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我勸你別跟
第30章 第 30 章 我勸你別跟
之後幾處污染地的巡邏任務都大同小異, 只是污染程度要比西區高上不少,他們探測和收集時要更小心細致一些,所以花費的時間也更多。
這次第一小隊的駐守營地位于燈塔區的南面, 而研究所則位于東方,周圍的輻射污染也相比其他地方要更高一些。
司翎他們巡邏完南區前往東區的路上, 車上輻射探測裝置顯示的數值一直在不斷升高。
“東區輻射污染比較嚴重, 從現在開始防護服不能脫了,面罩也必須好好戴着。”
他們開出來的這輛黑色越野有隔絕輻射的塗層, 在車上的時候他們不用時時刻刻悶在防護服裏, 但現在一直飙升的數值讓司翎有些擔心,以防萬一還是讓隊員在車上做好防護。
一下車,寧望凜就明顯感覺到周圍比之前更加荒涼, 原本還能看見一些頑強生長的草本植物, 但這裏目之所及沒有一點生命的跡象。
這裏的土壤言堂正理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點, 蹲下去仔細看能在土壤裏看到一些半透明的晶石碎片,質地很像剛剛看到的獸人晶核, 但是其中有很多雜質。
這裏擡頭就能隐約看到遠處研究所的模糊輪廓。
“研究所在嘗試人工合成晶核?”
他隔着厚重的手套感受着那些碎裂的晶石猜測道。
司翎拿着一直嘀嘀嘀響個不停的探測器有些頭大, 聽到寧望凜問話轉頭看了眼聳聳肩:“估計是吧。”
“诶, 我勸你別跟研究所的人走得太近, 他們就是一群瘋子。”淵神秘兮兮地飄到他身邊, 語氣誇張,“說是什麽自己為了人類的未來甘願奉身, 我看死在他們手上的人也不少。”
他指了指腳下摻着晶石碎片的土地, 意有所指:“你覺得他們怎麽研究的人工晶核呢?”
如今獸人數量稀少,據寧望凜所知,人工豢養繁衍的獸人晶核質量遠不如以往,幾乎沒有隔絕輻射的作用, 因此他們才流落上層人士的手裏成為玩物。
那麽除了人為豢養的獸人,研究所還能用什麽來作為實驗材料呢?
人類哨向。
被燈塔放棄的、那些達到精神阈值被銷毀的哨兵向導,就是最好的實驗材料。
這個結論一出,寧望凜立刻感到渾身冰冷。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太清楚,如果有一天司翎的身份暴露,他會變成什麽。
不是“被燈塔放棄的哨兵”——司翎是S+,燈塔不會放棄他。
他是“被捕獲的獸人”。是比人類哨向更稀有的實驗材料。
容丞會怎麽對他?像對待那些晶石碎片一樣,把他碾碎,把他分類,把他變成數據、變成報告、變成标本?
寧望凜不敢想。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他擡頭盯着随口說出這個辛秘的人,可惜淵的整張臉都藏在面罩之下看不清表情,只能透過眼睛那裏的玻璃看到他眉眼彎彎。
淵說這些的時候,他在笑。
寧望凜暫時不知道這個笑到底意味着什麽。但他記住了。
淵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在說一件殘酷的事。那種亮,寧望凜見過——在容丞的眼睛裏,在他欣賞标本的時候。但不一樣。容丞的亮是冷的,是收藏家看藏品的亮;淵的亮是熱的,是恨。
淵在笑,但他的眼睛在恨。
恨誰?恨研究所?恨那些把獸人當材料的人?還是恨自己——恨自己從那個地方逃出來,卻帶不走其他人?
寧望凜不知道。但他知道,淵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好了,趕緊上班,我已經想回去躺着了~”
淵看他這樣就知道他已經有了結論,笑了一聲朝寧望凜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又吊兒郎當地開口。
那邊司翎剛清理完一片區域,轉頭一看跟在自己身後的人不見了,戴着面罩的腦袋到處轉,最後在莊閑“友情幫助”下掰向正确的方向。
“淵和你說什麽呢?”成功找到目标後他揮開莊閑的手快步走到寧望凜的身邊問他。
他連猶豫都沒猶豫,老老實實說:“說了點研究所的事,關于人造晶核的猜想。”
“這個啊。”司翎了然,低頭幫他拍乾淨手上的塵土,“淵和研究所有點關系,知道不少小道消息。既然他主動跟你提起這些事,說明信任你了。之後這方面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他。”
“老鄭你也可以問,他知道的可能沒有淵這麽多,但比較好套話,你懂的。”
司翎将手裏的探測儀遞給他,自己接過收集箱:
“這裏污染重你少接觸點。回去再跟你具體講一下他們幾個的背景,你之後需要的時候好去打聽消息。”
“現在先趕緊把這一片數據收錄了,別在輻射下暴露太久,哪怕是防護服也不可能完全隔絕的。”
寧望凜拿着探測器點點頭,很乖巧地應道:“好的。”
不得不說東區這一片真的很難清理,別看這裏好像光禿禿的沒什麽東西,幾乎每走一步探測器就會響一聲,然後就能在土裏挖出一些不知名殘骸。
四個人一刻沒停都硬生生花了将近四個小時才粗略清理完。
“我懷疑上一隊那些傻逼就根本沒來東區。”
莊閑又挖出一個不知道從哪裏拆下來的零件扔進收集箱裏,罵罵咧咧道:“我們帶來的四個箱子都已經塞不下了,光是這一塊兒就他爹用了三個,明天還得來一趟!”
