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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完) 主母的傻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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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完) 主母的傻妾

深秋過後已是初冬, 夢芙懷裏的這只毛絨絨帶來了不少暖意,這讓夢芙情不自禁地把臉埋在了龍素的身上使勁兒蹭了蹭,一邊發出幸福的感慨, 說道:“好暖和啊。”

龍素咧着嘴得意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潔白無瑕好似一團柔軟的棉花,吸引着夢芙溫柔地捋了捋她的尾巴尖。

她喜歡夢芙對她的每一次撫摸,那是一種特別舒服的享受,舒服得都想翻個身攤開肚皮迎接夢芙下一次的愛撫。

可惜有外人在,龍素只能咬牙堅持住, 以免等會露出那一副窘态。

“三日後啓程啊?到時我一定為大師踐行。”

夢芙慢條斯理地打開腰間荷包, 取出前些日子工匠剛做好的紫色珍珠項鏈,一顆碩大飽滿的紫珍珠兩側串着如米粒大小的金珠, 僅憑這顆珍珠就已是無價之寶了, 所以當這條項鏈被夢芙戴在龍素的脖子上時, 那一直緊盯着龍素的夢岫失态地看向夢芙。

“阿姐,這顆紫珠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是祖母給你的那顆嗎?”

夢芙颔首,“是,就是那一顆。”

說罷她還抱起龍素炫耀給對面的兩個人看, 她用手揉着龍素的肚子溫柔地笑說道:“是不是很配她?”

夢岫倒吸一口涼氣, 她不是在震驚夢芙對愛寵的奢靡态度,而是在震驚她的長姐竟然會做出和京中纨绔差不多的舉動。這還是她那個嚴于律己莊莊其士的長姐夢芙嗎!

龍素低下頭看了看挂在胸前的項鏈, 笑得更是一臉憨态可掬, 順便還給玄妙遞了個眼神, 好似在告訴玄妙青山寺哪有自家妻子的懷裏舒服啊。

玄妙抿抿唇移開了視線,她不想承認龍素是她的同族,如此沒有骨氣的狐妖絕不是她的同族!不過就是個凡間女子而已, 她一點也不羨慕。

她面色緊繃旋即起身道:“踐行就不必了,我自在潇灑慣了。”

夢芙抱着龍素也站了起來,她從容笑道:“那就恭祝大師一路順風。”

玄妙不着痕跡地瞥了眼龍素,傳音道:“石槿我帶走了,她這種瘋病正好能給我當個藥人。”

龍素眼瞳一豎,這也行?!難怪沒在囚車裏見到她。

“大師不留下吃頓便飯嗎?”

“不了,我還有要事。”

“那我送您。”

玄妙可不敢讓夢芙送,沒瞅見龍素那鄙視的眼神嗎?所以她随性地擺擺手轉身離去。

夢芙見狀吩咐丫鬟送客,等到房內再無別人的時候,夢芙也終于問出了那句話。

“是祖父讓你來的?”

夢岫還在觀察龍素,雖說她也聽說了長姐府上出了怪事但她總覺得不太真實,這也是為何她非要搶着來洛城的原因之一。她想親耳聽一聽關于狐妖的事,更想知道石岚那日究竟是人還是鬼。

而夢芙的話也喚回了走神的她,夢岫一看長姐那淡漠的神情便不假思索道:“阿姐還是那麽得料事如神,是祖父放心不下阿姐,他本想着讓小五來洛城一趟,那怎麽行啊!阿姐在閨中與我感情最為深厚,這次洛城一行必須由我親自前來。”

夢芙一語戳穿了夢岫,“我看你是為了狐妖才動了來見我的心思吧。”

她撫摸着龍素的耳朵又捏了捏,龍素眯着眼睛打了個哈欠把兩支前爪疊在一起又把嘴筒子放上去,惬意極了。

如果夢芙停了手,她會不滿地用尾巴尖戳戳夢芙的手臂,每一次都讓夢芙忍俊不禁。

她小憩着光明正大地聽着姐妹倆的談話,一旦遇見了夢芙,那她心心念念的燒雞就會被抛在腦後,例如此時此刻。

夢岫窘迫地擠出了個笑容,她像從前那樣抱着夢芙的手臂想要撒嬌,但夢芙卻擡眸望着她,那眼裏的平靜透着一股疏遠的冷意,這樣的變化令夢岫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

她小聲地說道:“阿姐,你怎麽了啊?”

