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要打,就一
第20章 第 20 章 要打,就一
“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
見他一直盯着終端發呆, 司翎把手伸到寧望凜眼前晃了晃。
他的臉近在咫尺,瞳孔裏清晰地映出寧望凜微微怔愣的模樣,那裏面還漾着一點被忽視的、明晃晃的不滿。
向導如夢初醒般點了點頭:“我在聽。”
他努力忽視哨兵幽怨的小眼神, 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是想讓我建立一個由向導組成的行動小隊。通過舉動給其他向導一個信號:他們也有獨立的資本。”
“沒錯!”司翎打了個響指,“不依附任何哨兵, 不聽從任何舊式調遣。用實力告訴他們, 也告訴整個燈塔——”
他忽然又湊近,這次是帶着笑意的, 食指指尖不輕不重地點在寧望凜的胸口, 正對着心髒的位置。
“你們才是自己的光。”
話音微頓,他的笑容裏多了幾分狡黠與毋庸置疑的篤定。
“而你寧望凜,就是刺破黑暗, 指引他們前行的、真正的燈塔。”
他說得那麽肯定, 眸中星火璀璨, 仿佛已經親眼看見了那光輝的未來。
寧望凜只是靜靜地聽着。
他眼底盛着恰到好處的柔和,如同接納一切光亮的深潭。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潭水最深處, 蟄伏着怎樣瘋狂的欲念。他一瞬不瞬地注視着司翎, 專注得近乎貪婪, 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唯有纖長的睫毛洩露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
他的目光無聲掠過對方身上那些由自己親手打下的“标記”:束起的發繩,是他親手從衣服上摘下, 系上的;穿着的衣物, 是他親手丈量過尺寸後買下的;對方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草木香,是他為司翎束發時,刻意沾染上的氣味……
他在對方毫無覺察之下,無聲無息地侵入了哨兵生活的每一寸。
但窺視內心, 剛剛司翎指尖一觸即分的地方正微微發燙;胸口下的沉寂許久的心髒,正因為面前人的一颦一笑而猛烈跳動;就連他那片荒蕪、冰冷、本該絕對私密的精神域裏,也闖入了一縷蠻橫的、銀藍色的“光”。它如此澄澈,如此溫暖,如此……不容拒絕地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寧望凜在內心自嘲一笑。
這場侵略,從一開始就是相互的。
*
兩人推開休息室的門,訓練室內空無一人,只有器械殘留的嗡鳴在空氣中孤獨回蕩。
司翎心髒猛地一沉。
壞了。
他連一秒鐘都沒猶豫,反手一把扣住寧望凜的手腕,拉着人就往外沖:“那群不省心的祖宗肯定惹事去了!!!”
剛沖出建築,室外公共訓練場上的喧嚣便如同熱浪般撲面而來。場地中央烏泱泱圍了好幾圈人,怒罵、起哄、身體撞擊的悶響混雜在一起。時不時,就有一兩道身影如同被抛出的沙袋,慘叫着從人堆裏“飛”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司翎眼皮狂跳,拉着寧望凜疾步上前。
就在這時,一個明顯是被巨力扔出的哨兵,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直直朝着兩人所在的方向砸來!
電光石火間,司翎猛地将寧望凜往側後方一推,力道精準,恰好讓他退出撞擊範圍,卻又穩住了身形。
與此同時,他擰腰轉身,軍靴鞋底裹挾着勁風,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銀色弧線!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飛來的哨兵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原路倒飛了回去,像一顆人肉炮彈,砸進了混亂的人群邊緣,又引發一陣雞飛狗跳。
這雷霆一腳,瞬間按下了全場的暫停鍵。
所有目光:憤怒的、看熱鬧的、痛苦的,都齊刷刷地釘在了突然出現的兩人身上。
司翎站穩,目光冷冽地掃過全場。
好家夥。
在場的哨兵,幾乎個個挂彩。鼻青臉腫都是輕的,好幾個抱着明顯變形的手臂或小腿,疼得龇牙咧嘴。而地上那個剛剛被他“送回去”的A級哨兵,正蜷縮着呻吟,爬都爬不起來。
再擡頭,對上周圍那些哨兵們幾乎要噴出火、寫滿“你居然還敢動手?!”的眼神……
本來想出來勸架的司翎:“……”
我說不是故意的你們信嗎?