“研究所他爹的也純有病,把這裏當成他們的實驗垃圾場了嗎?”
天氣炎熱,防護服裏又不透氣比較悶,幾人全都被汗水浸濕,行動上都遲緩不少。
淵的水母飄得都沒有平時那麽高了,觸須也軟趴趴地耷拉着,看上去有氣無力的。
“淵,你把你的精神體收回去吧,就算它可以重置輻射前的狀态也不是讓你這麽用的。”司翎歇了口氣,無奈地勸他,“到時候消耗的不還是你自己的精神力?”
道理是這樣的,但是咱們一向叛逆的淵卻并不想聽,他整個人趴在水母上面扯着嗓子喊:“隊長!我們今天先回去好不好嘛~數據收集的差不多了,這些帶輻射的東西我們現在也裝不回去了,等明天再來嘛~”
司翎看了眼裝得滿滿當當的四個大箱子,又看了眼天色,最後同意了淵的提議:“行吧,那今天就先到這。”
他随手将車鑰匙抛給莊閑,自己一手提一個收集箱朝車邊走:“回去你開車,我累死了。”
莊閑頭也不回單手穩穩接住,但依然不忘翻司翎白眼罵道:“怎麽沒真把你累死呢。”
一聽要回去了,淵頓時又有了精神,他讓自己的精神體水母拖着箱子,自己悠閑地哼着小曲。
寧望凜力氣挺大,他單手拎起最重的那個箱子,快步上前走到司翎身邊,又從哨兵手上“搶”過一個箱子:“我來。”
他愣了一下,雖然感覺有哪裏怪怪的,但知道面前的向導現在身體素質也不差,也就随他去了。
089不愧是遠超這個文明的系統,作為一個輔助系統綽綽有餘,它早在四人上車前就開好了車內空調。雖然目前還不能脫防護服,但涼爽的空氣還是讓大家舒服不少。
上車的時候淵搶先沖上了副駕駛,将後座留給隊內的“新婚夫夫”。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放松不少,又一茬沒一茬地聊天,說起司翎之前在燈塔裏關系比較好的朋友時,提到了鹿珩。
莊閑對這個人有印象,接了句嘴:“鹿向導現在是不是去研究所了?”
“你竟然記得鹿珩。”司翎有些詫異,“我還以為你對向導過敏。”
她沒好氣地回怼:“那這車上兩個向導我是不是要原地暴斃?”
“之前在燈塔裏偶然遇到了,我記得他跟你關系不錯就問了兩句。”
此時他們已經裏東區很遠,大夥兒都把厚重的防護服脫了下來,淵捧着自己的杯子喝水,聽到這的時候還特地為莊閑說話:“副隊記得鹿珩多正常啊,作為少數跟她匹配上還沒被她揍的向導,肯定有什麽過人之處~”
趁自家副隊在開車沒空動手揍自己,他趕緊接着說:
“再說了,用自己A級向導的特權就為了換一個普通人留在燈塔,最後還因為保護對方失去了精神力,這麽大的事,整個燈塔沒有幾個人不記得吧?就連老鄭都知道。”
司翎還真不知道當初鹿珩那事鬧這麽大。
“他和常閱的事我還真不了解,現在他們倆都一起去研究所去了。”
“啧啧。”淵裝模做樣地搖了兩下手指,評價道,“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不過兩個沒有能力的普通人在那邊還算安全吧,但難免不會又喪心病狂的想要研究研究失去精神力的向導,畢竟瘋子的思維和我們不一樣。”
“我知道,之前遇到他的時候我提醒了。”司翎對此深以為然,畢竟自己就是被那群瘋子折磨過的受害者。
一直坐在後排安靜聽他們說話的寧望凜問了一句:“既然研究所這麽喪心病狂,為什麽還有這麽多人想要去那邊?”
“因為會裝啊。”淵很快答道,“之前都跟你說了,他們總會用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飾自己虛僞的野心。”
快到營地了,莊閑稍微開窗透透風,順口補充道:“還有就是,那邊打着平等的旗號。”
“沒錯,這也是其中一個理由。”淵點點頭,指向燈塔區高聳的外牆後的混亂之地,“對于普通人甚至像你一樣精神力很低的哨向來說,比起在燈塔區裏生不如死地活着,還不如去研究所賭一賭。”
“畢竟我跟你們說的消息其他人又不知道,這些可都是研究所不可外傳的秘密呢~”
淵說這些的時候依然笑着,就像他平時那樣,但眼底是冰冷的。
他們抵達營地時,天邊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沉寂,夜晚将臨。
但營地裏燈火依舊,空地上篝火正盛,上面架着的燒烤架上烤肉滋滋冒油,廚房裏還有規律的切菜聲。
鄭固從門邊伸出個腦袋招呼着:“快去收拾收拾,洗個澡換衣服,到點叫你們下來吃飯!”
作者有話說:
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