“楚楚,祖父是不是還叮囑了你,讓你帶着我回京。”

夢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所在,而是點點頭說道:“阿姐不回京城還準備去哪兒?阿姐不是已經在收拾行李了麽?今個兒我一到府上就看見了丫鬟和小厮都是忙忙碌碌的。難道阿姐不想回去?”

夢岫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太離奇了,便笑了幾聲說道:“阿姐在洛城受了這麽多委屈,家裏人都很擔心你,我離家前爹娘都跟我聊了會兒,話裏話外都盼着讓我把你帶回去。爹娘根本就是杞人憂天呀,那京城阿姐肯定要回去的呀。”

她的臉上沒有浮現出一絲動容,柔婉的眉眼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夢岫,好似個聽故事的人,而不是故事裏的主人翁。

夢岫不免緊張起來,趕緊問:“阿姐,你不想回京嗎?那是你的家,你不回京城,你還能去哪兒?”

一個月前夢芙的家中事被縣令寫信告知于夢老太爺,曾為帝師的夢老太爺桃李滿天下,無需他開口,當今聖上就已經派了刑部徹查此事。

僅用半個月石槿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被刑部的人查了個底朝天,就連害死石岚的悍匪也被全部活捉。所以夢芙知道家裏一定會派人來洛城探望她,只是夢芙沒猜準來的人會是三妹夢岫。

夢岫在今日抵達了洛城,姐妹兩個剛見面便落了淚,實在是分別了太久太久。

這時夢岫的話也讓夢芙長嘆了口氣,她說道:“我為何要回去?好不容易從那個窒息的家裏逃了出來,我怎麽可能回去?”

夢岫見狀急忙說道:“阿姐是擔憂京城會有風言風語嗎?這個阿姐你放心好了,若有不長眼的人敢說風涼話,我一定帶着小五把她們的牙全部打下來!再說了,阿姐又不是真的寡婦,你怕什麽呢?身正不怕影斜啊。”

夢岫的坦率天真就好像一把看不見的利刃用力地紮在夢芙的心上,夢芙無力地說道:“楚楚,我這些年真的很累,人人提起我都說我有狀元之才可惜是個女兒身,又說我不愧是帝師的孫女不辱門楣。在我因一張大字受罰的時候,你們在輕輕松松的玩樂。我願意成為長輩們眼裏最驕傲最自豪的孩子,不管多麽刻苦付出多少汗水,我都願意。”

她很少講述這些心裏話,更沒有在妹妹夢岫的面前顯露過脆弱。因為夢芙都無法确定妹妹究竟是真的在乎她,還是虛情假意。

夢岫一言不發沉默地攥緊了雙手,夢芙不需要妹妹的安慰她只是想把自己的決心說給夢岫聽。

在夢岫看不見的地方夢芙的手指在輕顫,這一幕被龍素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疼地舔舐着夢芙的指尖,又把自己的臉放在夢芙的掌心裏。

這種感覺是沉甸甸的,就好像空虛寂寞的內心一下子變得充實豐盈。

夢芙微微含笑繼續說道:“累一點苦一點我從來都不怕也不在意,可為什麽爹娘把所有的寵愛給了你,把全部的心血都留給我們的弟弟?到頭來我又得到了什麽?一個才女的名聲?不,這個名聲也不屬于我。它屬于我未來的夫君,有了這個名頭好像争搶我的人也一下子變多了。”

夢芙把龍素抱起來讓她趴在自己的肩上,夢芙笑看着夢岫的神色恐慌,說道:“楚楚,你瞧你生下來便有乳名,所以我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我做不到極致的完美,就得不到爹娘的誇贊。你和小五哪怕是摔碎了爹收藏的一尊花瓶,娘不會責怪,她會說一句碎碎平安。爹呢更是舍不得責罰你們,肯定會抱起你們哄着你們。”

她撫摸着龍素的背脊,眼神裏的寒意也漸漸消退,那是因為夢岫不安的表情取悅了她。

終于有機會說出這番心裏話了,真痛快啊。

她像是看不夠夢岫的坐立難安,夢芙又似笑非笑地說道:“我們姐妹兩個人的感情确實深厚,可有時你對我說的話充滿了炫耀的意味。不要反駁我,因為你的城府不夠,你的表情很容易就被人讀懂。”

“阿姐,我...”