而被他穩穩護在身後半步的寧望凜,微微偏頭,目光掠過眼前挺拔的、仿佛帶着硝煙味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愉悅的弧度。
寧望凜:(*^_^*)
恰在此時,半空中傳來一聲嘹亮的口哨。
只見淵懸浮在衆人頭頂,周身延伸出的無形精神絲線正靈巧地卷起又一個試圖偷襲的哨兵,像甩脫一件垃圾般随手丢開。
他居高臨下,那張清秀的娃娃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嚣張笑意,朝着司翎的方向揚聲喊道:
“隊長~您可算來了!”他眨了眨眼,語氣甜得發膩,內容卻挑釁十足,“你和嫂子聊得太久,我們就先出來執行命令啦,這群可愛的小垃圾基本都打了一遍哦~”
在拉仇恨這方面,淵是有天賦的。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方才那點百口莫辯的無奈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近乎冷酷的凜冽。他不再看那些憤怒的哨兵,步伐沉穩地走向場地中央。
屬于S+哨兵的威壓,無需刻意釋放,已随着他的腳步如潮水般蔓延開來。與此同時,一道凝實的銀藍色精神屏障在他身後無聲升起,将寧望凜的身影牢牢籠罩其中。
他所過之處,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不是出于尊敬,而是源于生物本能對頂級掠食者的避讓。
每走一步,中心位置的纏鬥的聲音就減少一分。等到他完完全全站在其餘第一小隊成員面前時,一切歸于沉寂。
地上歪東倒西躺了一堆人,無一不是傷痕累累,但卻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
在司翎的默許下,那些受傷的哨兵被隊友擡的擡拖的拖,遠離了中心區域。
這時,他才擡眼看向毫發無傷的四人:
莊閑甩着條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暗紫色長鞭,單手将下巴濺上的血點抹去;傅峥重新将別在衣領處的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但眼周還有未完全褪去的血紅;淵從空中落回地面,臉上表情依舊猖狂;鄭固像一道無可撼動的高牆,穩穩站在三人身前。
他們看到司翎,都老老實實地喊了聲:“隊長。”
完全沒有一小時前在停車場對他肆無忌憚的樣子。
司翎沉着臉沒有應聲。
周圍被揍的哨兵互相攙扶着,見寧望凜跟在他身後還被好好護着,以為司翎真的加入了寧家,一個兩個氣勢重新嚣張起來:
“莊閑!看看我說什麽來着?你們隊長都成寧家女婿了,你們還哪裏來的底氣跟我們對着乾?!”
“一群喪家——”
咚!
說話的哨兵突然被一股強大的能量壓倒在地,随即被狠狠砸在訓練場外圍的牆壁上。
司翎在周圍震驚的視線裏緩緩收回精神力,轉身朝面前的四人擡了擡下巴問:“知道你們錯在哪了嗎?”
他指了指那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哨兵,和周圍一聲不吭的人群,提高聲音:“要打,就一次性給我打服!讓人三番兩次上門挑釁,自己面子被踩在腳底下,你們很驕傲嗎?!”
“要是做不到,就別給我出來丢人!聽懂了嗎?”
“明白!”
四人齊聲回應。
“至于你們……”司翎挑了挑眉,語氣中盡是不屑,那嚣張的姿态比起淵來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一群廢物,有不服的盡管來找,就算寧承允來也照打不誤,我恭候!”
說完就在無數道可以殺人的目光裏,帶着第一小隊和寧望凜大搖大擺地回到自己第一小隊的訓練室。
衆人敢怒不敢言。
寧望凜靜靜跟在他身後,心裏對司翎和第一小隊的關系有了大致了解。
六人回到訓練室。
“這下解氣了嗎?”司翎轉過身來,語氣有些無奈。
莊閑勉強點頭:“還行吧。”
司翎看她這幅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他随手從寧望凜手裏搶份資料卷成筒狀,往她腦袋上狠狠一敲:“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的主意。再提醒你一遍,注意點自己的精神消耗。”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打完架都念一遍。”
她倒是不閃不避地挨了這下,但依然冷着臉頂嘴。
“我每次都說,你哪回聽了?”司翎翻了個白眼,“下次我直接讓你肉搏信不信?”
司翎挨個數落完,目光掃過四人各異的神情,才抛出了正題:“另外,寧望凜之後會跟着第一小隊一起訓練。”
傅峥擡手,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銳利:“隊長,是作為您的随行向導,還是第一小隊的正式隊員?”
這個問題讓空氣安靜了一瞬。莊閑抱臂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肘彎;淵漂浮的高度下降了些,饒有興致地歪頭;鄭固則困惑地眨了眨眼。
司翎勾唇,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正式隊員。”
“哇哦~”淵立刻吹了聲口哨,坐着精神體輕盈地飄到寧望凜身邊,繞着圈打量,“隊長要搞事情咯~”
莊閑對此只是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依舊冷着臉,但點了下頭——她帶隊時收的“怪胎”還少麽?多一個“廢物”向導,并不意外。
只有鄭固的關注點一如既往地實在,他憨厚的臉上露出真誠的苦惱,看看司翎,又看看寧望凜:“那……以後我們是叫‘寧向導’,還是叫‘嫂子’啊?”
司翎感覺自己剛壓下去的頭疼瞬間卷土重來:“老鄭!”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叫、名、字!寧、望、凜!聽懂了嗎?!”
“噢。”鄭固撓撓頭,從善如流地轉向寧望凜,露出一個友好的、略顯笨拙的笑容,“那,寧望凜,以後多多指教。”
寧望凜微微颔首,回以同樣平靜的注視。
墨藍色的眼底,映着訓練室內并不明亮的光線,也映着這幾個剛剛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向整個燈塔宣告了自身存在的“怪胎”。
這裏沒有虛僞的客套,沒有等級分明的敬畏,只有被打服後的服從,和基于實力認可的、直白到近乎粗糙的接納。
與他過往所熟知的世界,截然不同。
作者有話說:
第一小隊就是這樣,在內群魔亂舞,對外團結一致h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