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執棋者
第21章 執棋者
謝瀾音聲音沙啞得,像是嗓子眼裏還堵着一層沒散乾淨的酒精。
宋懷稚靠在床頭。
把聲線調到最柔最軟檔位,開口時尾音夾雜着輕顫。
“哥哥...我真的給不了你想要的。”
“沒關系!”
謝瀾音幾乎是搶着回答,聲音急促得像怕她下一秒就會挂斷。
他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強迫自己慢下來,不能吓到小乖:“真的沒關系。不結婚就不結婚,以後什麽事我都依你,可以不見面,不視頻,什麽都可以,只只,我什麽都不要,只要你不離開我身邊。”
宋懷稚把手機挪開了一點,吸了吸鼻子,制造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停頓。
然後把聲音壓得更低,帶上了幾分若隐若現的哽咽,似乎是把憋了好幾天的委屈和舍不得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其實.....我也舍不得哥哥。”
“這兩天我腦子裏全是哥哥,閉上眼睛都是哥哥在酒吧裏....的樣子。”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真的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哥哥對我那麽好,我卻....”
“不是你的錯!”謝瀾音急急地打斷她,聲音裏滿是心疼.
“是我逼得太緊,是我不好,只只沒有錯,從來都沒有錯,以後我不會再逼你了,你怎麽舒服怎麽來,我都聽你的。”
宋懷稚勾出抹笑,但聲音裏的哭腔反而更濃了,像是被他的話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哥哥.....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因為我愛你。”
謝瀾音沒有任何猶豫,沙嗓音裏是近乎虔誠的鄭重:“不是因為你能給我什麽,不是因為你能滿足什麽條件。只只,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不管你是什麽樣子,不管你能不能結婚,不管你要不要見我,只要你還在,我就什麽都好。”
聽筒裏傳來壓抑的哭聲。
謝瀾音心疼的不行。
但其實這邊的宋懷稚眼神裏冷淡的要命,片刻後,他止住哭聲,随後開口,鼓足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開口:
“哥哥,我們....要不要出來吃個飯?”
聽見這句話時。
謝瀾音先是怔愣在原地,再看手機,确認不是夢之後,他才喘着粗氣詢問道:
“只只?你說真的?”,但又怕自己這麽焦急的語氣會把她吓跑,連忙放輕:“不用勉強自己,真的,我可以等,我只是怕你還沒準備好。”
“我準備好了。”
宋懷稚很是堅定,但話鋒一轉道:“對了....可以也叫上昨天那個朋友嗎?”
謝瀾音顯然沒料到她會主動提這個要求。
宋懷稚不等他問,便自顧自地往下說,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溫軟的感激
“多虧了他,我才意識到....我這麽這麽愛哥哥,要不是他昨天把我叫過去,我可能到現在都還以為自己可以狠下心離開你,他是我們的恩人,我想當面謝謝他。”
“當然可以,他那邊我來溝通。”
“我就知道哥哥對我永遠最好了。”
謝瀾音現在有些喜出望外。
兩人又聊了會。
才挂斷電話。
這邊謝瀾音看着屏幕上的通話時長,才清楚意識到剛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他的小乖怎麽這麽好。
但想到什麽,他翻到霍淮彧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
那頭背景音嘈雜,有音樂聲、有酒杯碰撞聲、還有幾個男人說笑的聲音,霍淮彧的嗓音夾雜在其中,帶着幾分懶洋洋的酒意,顯然正喝到興頭上。
“怎麽了老謝?又頭疼了?”
“只只約我吃飯了,你也一起啊,她說想當面感謝你。”
霍淮彧臉上霎時消散。
他擡手示意旁邊的人安靜,聲音重新響起來:“你說什麽?”
“我的小乖,她剛才通過了我的好友申請,主動給我打了電話,說舍不得我,還說想見我。”
謝瀾音急切的想跟他分享這個好消息:“她還說,多虧了你昨天把她叫過來,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愛我,老霍,你聽到沒有?她說她愛我。”
霍淮彧站起走到包廂外的走廊,一只手舉着手機,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走廊牆壁上的防火門把手。
和好了?
那為什麽要叫上他?
她說多虧了他,到底是真的感激他,還是有什麽別的想法?
但這個想法太自戀了,他甩了甩頭,随即又在心裏苦笑了一聲。
他在想什麽,那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被兄弟的真心打動之後回心轉意,順便請兄弟吃頓飯表示感謝,這不是很正常嗎。
不正常的是他自己。
他昨天晚上為什麽對着那張臉差點伸手去擦人家的眼淚,他也是有一個談了快一年的姜知,卻莫名其妙地對兄弟的女朋友多看了兩眼。
“老霍?你在聽嗎?”
“在聽。”霍淮彧松開防火門把手,擡手揉了揉眉心,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從腦子裏揉出去,然後扯出一個笑,把聲音提亮了幾分。
“去啊,當然去。什麽時間?在哪?”
“還沒定,她說訂好餐廳給我發位置。我先不跟你說了,我得去選衣服了。”謝瀾音說完就挂了。
霍淮彧聽着聽筒裏的忙音,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推開包廂門走回去。
裏面的人還在說笑,有人招呼他繼續喝,他擺擺手,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和外套,說:“明天有事,先走了。”
與此同時。
A市另一端的大平層裏,宋懷稚正盤腿坐在沙發上。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速劃過。
他打開美食點評軟件,輸入篩選條件:距離近、環境好、适合三個人、有卡座或半封閉座位。
他翻了幾家,最後鎖定了一家距離新家不遠的私房菜館,裝修是暖色調的中式風格,卡座之間有竹簾半隔。
最關鍵的是,燈光是暖黃色的頂燈加壁燈的組合,光線柔和,照在人臉上自帶一層柔光濾鏡,是天然的補光燈。
他選好位置,把餐廳地址發給了謝瀾音,附帶一條消息。
【只只:哥哥,明天晚上六點半,這家可以嗎?】
發完這條消息,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站起來走向衣櫃。
他要選一套戰袍。
且要驚豔。
是那種明明穿得規規矩矩,坐在那裏什麽都不做,但就能讓對面兩個人同時忘記自己在說什麽的驚豔。
都想掌控他?
他偏不!
他要做執棋者,才不要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