經傳得洛城人人都知了。
她眉心蹙起帶着幾分不耐,為這張如畫容顏覆上了一層寒霜盡顯冷傲。
夢芙不緊不慢地去見了石槿,剛到正廳就見到了低着頭的石槿。
她淡聲道:“槿娘今日找我有何事?”
她坐在了上位,随手捏了一塊糕點送入口中。
怎料下一秒就被石槿蒼白憔悴的容顏給驚住了。
她急忙問道:“槿娘,你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這一張臉本來還算端正,怎麽一下子變得好像失去靈氣的枯花啊。
石槿連續幾日沒有安然入睡了,眼底的血絲讓她的眼睛不複從前的清澈,她也瘦了很多,仿佛風一吹就能折斷石槿的手臂。
夢芙神情凝重地說道:“身子不适都不知道請大夫嗎?簡直胡鬧!”
她果斷讓丫鬟去請大夫,但石槿虛弱地搖搖頭阻止了夢芙,只聽石槿說道:“嫂嫂,我可能不是生病,是我兄長近日纏上了我,這讓我睡不了一個安生覺。只要我閉上眼睛就感覺四周有無數雙眼睛盯着我,原想着熬一熬就過去了,可是這都過去七天了,兄長還是不肯放過我。求嫂嫂救救我!”
她說着說着就捂臉哭了起來,秋風微涼卷入正廳,那凄涼的哭聲配着寒風,這讓夢芙感覺正廳一下子變得陰森森的。
她邊哭邊說道:“兄長都已經失蹤兩個多月了,我跟爹娘早就接受了他不在人世的真相。可是七天前他竟然出現在府門口,就連給他把脈的大夫都說脈象平穩。這怎麽可能啊!他那副模樣根本就不像個活人,完全是個死人!我那天照顧着他,我還聞到了一股腥臭味,淡淡的,然後變得特別強烈。我就趕緊探了探他的鼻息,沒想到他斷氣了!”
“嫂嫂,我哥的鬼魂一定還盤旋在府裏不肯離去啊!”
石槿哭哭啼啼顯然是無法忍受這種恐懼才來麻煩夢芙,不然也不會拖到今日。
夢芙沉聲道:“在你來之前我就已經派人去尋大師了,算算時辰應在來的路上了。”
石槿像是看到了希望,她說道:“嫂嫂也覺得府上不太對勁嗎?”
“請大師保平安,總歸是百利而無一害。”
夢芙不願解釋太多,她只是沒料到石槿的情況會如此糟糕。
她想了想還是關心道:“我們同住一個屋檐下,即便你兄長不在人世,我終究算是你的長輩,若是遇上麻煩了,你可以告訴我,興許我能幫你。”
石槿的眼淚根本擦不乾淨,她的眼睛裏埋藏了太多的愧疚,她對不起夢芙,但又不能說出口。有時候覺得死了也好,那樣就不用忍受爹娘的偏心,更不用痛苦地活着。
她怔怔地望向夢芙,一個念頭憑空出現。
若是兄長沒有死去,那她和夢芙之間的感情會更好吧?
不,不對。
兄長死得很正确,那是他的命!
也給自己帶來了一個示弱的機會。
石槿擦淚也擦去眼裏的恨意,一晃而過的兇狠仿佛是她的真實面孔,如今的她又戴上了那副面具。
“夫人,你上次讓工匠做的模具放在哪裏了?我怎麽找不到呀。”
活潑的聲音就像一束暖陽照進了陰冷的正廳,她扒着門框偷偷看了看夢芙,像是知道自己出現的不是時候,所以她心虛的不敢進去。
夢芙忽然松了口氣,真不是她不待見石槿,也不知道為什麽,以前見到石槿就覺得渾身不适,本以為是介意石槿假扮石岚一事對她心有芥蒂。但後來夢芙意識到這或許不是芥蒂,而是她的直覺在警示夢芙,告誡夢芙不要與石槿有過多牽扯。
還是龍素好啊,每次和龍素待在一起夢芙就感覺自己的心情十分平和寧靜。好似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孩童時期,她蕩着秋千看着飛蝶。
此時和那時的喜悅歡快都是一模一樣的。
夢芙對她溫柔一笑,眸中盛滿了綿綿情意,顧盼生輝。
夢芙說道:“傻站在門外作甚,進來吧。”
龍素瞥了眼哭成淚人的石槿,得虧她眼尖看到了石槿皺起的眉頭,怎麽着?聽見她的聲音就哭不下去了?戲演得可真差勁,若是在現代當明星,肯定會被網友吐槽滾出娛樂圈。
她故意使壞道:“夫人,素素真的可以進來嗎?我上次搶了槿姑娘的玉簪,槿姑娘不會記恨我吧?她肯定不想見到我。夫人,我看我還是回去吧,不就是一套模具麽,我用另外的模具也是可行的。就是會委屈了夫人吃不到最可愛最漂亮的桂花糕了。”
石槿驚慌擡頭,她看着倒打一耙的龍素氣得胸脯起伏不定,“你在說什麽傻話,我能與你一般見識嗎?誰不知道嫂嫂都快把你慣上天了?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何你總是針對我。”
龍素算什麽東西?不就是個姨娘嗎!以色侍人的玩意兒,憑什麽要瞧不上自己?