夢芙提高了聲量制止道:“爹娘對我的期盼我已經遵守了十多年,從我挑選石岚的那一天起,就代表了我不會再接受爹娘對我的掌控。京城我不願回去,洛城風景很好,改日我讓人帶你四處游玩看看山水。”

她對門外的丫鬟山槐說道:“帶三姑娘下去歇息吧,我累了。”

夢岫都快要急出眼淚了,她扯着夢芙的袖子懇求道:“阿姐,你讓我把話說完,我真不是炫耀,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龍素早就不耐煩了,擡身甩動自己的大尾巴吓唬着夢岫。

這一招很管用,當尾巴尖從她的眼前劃過時,夢岫下意識松開了夢芙的袖子。

那趴在夢芙肩上的龍素亮出了兇樣,狠戾着眼睛呲着牙,全然沒有之前的無害模樣。

夢芙瞥了眼哭哭啼啼的夢岫,無奈地笑道:“你有什麽好哭的?享受到了一切優待,你明明是獲利者啊。你該慶幸我們感情很好,若是小五今日來了我府上,我會把話說得更直白更難聽。”

夢岫擦了擦淚水不知該如何是好,夢芙懶懶地蹭了蹭懷裏的龍素随後轉身出了門,她笑道:“居然下雪了!是今年的第一場初雪,好漂亮。不如今晚我們吃暖鍋吧,涮着薄薄的羊肉片一定非常美味。哎呀不會忘了你最愛吃的雞肉片,我會讓丫鬟給你備好的。真是的,貪吃得很。”

一人一狐就這麽離開了走廊,她不顧丫鬟的勸導走到了漫天飄落的雪花裏,鮮活的眸子嬌俏的笑容,這才是龍素最熟悉的夢芙。

龍素把頭放在她的肩上,又用尾巴尖點了點她的衣裳。

一層溫暖的力量包裹着她,旁人看不見更是無法發現。

這個小秘密只有她們知道。

夢芙暢快地舉起龍素,揚起眸笑眼彎彎地誇贊道:“你比皎潔的雪花還美。”

龍素得意地擺擺尾巴,那是必須的!

“姑娘,別胡鬧了,實在不行披上鬥篷再玩也不遲啊。”

環蓮無奈地追上了夢芙,嘴上還逾越地恐吓着夢芙,“姑娘,你不穿鬥篷,奴婢就不給你準備暖鍋的食材了啊。快,快穿上。”

夢芙少有的任性了一次,抱着龍素就往偏院走。

環蓮“哎呀”一聲拍着腿又追了上去。

這一幕幕落在了含淚不語的夢岫眼裏,良久後,她問起了山槐,說道:“阿姐,阿姐這大半年過得還好嗎?”

山槐緩緩道來:“姑娘不缺銀子也不缺忠心的奴仆,自是快活的。”

“她是不是很恨我們?”

山槐沉穩道:“主子的事兒奴婢不敢過問。”

夢岫心情沉重又複雜,長姐看穿了她虛僞醜陋的一面,這讓她産生了一種有苦說不出的憋屈。

“那只狐妖是真的嗎?”

山槐眸光忽閃,作為經常照顧龍素的丫鬟她還是能看出點端倪的。不過有些話不必說,她只需要知道自家姑娘很在意那個狐妖就夠了。

“此事奴婢知曉的不多,三姑娘為何不去詢問玄妙大師?”

