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等你回家和咱們回家
第257章 等你回家和咱們回家
姜壯壯往旁邊一站,什麽也沒說。
只是把外套拉鏈往上一拉,兩米的身量往那兒一杵,胳膊抱在胸前,低頭看着那個小保镖。
那人明顯被吓着了,縮着脖子往後又退了一步,差點踩到明天和後天。
兩只狗低低地哼了一聲,他腿一軟,趕緊把手裏的便簽紙一股腦全遞了過去。
“宋、宋先生您慢慢看……”
宋懷稚接過來,每一張的字跡都不同。
一張張展開。
第一張是段青崖的。
字寫得又重又急,力透紙背。
先說很想他,後面東拉西扯寫了一長串,全是這幾天怎麽找人、怎麽罵自己沒用,最後一句:“老婆想去哪裏都可以,我永遠是老婆最堅實的後盾。”
第二張是謝瀾音的。
只有短短幾行。
先認錯,說不該下藥,不該瞞着他,不該把他當成需要被看管的人。
最後一句是:“等你回來,換我被你管。”
第三張是薄漸的。
字跡比平時潦草,好幾個字連在一起。
前半段倒還算正常,後半段又開始往奇怪的方向拐,什麽paly啥玩意的,最後是:“你按照自己喜歡的生活活下去,我按照你的生活活下去。”
末尾還畫了個極醜的小狗簡筆畫。
第四張是霍淮彧的。
先表白,說幸好從始至終自己喜歡的都是他一個,又說自己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才想明白他到底想要什麽。
最後一句是:“等你回來。”
第五張是霍星曜的。
寫得密密麻麻占了整張紙,像是把攢了很多天的話一口氣全倒了出來。
說自己又接了一部戲,說周雅蘭問起他好幾次,說段青崖前幾天喝醉了抱着那個毛絨熊哭了一晚上。
最後一句寫着:“哥哥,我只想讓你知道,我還在。”
最後一張段無皚的。
很是簡單。
沒有多餘的情話,只有一句:“我和家都在等你回來,你可以百分百自由。”
宋懷稚正準備将紙收起來。
才發現最下面還有一張,看字體是他們六個一起寫的,六種字跡都在寫着:等你回家
嘴角終究沒忍住勾出一抹弧度。
他轉身進屋,從抽屜裏翻出一張便簽紙,想了想,提筆寫了幾個字。
折好,出門遞給那個還貼着牆根站着的小保镖。
那人接過去,如蒙大赦,轉身就跑,跑得比上次還快,一溜煙消失在拐角。
宋懷稚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直到人影徹底不見,才回身拍了拍兩只狗的腦袋:“走,咱們繼續下棋。”
那之後。
日子安靜下來。
宋懷稚照舊過他的日子。
早起喂狗,白天要麽跟壯壯下棋,要麽去村東頭看人釣魚,要麽就躺在躺椅上,什麽都不乾。
作息越來越規律,氣色也比剛來那陣好了很多,臉上漸漸有了點肉,笑起來的時候不再像以前那樣先收着,而是真正從眼睛裏往外亮的。
除夕那天來得很快。
家家戶戶貼春聯、挂燈籠,小孩子穿着新衣服滿巷子亂跑,口袋裏塞滿了糖果和摔炮。
空氣裏混着炖肉的香味、炸丸子的油煙味,還有鞭炮崩過之後殘留的硫磺味。
宋懷稚也買了幾幅春聯貼上,甚至在門口挂了燈籠。
屋裏的爐子燒得更旺了,炕上鋪了條新買的毯子。
明天和後天被他洗得乾乾淨淨,毛吹得蓬松,蹲在門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天色暗下,手機響了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只有四個字:“除夕快樂。”
宋懷稚沒回,把手機揣進口袋,站起來,喊了一聲:“明天,後天。”
兩只狗耳朵一豎,立刻跑到他腳邊。
他關好爐子,拉上門,朝外走。
壯壯下午就喊他晚上去他家吃年夜飯,嬸子和叔也再三喊了幾遍。
他本來還在猶豫,可看着屋裏那點冷清勁,到底還是決定去了。
大門在身後合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他打着手電筒,踩着路往前走。
兩側的灌木被風吹得窸窸窣窣。
遠處有人在放煙花,一簇接一簇地炸開,把半邊天照得忽明忽暗。
村裏小孩子笑鬧的聲音穿過巷子傳過來,和着零星的爆竹響,熱熱鬧鬧的。
他走了沒多遠。
手電筒的光柱裏,忽然多出了一雙鞋。
他就站在路中間,腳底沾着泥,褲腳有些皺,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宋懷稚下意識把手電筒往上擡了擡,光束從腳踝、膝蓋、胸口一路掃上去。
最後停在那張臉上。
霍星曜。
他整個人凍得鼻尖和耳朵都紅了,瘦了不少,下颌線比上次見時更分明,可五官還是那麽乾淨俊俏。
他站在光柱盡頭,眼睛濕漉漉的,嘴唇抿着,像用了很大力氣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哥哥。”
他開口,聲音一出來就散了,帶着壓不住的抽泣:“對不起。”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下。
“我實在太想你了。”
宋懷稚說不上心底現在是什麽感受。
開心?還好。
生氣?沒有。
但心底莫名暖暖的。
他走到跟前,伸手去擦霍星曜臉上的淚,指尖碰到的那片皮膚冰涼冰涼的。
“別哭別哭。”他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想裹住那張被凍紅的臉:“冷不冷?”
他不問還好,一問他問霍星曜哭得更兇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滾,怎麽擦都擦不完,最後他乾脆往前一撲,整個人紮進宋懷稚懷裏,腦袋埋在他肩窩,悶聲喊了一聲。
“哥哥!”
宋懷稚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穩住身形後,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他沒說話,只是把下巴擱在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上,由着懷裏的人哭。
遠處煙花還在響。
一簇接一簇地升上去,在夜色裏綻開。
明天和後天在旁邊轉了兩圈,最後也湊過來。
感受到懷中暖意。
霍星曜手心裏的激光筆閃了兩下。
不消片刻。
宋懷稚察覺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松開跟前人。
往後看。
段無皚、段青崖、謝瀾音、霍淮彧、薄漸皆面露痛苦之色,但唯一不變的是眼中的思念。
宋懷稚輕笑。
這還有什麽不懂的。
明顯就是被套路了。
但他不但不生氣,反倒打心底露出一絲感動。
“哥哥....”霍星曜在旁邊拉他的袖口。
“寶寶”
“只只。”
“老婆。”
“小乖。”
“宋懷稚。”
宋懷稚無奈笑出聲,目光掃過幾人:“好了,這裏可站不下這麽多人。”
幾人等他。
宋懷稚低頭輕笑:“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