爹娘忽視自己那是因為有兄長,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對待。
好不容易兄長死了,爹娘卻變得更不靠譜。
唯一在乎她的就是嫂子夢芙,即便夢芙高高在上,可她一視同仁,沒有因為長輩就去讨好,更不會因為她是個姑娘家就冷落。
這麽好的日子,為什麽會冒出個龍素?
石槿恨死了那個劉老貨,沒有他的馊主意就不會把龍素帶進府上。或許娘說得對,龍素就是個狐媚子!
龍素看着石槿那一臉兇巴巴的樣兒便提着裙小跑着撲進了夢芙的懷裏,她指着石槿告狀道:“夫人,她居然說我傻!素素不是傻子,我聰明着呢。”
夢芙極其自然地摟着龍素對石槿下了送客令,說道:“夠了槿娘,素素只是擔心你會記着上次的事,看來素素的擔憂是正确的。這邊也沒你的事兒了,回去歇息吧。”
石槿這次是真的想掉淚了,她瞪大了眸子看起來十分可怖。
她看着靠在夢芙懷裏的龍素,那個女子正得意的笑着,也不知道龍素對夢芙說了什麽悄悄話,那一颦一笑在石槿看來就像是吐露着害人的毒汁。
石槿看着她的這張臉忽然就想起了石岚,石槿默默攥緊了雙手。
她低下頭一言不發地離去,孤寂的背影看着凄涼可憐。
殊不知她在心裏正怨恨的咒罵着:去死去死去死!
龍素瞥了她一眼就坐在夢芙的腿上,一旁的丫鬟極有眼力勁兒地退下了。
龍素嬌氣地用絹帕拂過她的臉,就像一個帶着香風的無聲巴掌。
夢芙頂着她的絹帕嗅着香氣,不免想入非非。
她吹了口氣讓絹帕落了下來穩穩接住,夢芙笑道:“玩夠了?庭院的月桂都快被你嚯嚯完了。”
龍素不滿道:“那是我給夫人做美食用的食材,怎麽就叫我嚯嚯完了。你變心了,你是不是被你的小姑子給勾走心了!”
這種口無遮攔的話聽得夢芙那叫一個震驚,龍素向來是沒有顧忌的,有顧忌那還是傻瓜笨蛋嗎?那還是作妖的寵妾嗎?所以龍素根本沒有考慮過收斂,這才有了今日的表現。
夢芙氣惱地捂了捂她的嘴巴,“我可沒有變心,素素少來冤枉我。而且你從哪學來的這種話?這是不對的,你要趕緊忘掉,記住了麽?”
龍素扒下她的手掌笑得得意忘形,翹起的眼尾在不經意間撩動了夢芙的心,因為她想起了夢裏的龍素。
“我在書房看了本醫書,寫得就是嫂嫂和小姑子的治病記錄。可好玩了!”
夢芙都忘了這是哪一本,思索了下應該沒看過,興許是買多了忘了看索性放在書房了。
她伸手揉了揉龍素的臉想忍住窘迫的笑最終也沒有忍住,她無奈地說道:“素素真有本領,次次都能找到醫書,就像個四處找油吃的小老鼠。書房那麽多書你偏偏找到了它,你真不是故意的?”
龍素眨眨眼睛戲谑道:“素素不是小老鼠,其實我是只漂亮狐貍!”
夢芙耳根浮上可疑的羞紅,她一臉正氣道:“哪有什麽狐貍,素素分明是凡人,與我一樣。”
龍素意味深長地打量着夢芙,笑得魅惑,展露出不同以前的神采風姿。
她話鋒一轉說道:“對了,我有個禮物送給夫人,我已經放在你書房了,記得等會去看啊。”
夢芙驚喜道:“是何物啊?”
