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童養媳路人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童養媳路人
秋風送來了月桂的香氣, 黃秋煙皺皺鼻尖又把臉埋在龍素的懷裏,待嗅到龍素的味道後,黃秋煙這才舒展了眉心。
龍素看着睡在懷裏的黃秋煙柔柔一笑, 随後向身側儀态優雅的褚妙意,用肩頭撞撞褚妙意戲谑道:“妙妙剛才累壞了吧?”
褚妙意的餘光還在惦記黃秋煙,有那麽一瞬間褚妙意冒出了個馊主意,不如變成個孩童?屆時就能一直賴在龍素的懷裏了。
她抻抻衣袖沉穩道:“你這是何意?聽不明白。”
“哎呀,你平日有多不正經我還不曉得?剛才裝了那麽久的矜持端莊,肯定累壞了啊。”
褚妙意就知道龍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她美眸一瞪嫌棄道:“心裏知道就成了, 你還說出口!信不信我給你一劍啊?”
龍素忍住唇角的上揚不再打趣褚妙意, 那月光明晃晃的,褚妙意的羞紅根本遮掩不住, 她要是再拆穿一次褚妙意, 恐怕真的要吃上一劍了。
“你有沒有受傷?”
龍素之前就想問了, 但褚妙意和黃秋煙圍在一起叽叽喳喳,害得龍素插不上嘴也就問不出口。要不是黃秋煙犯了困, 她現在都沒有機會和褚妙意搭話。
本來一個褚妙意就夠話痨了,如今又多了個黃秋煙。
所以龍素預料以後的日子一定非常熱鬧。
黃秋煙受了驚又知道了個大秘密,小小的身體早就撐不住了, 她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 龍素看她這個模樣便熟練地把她抱在懷裏。
褚妙意眸光專注地望着龍素,又垂眸看看地上的影子。
她是水鬼自然沒有倒影可言, 她擡腳走進二人的倒影裏留下一個濕漉漉的鞋印, 這讓褚妙意嬌俏地彎眸一笑, 小聲地說道:“看影子我們就好像一家人。”
龍素怔了怔神,旋即露出明豔的微笑。
雙手已被黃秋煙霸占,可她有另外的辦法能幫助褚妙意驅趕內心的那份孤寂。
溫熱的唇落在了褚妙意的臉頰上, 耳邊響起龍素帶笑的聲音,她道:“我問你有沒有受傷,你倒好,跑去踩影子玩。這般看起來,你和秋煙差不多大呢。再者,你說錯了一點。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而不是什麽好像。”
褚妙意眼睫顫了顫,那雙冷情的眸盛滿了嬌羞,她用手摸了摸臉蛋,輕聲道:“兇我就算了,你還輕薄我,下流胚,登徒子!”
“你這女鬼,怎麽翻臉不認人還倒打一耙呢?”
褚妙意嗔道:“我都是鬼了,乾點壞事兒怎麽了?”
龍素聽言踩了她一腳然後抱着黃秋煙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褚妙意當即追了過去,湊在龍素身側笑道:“我壞歸壞,但心裏還是有你的呀。”
“你就別生氣了,要是踩我一腳不解氣,今夜我随你處置。”話到最後又輕又柔只有龍素聽得見,也窺見了褚妙意的緊張和羞怯。
她說完話就躲了起來,偷偷摸摸地趴在龍素的背上,呼了一口冷氣在龍素的耳邊,她在故意吓人呢。
龍素感覺自己肩負重任啊,前面抱了個崽,後面背了個鬼,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啊。
她唇邊笑意不散,低聲道:“那今夜不準換回之前那套堪比薄紗的衣裳。”
褚妙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曲裾,雙手勾着她的肩膀意味深長道:“以前不用你費勁兒脫,這次你準備把我一層一層的...”
龍素耳朵發熱,再次被水鬼的膽大妄為撩動了心房,羞憤道:“孩子還在呢!”
褚妙意掩唇吃吃笑道,媚眼如絲,真成了一個吸食凡人生氣的豔鬼了。
她道:“那我現在不說,等回房了,我再與你好好地說一說。”
龍素絕不承認她被水鬼調戲了,慢條斯理道:“你只會光說不練,還沒做什麽臉先紅了,妙妙啊,你再厲害那也是披着狼皮的兔子,狼皮一脫,你就不敢動彈了,每次都用紅紅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望着我,別提多漂亮了。”
褚妙意氣急敗壞地咬了龍素一口,“知不知道兔子急了會咬人?比下流,我自然不是你的對手。”
“我怎麽下流了?”