夢岫蹙蹙眉回頭看了眼山槐,她忍了忍氣一甩袖說道:“行了,我這邊沒你什麽事兒了,你去看看南楓好點沒有,那丫頭水土不服我擔心她還沒蘇醒。”

“是,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夢岫沉着臉沒有理她,當山槐腳步越來越遠的時候她才低聲道:“說什麽爹娘偏心未〔Kx〕來〔v〕整〔〕理,難道祖母就沒有偏心阿姐麽?那顆紫珠我早就想要了,祖母明明知道我想要卻給了阿姐,真是不公平。”

她抱怨着夢芙并不知道她的竊竊私語被龍素聽了個一清二楚。

龍素躺在夢芙的懷裏動了動自己的爪子,然後一臉冷酷地舔了口爪子。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成小狗了啊?】

“我想殺人。”

【你可憋着吧,那是夢芙的妹妹,真殺了她你倆就成虐文了。】

龍素委屈地撲騰着四肢,吓得夢芙好奇地問道:“素素,你這是怎麽了?”

龍素不想讓夢芙傷心就沒有提那件事,只說道:“讨厭你妹妹。”

夢芙失笑道:“不生氣,她待不了多久的。她很要面子的,今個兒我把話給她說的明明白白,不出五日她絕對提出辭行的話。”

龍素欣喜道:“真噠?”

“還能騙你不成?你以為我不想跟她好好說話啊?我太了解楚楚了,給點顏色就開染坊,若是不心狠一次,她能一直纏着我求我回京城。”

【怎麽感覺這個形容很像某只狐貍啊,龍龍,你覺得呢?】

龍素再次舔了舔爪子,殺氣濃重地開了口,“再抹黑我,小心我刀了你。”

夢芙垂眸看着她覺得龍素不管做什麽動作都是那麽得讨人歡喜,忍不住蹭了蹭龍素感嘆道:“素素,有你在我身邊真的好幸福。”

龍素用尾巴尖摸了摸她的頭,溫聲細語道:“夫人也是我最最喜歡的人呀,我願意分給夫人全部的燒雞!別人都沒有這個待遇的,所以夫人要開心不要難過了。如果你還是會難過,那我撒嬌給你看,或者給你露一手,讓你見識見識一口吃掉兩個雞腿的獨家特技!”

夢芙本來想矜持一下的,但是龍素真得好可愛,她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舉起頗有重量的龍素在初雪裏轉圈。

“好了好了,別轉了,我頭暈!”

“夢芙!你別拿狐妖的命不當命呀。”

【完了,女主徹底放飛自我了。】

【你倆小心點,別摔了。】

在漫天飛舞的雪花裏,她們好像完成一次陪伴到白首的約定。

她們會是彼此最摯愛的唯一,只有偏愛與獨寵,再也容不下第三人。

*

這一年的臘月和往年一樣飄蕩着鵝毛大雪,但今年的雪一下就是許久成了一場雪災。

棗紅色的駿馬馱着一個身披藕色鬥篷的女子緩緩進了城門,龍素牽着缰繩慢慢悠悠地閑逛着。

那騎在馬上的夢芙努力把眼前看到的事物與記憶裏的京城相對照,她還是當初的模樣,可如今的京城已不是六十年前的模樣了。

“素素,我們先去青山寺嗎?”她看了看客棧詢問着龍素。

“先填飽肚子吧,我能餓着,夫人可不行。”

龍素擡手将她從馬背上抱了下來,兩個樣貌出挑的女子為這幅雪景增添了耀眼的亮色,她們剛到客棧就有機靈的跑堂湊了過來。

“客官裏面請啊。”

龍素用手幫她揮了揮帽兜上的雪花,淡聲道:“先上幾道招牌菜吧。”

“好嘞!您請進!”跑堂很有眼力勁兒地帶着她們上了二樓的雅間。

途中夢芙體貼道:“有燒雞嗎?有的話也上一只吧。”

跑堂笑眯眯地說道:“行,二位請坐吧。”

他招待着龍素和夢芙依次倒了杯熱茶就下了樓,夢芙看着安靜的街道不免嘆了嘆氣。

“素素,這雪你真的有辦法停下來嗎?”

夢芙的話讓龍素彎了彎唇角,那雙靈動的眸子滿是揶揄之色,夢芙頓感大事不妙。

龍素貼在她的耳邊笑道:“我與你雙修多年,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那我真是白活了。”

夢芙冷哼幾聲面不改色地擰了把龍素的腰間肉,她說道:“素素下一句話是不是想說,如果這次你能讓雪停下來,就說明我們的雙修之法是有效果的,我們應該繼續不分晝夜的雙修下去?”