龍素主動啄了啄她的臉蛋,低聲笑道:“夫人一定會喜歡的。”
“那我們現在就去書房吧。”
“莫慌,你還沒跟我說那個人找你來做什麽呢。”
夢芙反應過來打趣道:“你是說槿娘啊?”
“嗯!跟夫人說個秘密。”
“什麽?”
龍素貼着她的耳邊小聲道:“素素讨厭她。”
夢芙笑彎了美眸,“我跟素素也說個秘密。”
“你說你說。”
“其實我也一樣。”
夢芙和龍素四目相對随後默契地笑了起來,龍素滿意地表揚着她,手上還把玩起夢芙的那副璎珞,她道:“我跟夫人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夢芙握住她的手指溫聲道:“槿娘來找我是跟我訴苦的,她近幾日情況不佳,說是被石岚的鬼魂纏上了。石岚下葬那天雖然沒有出現意外,但我心裏還是不太安穩。我讓護衛騎馬回了京城請了玄妙大師,希望那位大師能讓府上恢複平靜。”
龍素擰起黛眉不解道:“石岚的鬼魂?”
她嗅嗅空氣,沒有什麽異味啊。
狐女都把石岚的魂吸乾了,怎麽可能還會纏着石槿?
而且府上除了她這只狐妖也沒別的了啊。
她愈發嫌棄石槿,不悅地說道:“根本沒有這樣的事兒,石槿是在胡說八道。”
夢芙哄着她,“素素說得對,咱們不理槿娘。不是說了給我做桂花宴?我給素素取那套模具。”
龍素輕哼道:“我看夫人是迫不及待地想回書房了吧?”
她自是不承認的,一本正經道:“哪有。”
龍素偷竊了幾口香利落地從她懷裏跳了下來,發上的珠釵輕顫,幾只銀蝶好似就要飛走。
她嬌俏地對着夢芙抛了個媚眼,說道:“我去忙了,夫人可別忘了回書房。”
她轉身離去的背影讓夢芙看得失神不已,突然龍素停了下來,她逆光而站回眸淺淺一笑。
一條擺動的蓬松狐尾出現又消失,仿佛是夢芙眼前發生了錯覺。
她緊張地揉揉眼睛便看見龍素哼着歌雀躍地加快了步伐,長長的披帛随風飄起,好似剛才一晃就不見的紫色狐尾。
夢芙撐着額頭失笑道:“我真是瘋了,素素只是個凡人,我怎麽可能會見到志怪小說裏的狐女呢?”
她自言自語了一番又起身站在門口,就這麽癡癡地望着龍素離去的方向。
夜漸漸地暗了下來,一牆之隔的偏院死氣沉沉。
侯秋月動了動鼻子低聲罵道:“這還算什麽兒媳,自己吃獨食不說,還故意做得這麽香,不知道會把別人的饞蟲給勾起來嗎!”
今個兒這晚膳怎麽會如此誘人?食欲不振好久的侯秋月都動了去蹭飯的念頭。
石大遠也喝起了戒掉多年的酒,他五味雜陳長嘆口氣道:“要是兒子還活着,夢氏肯定不敢虧待咱們。”
侯秋月瞪了他一眼,“知足吧,你那祖父揮霍了祖産全家都跟着喝西北風,要不是咱兒子中了進士來了洛城當官,咱倆也攀不上夢家女。”
夫妻倆惆悵地對視了眼,石大遠不甘道:“老天不公啊,我兒好不容易考取了功名居然死在那悍匪手裏。鬼曉得那日咱兒子為啥不走官道,偏偏...哎。”
侯秋月搶了他的酒杯然後喝了口,這酒意上了心頭說話更是直接。
她道:“這麽心疼兒子,怎麽連喪事都不管不看的?夢氏比咱倆都負責,娶了這媳婦我死都瞑目了。”
石大遠打了個冷顫壓低聲音道:“對外宣稱咱兒子是失蹤了兩個多月,可他早在上年就死了,就死在了上任的路上。這一年後兒子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還登了門。這已經不是咱親兒子了,就是個鬼啊!”
侯秋月紅了眼哽咽道:“兒子孝順,肯定是怕咱倆放不下他,這才帶着執念回來了。那口氣沒了,人也徹底斷氣了。”
夫妻兩個說着說着就抱頭痛哭起來,那提着食盒進來的石槿連個眼皮子都懶得動。
她端出一盤又一盤菜,低聲道:“用膳吧。”
侯秋月擦着眼淚不滿道:“這幾道破菜就想打發我?我都聞到香氣了,怎麽不給我上那些菜?”