【你怎麽下流了?】
龍素和路人甲系統的異口同聲讓龍素忍俊不禁,系統則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起來。
褚妙意用指尖繞着她的鬓邊碎發,“你心知肚明,我才不說呢,我還是要臉面的。”
“行,這件事兒待我們回了房我與你慢慢談。”
褚妙意欲言又止,最後氣惱地把臉貼在龍素的後頸上,她乾脆不理人了。
理什麽理,說又說不過,打又舍不得打。
自己這個水鬼當得好沒出息啊,若是被後河裏的水鬼精怪知曉了,必定會笑話自己的!
但笑就笑呗,她有凡人妻子,她們有嗎?
哼。
*
唢吶聲響起,龍素便知那是六狗子的喪事。
她拉着租來的牛車往外走,黃秋煙那個小丫頭咧開豁牙的嘴,在黃秋煙的眼裏身邊還坐着個身着月白衣裳的女鬼。
褚妙意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回眸一笑,那花容月貌真是勾走了黃秋煙的魂兒。
黃秋煙害羞地捂捂臉又從手指縫裏看她們,左看看右看看,怎麽瞧都覺得般配。
這時黃秋煙聽到了熟悉的唢吶聲,她扭身望了望。
她知道唢吶代表何意,也知道那長長的引魂幡是什麽。
辦了喪事人這一輩子就結束了,最後會變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墳包。
黃秋煙想起自己的親娘,她微紅了雙眼,但很快振作起來。
她不會像姐姐黃綠蕊那樣一走不回頭,她會在每年的清明回來一趟,所以她想快點長大,成為頂天立地的大人,她要帶着新姐姐龍素和水鬼嫂子過上好日子!
褚妙意扯了扯龍素的衣袖,龍素也看到了黃秋煙的淚眼朦胧。
龍素坐在車轅拍了拍腿,褚妙意心領神會坐在了她的懷裏,龍素輕聲細語道:“不用擔心,過會兒她就好了。”
“真的?”
褚妙意放心不下,一轉頭就看見剛剛在哭的黃秋煙已經睡着了,眼角的淚水還沒有乾涸。
“啊..這..這也行嗎!”
龍素揶揄道:“小孩兒就是這樣呀,妙妙以前說不定也是這個模樣呢。”
褚妙意思索了片刻搖搖頭,“生前很多事都淡忘了,只記得河水很冷。”
“不提這些了,等我們在縣城安頓好了,還得麻煩妙妙幫我個忙。”
褚妙意眉眼彎彎好奇道:“什麽忙啊?”
龍素摟着她的腰笑道:“屆時你就曉得了。”
“神神秘秘的。”
牛車慢慢悠悠地載着一家人離開了村子,這時孔蓮的小女兒撲在她懷裏說了幾句悄悄話。
孔蓮看向婆母,說道:“娘,龍素真的搬去縣城了?”
她婆母李秀香正低頭做衣裳,李秀香聽言颔首道:“是啊,三天前提着糕點來見你爹了,為得就是戶籍的事兒。她在縣裏賃了院子,聽說還是綠蕊的同窗幫了忙。我看等開春了也把小豆送去學堂吧,多認識點縣裏的同窗不是什麽壞事兒。”
孔蓮拍拍小女兒的屁股催她去外面玩,随後壓低聲音道:“娘,你說這綠蕊到底去哪了?是人沒了,還是攀高枝了?”
李秀香頭也不擡地穿針引線,饒有深意道:“攀高枝了吧。”
“為何?”