“夫人不愧是我的心頭寶呀,居然連我沒說出來的下一句話都能猜到。”龍素喜上眉梢,發髻上的狐貍玉簪都仿佛聽到了她的喜悅所以它晃了晃卷起來的尾巴。

夢芙咬牙切齒道:“你是一點也不嫌累呀?”

“累什麽?挺快活的呀,而且夫人每次叫的...”

夢芙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惱羞成怒道:“你不累我都替你累,一邊修煉一邊還得幫我續命延緩衰老。六十年了,我還保持着當初的模樣,這期間的辛苦你比我更清楚。素素,我不介意變老,只求你不要逆天而為。你本可以修成狐仙的啊。”

龍素一聽就翻了個白眼,氣得夢芙質問道:“你還不服氣?”

她扯下夢芙的手笑說道:“沒有狐仙一說,那都是玄妙那只臭狐貍吓唬你的。我能成為狐妖也是投機取巧了,修為的停滞本就與你無關。所以夫人呀,不要胡思亂想,我不會出事的。”

夢芙不放心地追問道:“真的嗎?”

龍素戳戳她的臉頰調侃着夢芙,“別說保你六十年容顏不變,再來個六十年也不成問題。”

“那可真成老妖怪了,這六十年我一直沒變過,身邊陪我最早的那幾個丫鬟都在家裏頤養天年了。而我還陪着你四處游歷不知疲憊。素素,你對我的好恐怕下輩子我也還不清你。”

龍素不喜歡聽她說這種客氣的話,沒好氣地咬了咬她的唇嘟囔道:“這麽想感謝我,不如等會伺候我用膳吧?哼,雞腿我要全部吃掉,連一口肉都不留。”

夢芙那雙沉靜的水眸蕩漾着柔意,她摸着龍素的側臉溫順地說道:“好,我都依你。”

這一場雪從她們來了京城就沒有停過,龍素和夢芙也算是見識到了這場雪的威力。

等到了約好的吉時龍素帶着夢芙出現在了青山寺。

這不是她們第一次來青山寺,夢芙待嫁閨中時就跟着家裏的長輩來此處上過香。

如今六十年已過,她曾經怨着的長輩也一個個地離去了。

夢芙擔憂地看着龍素,她很快被龍素摟在懷裏,只聽龍素說道:“等我一炷香的時間。”

“好。”

玄妙雙手揣袖裏,老神在在地說道:“這不是渡劫,不要搞得好像是生死離別一樣。”

龍素一甩尾巴就想抽她,玄妙輕盈躲開又欣慰道:“看來雙修沒少練啊,修為又精進了不少。”

她側側眸看了眼夢芙,含笑道:“夢娘子對我送去的雙修大法可還滿意?”

夢芙面不改色微微含笑,她眼裏的大師早就不複存在了,越接觸越能感覺到玄妙就是個賤兮兮的臭狐貍!

龍素一記眼刀飛了過來擋在了夢芙的面前,玄妙失笑道:“随我進來吧,就等你了。”

真就是狐比狐能氣死狐,龍素一個半吊子也能趕上自己了,這就是天賦嗎?不過好在這只狐女沒有因此作惡多端,除了喜歡纏着夢芙以外沒什麽缺點。

最重要的是有了這個比自己更厲害的狐女也能讓這個混亂的天災趕快結束了。

檀木門牢牢地阖上了,龍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夢芙的眼前。

夢芙不想離開此處,哪怕不能陪着龍素進去,那她也能站在外面用另一種方式陪着龍素。

“貴客,您真的不去歇息嗎?”一旁的道童對夢芙說道。

夢芙含笑道:“不去了,你幫我找把油紙傘吧。”

“好吧。”道童不明白但道童還是照做了。

煙青色的油紙傘很快就被她送到了夢芙的手裏,夢芙溫聲道:“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就在這裏賞賞風景。”