石槿聽言冷笑道:“那是龍素親自做給嫂嫂的,你讓我怎麽搶?”
石大遠愕然道:“聽你這麽說着,還真讓她倆過上日子了?一個小妾姨娘而已,夢氏身為正妻願意吃她做的菜?”
石槿沒有告訴父母龍素可不是一般的後院小妾,她眼看着龍素和夢芙才是一對!
“我看那小妾就是個狐媚子,勾得了女子,也勾得了男子!指不定夢氏就已經跟她厮混在一起了。上次嬷嬷可都看見了,她們有說有笑的,那相互看對方的眼神一看就有鬼。”
侯秋月忍不住丢了筷子,咬牙切齒道:“難怪京城的世家女會下嫁給咱兒子,肯定是夢氏好女色!就是看咱們沒有根基底蘊好拿捏罷了。”
石大遠大驚失色,想到自己的兒子會受到這種屈辱他打心眼裏不願意承認。
“不能吧?你這死婆子瞎咧咧什麽呢。”
侯秋月挨了他的訓斥脾氣更為暴躁,“你急什麽急,兒子下葬那天也沒見你這麽上心,究竟是你顏面重要還是兒子重要你心裏門清。我看夢氏好女色沒什麽問題,我還有個女兒,我就怕夢氏不好女色呢!”
石槿眼底泛起驚波駭浪,她抓緊了衣袖居然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
夫妻吵吵鬧鬧吓得桌上的菜也仿佛失去了香氣,而正院則是一片溫馨讓窗外的秋風都放緩了力度,唯恐風聲驚擾了屋內的這對有情人。
夢芙自認酒量不差,從前在閨中也與手帕交或是丫鬟小酌多次,所以她一口喝光了龍素調制的桂花酒。
但這一口下去便紅了面頰暈了美眸,她呆呆地望着龍素吃着龍素喂給她的桂花釀蝦,清甜的味道好似龍素身上的香氣。
夢芙的眼神變得溫柔深情,她捧着龍素的臉蛋重重地親了一口。
“心悅素素,好喜歡素素。”
龍素忍俊不禁,眸光流盼誘哄道:“夫人看了我送你的禮物了麽?”
夢芙垂下長睫唇瓣微啓又合上,這欲說還休的模樣讓龍素動了吻她的沖動。
不能急,得等等。
“夫人?你看了嗎?看了以後還喜歡嗎?”
夢芙拘謹地收回了捧她臉頰的雙手,羞怯地咬着唇瓣不敢開口。
龍素見狀狡黠一笑,她擡手抓住自己幻化而成的尾巴,還用尾巴尖撓了撓夢芙放在膝上的手,蠱惑道:“夫人看看這是什麽。”
夢芙的眼前出現了一團毛絨絨的尾巴尖,甚至還活潑地動了動。
她不敢置信地用手指輕輕觸碰,又聽龍素笑問道:“夫人到底喜不喜歡呀。”
夢芙暈乎乎地想起了夢裏的龍素,她遲鈍地眨眨眼睛,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一幕像極了龍素送給她的話本子。
“一席桂花宴,她醉了酒,身邊的女子搖身一變成了狐妖。此妖容貌不俗讓人一見傾心,所以喝醉的她只會癡癡地望着狐妖,任由這個狐妖将她抱起送入帳內。”
“妖就是妖,專挑壞事兒來做。”
“狐妖肆無忌憚地折磨着醉酒的她,始終不肯給個痛快。除非...”
夢芙緩緩念出話本的第一頁,龍素伸手把她抱在懷裏然後優雅起身,順着夢芙未說完的話續寫道:“除非這位可憐的小娘子喚我一聲狐仙大人。”
夢芙屏住了呼吸緊攥着她的衣襟,夢芙目不轉睛地看到了那對憑空出現的狐耳,清純姣好的容顏帶着溫和笑意,羞紅了夢芙的臉顫動了夢芙的心尖。
她緊張地說道:“素素,我,我沒有做夢吧?”
龍素蹭了蹭她的臉蛋戲谑道:“放心,這一次不是夢。”
夢芙感覺手裏的衣襟變了質感,一看龍素已然換上了夢裏一樣的紫色薄紗寝衣。
她羞紅了臉埋在了龍素的懷裏,她全都明白了,什麽春夢什麽話本,這都是龍素的計謀!
“壞狐貍!”
“別兇我啊,其實我就是只笨狐貍而已。”
作者有話說:
龍素:我這麽可愛,夫人怎麽可能會害怕我呢!哼。
系統:這不對啊,這合理嗎!人妖殊途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