李秀香笑道:“綠蕊出發去你猜留了什麽。”
孔蓮想不出個頭緒,李秀香用手戳戳她的眉心,解釋道:“和離書,給龍素留了和離書。這擺明兒就是找到下家了,誰還願意惦記家裏的童養媳啊。”
“蒼天,這綠蕊忒不是個東西了吧!”孔蓮氣憤地拍拍腿,不免心疼起龍素,“哎,龍素運道差了點,要不是黃綠蕊的童養媳,就她那本事和模樣,媒婆都能把家裏的門檻給踩爛。”
李秀香一臉淡然道:“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沒法子啊,不過我看龍素潇灑得很,人也心善,都這時候了也沒忘記帶上秋煙。”
孔蓮打抱不平道:“娘,我看就是綠蕊克了龍素,她一走,龍素樣樣精人都機靈了不少,如今還敢去縣城了,哪還有從前的窩囊樣啊。”
李秀香覺得自家兒媳實在單純,笑着咬斷手中的線開口道:“那句話怎麽說來着,千山易改本性難移,龍素老實巴交了十幾年,哪能突然就變機靈圓滑了?沒有克她的說法,興許是龍素的故意為之呢?”
“不會吧?”
李秀香把衣裳撫平捶捶腿下了床,孔蓮趕忙扶着她,李秀香拍拍兒媳的後背說道:“是真是假你我皆不知,你就記住一點,日後見了龍素跟她多說說話,交好這種女子對你有益。我竹櫃裏有盒胭脂粉還是什麽,我老了也不懂,那天龍素來家裏看你不在便把這物件放我這邊了。”
孔蓮鬧了個大紅臉,“這走就走吧,怎麽還給我留了東西,怪難為情的。”
“她記着你以前對她的好,安心收下吧,改明兒去了縣城你給她帶雙你做得繡鞋便是了。”
“好,我曉得了。”
孔蓮又道:“我看綠蕊以後準後悔,這麽好的女子,說和離就和離了。”
李秀香長嘆口氣,“人啊,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曾經擁有了寶貝。”
*
窗外的秋風蕭瑟吹落了一地月桂,遠在府城的黃綠蕊伸手去接那朵朵嫩黃,看着手心裏的月桂她露出溫和的笑。
又是一陣秋風來臨,那縷縷垂在側臉上的烏發飄了起來,被毀的半張容顏讓躲在樹後的丫鬟吓了一跳。
黃綠蕊處驚不亂,不過是丫鬟驚愕的眼神罷了,這種目光她已經習慣了,比起那些竊竊私語的人,這個丫鬟已算是友善了。
“黃姑娘,主子有請。”
“好。”
黃綠蕊把月桂裝進荷包裏,并非是她有了閑情逸致,而是她想起了以前吃過的桂花糕,她總嫌棄味道甜膩口感差勁,連帶着給她送桂花糕的黃秋煙都被遷怒。
那時黃綠蕊覺得這是龍素偷偷給她做好囑托妹妹送過來的,意為讨好自己。
後來才知曉是妹妹黃秋煙不舍得吃,是她專門留了幾塊。
黃秋煙自嘲一笑,至于龍素從未有過讨好自己的舉動,那都是自己的異想天開。如今想吃那口桂花糕也成了念想。
丫鬟想到自己剛才的舉動便驚慌地跪了下來,“黃姑娘,奴婢有罪,望您責罰。”
“不必了,但我希望你能盡快适應我的容貌。起來吧,我只是府上幕僚,你不用怕我。”
丫鬟大吃一驚,看着眼前走過的繡鞋她忍不住落了淚,匆匆磕了磕頭以示感恩。
她走之前看了看地上的月桂,用力咬咬唇跟上了黃綠蕊。
一條小徑通往偏院,黃綠蕊看着眼前的根根青竹回想起前些日子抓住的那條長蛇。
她扯唇哂笑,從前惱恨自己出身窮苦,比不上同窗的家世。誰能想到日後全靠這一手捉蛇得到了大人物的青睐呢?沒有那年的挖筍捉蛇,就沒有今日的她。
當初還埋怨龍素在故意折騰人,自己可是讀書人怎能乾這種粗活累活?可惜娘親病重在床,沒人幫自己,無奈之下只好去了。
哎,如今想來龍素真就是自己的福星啊。
黃綠蕊眼神愈發堅定,等她幫助九皇女奪得了天下,一個連聽春而已,她根本不在乎!
連聽春擔心自己回了家搶走她的家人,殊不知自己已經心死,那個高門就留給連聽春吧!