道童行了禮這才乖乖地退下了。

夢芙踩着木屐安安穩穩地走在雪地裏,一排排的鞋印孤獨的圍繞着夢芙。

大雪還在下,冷冽的風吹動了鬓發。

夢芙心不在焉地在院子裏行走着,就算此時的景色再美她也無心欣賞。

突然一聲顫巍巍的“阿姐”讓夢芙猛地一回頭。

站在不遠處的夢岫已然花白了發,佝偻着身軀行動不便。

夢芙沒有回避也沒有否認,她的木屐在雪地裏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她走到了夢岫的身邊伸手攙扶着夢岫,一邊的老嬷嬷也被眼前的夢芙驚呆了雙眸,直到夢岫顫抖着聲音命她退下。

夢芙體貼地把傘往她那邊更為傾斜,肩上很快就落了雪花。

“阿姐,娘去世前問你的那個問題,我現在知道答案了。”

夢芙笑道:“娘大概早就感覺到素素這只狐女還在我身邊吧。”

夢岫無比羨慕地望着她不變的容顏,用力地攥緊了她的手腕,含着淚笑道:“有句話我想說很久了,以前年紀輕不懂事,在洛城憋屈得沒臉見你。今日有緣說明我們姐妹之間的親緣還沒斷,那麽這句話我得說出口了,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她哽咽道:“阿姐,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夢芙帶着她來到了一棵松樹下,眸光溫和,颔首道:“我過得很好。”

從她勇敢地掙脫牢籠的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就開始了轉變。

夢岫晃着她的手臂說道:“阿姐,你那時的話我不以為然,待我出嫁的當天我不知道為什麽就想到了你對我說的話。我終究不是爹娘最疼愛的孩子,不過我比小五活得長,那小子..哎,不提也罷。”

夢芙淡笑着沉默着,夢岫也知道自己多嘴了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她貪戀地看了看夢芙,看到這張臉好像自己也能變得年輕起來。

二人就這麽聊了下去,仿佛回到了那一年的閨中。

而眼前的雪很快就放慢了速度,最終變得再也不見雪花。

“雪停了?”夢芙喃喃道。

夢岫更是激動萬分,雪停了就代表着災難結束了!

她迫切地想要對夢芙說出挽留的話,人老了就喜歡念舊,更何況這是她嫡親的姐姐啊。

但龍素的聲音讓夢芙回了眸,夢芙向她招招手,只見一道紫色的身影在眨眼間停在了她們的面前。

龍素沒興趣觀察夢岫是誰,她邀功道:“夫人,我是不是這個世上最厲害的狐女啊!”

夢芙把傘塞給了跟過來的玄妙便撲了過去,她道:“是呢,沒有哪只狐貍能比得上素素。”

“就是就是。”龍素翹起了尾巴尖興奮地抱着她在原地蹦了蹦。

龍素又說道:“玄妙說了,這次我幫了她一個大忙,雙修的下半章就屬于我啦。”

夢芙忍不住紅了臉,龍素見狀一把抱起夢芙又轉身對着攙扶夢岫的玄妙說道:“答應我的你別忘了,要是不給我下半章,我就把你是只狐妖的事宣告天下!”

說完她就沒了蹤影,玄妙當即斜睨着夢岫。

夢岫處驚不亂地和藹一笑,“人老了耳朵背,我什麽都沒聽見。”

玄妙冷笑道:“死狐貍,我遲早拔光你的毛!”

龍素腳尖輕碰松樹,那樹上積的雪都落在了玄妙的腦袋上,夢岫毫發無損。

龍素趁亂就跑,笑道:“夫人,你看我多尊重老人啊。”

夢芙靠在她的懷裏氣定神閑道:“那是我妹妹夢岫。”

“啊?都變成老婆婆了?”

“六十年了,時間過得很快的。”

龍素帶着她回到了客棧,不怕冷地推開窗聽着樓下百姓的歡呼聲。

她側眸流轉,純美清麗的容顏在緩緩升起的日光裏似有神性。

龍素含笑道:“不論時間快與慢,我永遠都在你的眼前。”

作者有話說:

下個世界:病美人歸來~

柔弱腹黑的病美人x完美女神實則厭世的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