“綠蕊,你真乃神算子,連雨勢都被你算準了!而且你的謀略給我提供了巨大的幫助,我無比慶幸那時對你伸出了援手。”
眼前的女子有着淩厲的鳳眸,容顏端正姣好,這便是九皇女趙臻。
趙臻又對黃綠蕊遞出了一封信,笑道:“這是連聽絮跪了一日後,我才願意收下的信。”
黃綠蕊面不改色,別說連聽絮跪了一日,哪怕自刎,黃綠蕊也沒有絲毫波動。
流着相同血脈又如何?她們本就是陌路人。
“綠蕊羞愧不已,沒想到我和連家的事終究還是驚擾了您。”
黃綠蕊起身謝罪,但趙臻不以為然道:“談不上驚擾,你可是我的幕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能放縱那連聽春呢!”
趙臻望着她那半張臉,憐惜道:“哎,我問過大夫了,這傷疤怕是難以消除了。不過還有希望,你随我回汴京,到時我讓太醫院的院使幫你醫治。”
黃綠蕊釋懷道:“有勞您費心了,這片傷疤我已經接納,它的出現讓我徹底醒悟,沒有它,我還是之前那個自命不凡的黃綠蕊。”
趙臻敬佩地嘆息道:“這就是涅槃重生,綠蕊,我是替你不甘啊,面容有瑕者不能為官你可知?”
“我知,但我能成為您的幕僚,我死而無憾。”
“哈哈哈哈,不必如此。你我還有更輝煌的将來呢。”
趙臻突然又說道:“一個月前你還曾和我說要把家人接到府城,為何不見人影呢?”
黃綠蕊愁眉不展,搖搖頭說道:“興許是路上有事耽擱了吧。”
趙臻提醒道:“與天同算要用在合适的時機上,切莫用在小事上。”
說罷她擡手拍了拍黃綠蕊的肩膀,潇灑地一甩袖對另外的幕僚說道:“方仲,陪我下盤棋吧。”
她們的腳步聲漸漸離去,直到此時黃綠蕊才垂下眼睫,那一閃而過的諷笑被她快速掩埋。
“這風啊,吹得可真冷。”
黃綠蕊立于門前雙手揣袖,單薄的身體由風吹響了衣角。
她眼神幽暗晦澀,面無表情地再次踏上那條小徑,身後緊跟着的丫鬟大氣不敢出,因為這可是個敢活捉毒蛇的狠人!
黃綠蕊回了院中就揮退了丫鬟,她剛關上門就看到了椅子生起一股青煙,一個五官嬌俏身量略矮但豐腴的女子出現在她的眼前。
準确來說,這不是女子,是個鯉魚精。
“這次又有何消息傳遞于我?”
黃綠蕊喝了口冷茶,那日她被鯉魚精李碧涵救出火海,又和李碧涵達成同盟順利見到了九皇女趙臻。所謂的“神算子”是李碧涵并非是黃綠蕊,所以今日見到鯉魚精黃綠蕊想到的自然是新的消息。
李碧涵拘謹地撓撓臉頰,黃綠蕊見狀問道:“發生何事了?”
“我能不能向你托付個精怪?”
“誰?”
“我遠房親戚鲶魚精。”
黃綠蕊颔首道:“可。”
李碧涵道了謝,又說道:“她整日纏着我,害得我都沒心情修煉了。等我這次閉關結束,我會把她領走的。這是三道錦囊,你收好,若是趙臻再問你你朝堂之事,你打開它們即可。”
“有勞了。”
她們指尖碰觸,又默契擡眸。
黃綠蕊把錦囊放在袖中,低聲道:“我想歇息了,今日有些累。”
李碧涵抿了抿唇,“你是有大造化的人,我參透先機選中了你,我能不能徹底成仙就看你了,我需要龍氣。”
“我知曉你的要求,不必再提多次。大造化談不上,但我能有奇遇見到你已讓我明白天無絕人之路,你且放心吧,九皇女不成,那就換下一個。”
李碧涵看着她眼眸點了點頭,眨眼間便消散在黃綠蕊的眼前。
黃綠蕊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在利用她,只有那個小小村落的家人是真心待她的。
或許是今日想念了太多次龍素,她破天荒地夢見了龍素。
夢裏的龍素神采飛揚,甚是愛笑。
那雙月牙眼明澈溫和,讓人墜入其中不想離開。
“進來了?”
褚妙意不爽地踩她一腳,“你沒瞅見黃綠蕊都睡成那死樣了?不是進夢裏了,還能是什麽?”
龍素也不氣惱,牽着她的手笑道:“莫氣莫氣,等會忙完這件事了,竈上的桂花糕也就熟了。這是我專門給妙妙做的,到時候燒給你,定讓你甜到心裏去。”
褚妙意被她哄出了笑臉,眉飛色舞道:“從前你給黃綠蕊做過沒?”
“她不待見我,我也不待見她。給她做個鬼。”
“不準你羞辱鬼!”
龍素抱着頭抵抗她的魚乾敲打,急忙道:“我錯了我錯了,咱們先辦正事。”
褚妙意看了眼睡在椅子上的黃綠蕊不免惋惜道:“怎麽成這樣了?”
龍素也嘆息道:“要是她娘和她妹妹見到這模樣,那得多心疼啊。”
“你呢?”
“我不心疼!”
褚妙意見好就收,努努嘴說道:“快把你想說的話交代給她吧,入夢撐不了多久的。”
龍素聽言擡手給了黃綠蕊一巴掌,吓得褚妙意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龍素解氣地笑了幾聲,“可算給我逮着機會打你了,這巴掌我忍你好幾年了!”
黃綠蕊迷茫地捂着臉,“這..這在夢裏怎麽還有痛感?”
龍素跟她不繞彎子選擇長話短說道:“接下來我的話你給我死死記住,你的信我收到了,但你的信來的太晚了。你娘被人害死了,我跟秋煙也差點送命。多虧了我旁邊的水鬼,不然啊,等你回村只能見到三座墳包。我給你提供點線索,你趕緊把人給我解決了。”
龍素又說了一番話,可黃綠蕊聽不進一個字,眼裏的淚水無聲地掉落着,充斥着恨意的雙眸讓龍素心裏也頗不是滋味。
她沉聲叮囑道:“你要好好活着,這是你母親臨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秋煙由我照看着,我們也搬走了,你暫且不用擔心秋煙。”
褚妙意不悅地蹙蹙眉頭,說這麽多話啊?
她看龍素交代完了就纏着龍素趴在了背上,嘟囔道:“走了走了,啰裏啰嗦的,小心人家又嫌棄你。”
“她敢!”龍素看樣子還想再給黃綠蕊一拳,但褚妙意帶着她離開了。
黃綠蕊心痛如絞,抓着胸前的衣裳她從夢裏驚醒。
看着黑漆漆的書房,她捂着臉哭了起來。
其實,她一點也不嫌棄龍素的唠叨,反而格外思念。
可惜,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龍素便不見了人影。
那邊龍素從夢裏蘇醒,她坐了起來又捶捶腦袋。
褚妙意坐在桌上沒好氣地哼了聲,“都說了不讓你入夢,現在嘗到苦果了吧?”
龍素皺着眉頭望了過去,水鬼依舊是穿着松松垮垮的月白衣裳,雪白柔嫩的腳踝沒有被足衣的綁帶捆繞,就這麽潇灑地晃着,看得龍素說道:“改日給你燒對腳镯吧?”
褚妙意神态不自然地藏起了雙足,“你又想什麽馊主意呢!”
龍素下了床搖搖晃晃地走到她身前,撫摸着涼涼滑滑的小腿,真是堪比綢緞,嫩得能掐出水來。
所以龍素的指尖有異,讓她愛上了這種觸感。
“水鬼呀。”
“嗯?”
龍素吻上她的唇瓣,柔聲道:“還好你纏上了我,我才能過上如今的好日子。我應該好好報答你,把你伺候好。”
“嘁,油嘴滑舌。”
一滴一滴陰冷的濕水掉了下來,沾濕了龍素的裙邊,也讓褚妙意羞憤地閉上了雙眸。
身為一個水鬼,她可以用鬼力控制住将她害死的濕水。但現在的她無暇顧及太多,只能聽着身上水珠顆顆墜落的聲音。
她讨厭當水鬼!
而待在東廚等待桂花糕的黃秋煙快要望眼欲穿,她苦着一張臉說道:“姐啊,嫂子啊,我何時才能吃到桂花糕啊!我快要餓死了啊!”
作者有話說:
龍素:我不餓了,你呢?
妙妙:我..我想吃桂花糕。
秋煙:我也想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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