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她原本以為
第53章 第 53 章 她原本以為
司翎沒有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身份暴露的危機暫時解除, 接下來的日子裏他整天就待在房間裏糾結這個問題,哪也不去。
就連一日三餐都是由那位叫的許壹實習生送到門口。
他實在是不想看見容丞,多跟他呆一秒司翎都覺得自己背後隐隐作痛。
不知道是不是鹿珩在研究所的職位确實很高, 他也就在常閱調查結束被放出來的那天,帶着人去和他聊了一會兒。
本來還想問問鹿珩, 之前他在營地裏說自己見過那種可以吸引異獸的波動是什麽回事的。
結果對方不知道接到了什麽消息, 跟他說了聲抱歉,就帶着常閱急匆匆離開了。
之後的幾天, 司翎就再也沒見過他們兩人。
就連每天來送飯的許壹看上去都很着急的樣子, 敲門将飯菜放在門口之後就慌慌張張地離開了。
好幾次司翎開門的時候都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也許研究所出了什麽事。
不過這些都不是司翎該操心的。
确實如那天他醒來時,他媽媽的聲音所說,之後的每一天晚上他都能夢到一些之前的記憶。
随着記憶的慢慢恢複, 不知道是不是司翎的錯覺, 自己心髒處的疼痛似乎緩解了一點, 但司翎很清楚這不過是杯水車薪。
可是哪怕只有一點緩解,是不是說明自己還有救呢?
像是飄蕩在茫茫大海中溺水的人找到半截浮木, 司翎拼命想要抓住這一點微薄的希望。
他要活着。
帶着對“活下去”強烈的渴望, 司翎更加努力地想從自己的記憶裏找到解決辦法。
*
研究所最深處。
一大一小兩只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只褐色壽帶鳥正站在玻璃房間高處的一處平臺上。
而不遠處的另一間玻璃房中, 一個灰長發男人正目不轉睛地盯着它們, 眉頭緊皺, 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緊張。
“啾。”
大的那只偏頭看了眼小的, 叫了一聲示意它注意看。
确保小團子綠豆似的小眼睛正看着自己, 大的那只壽帶鳥也就是司,毫不猶豫地從高臺一躍而下。
“叽!”
翎小團子吓得叫了一聲,着急忙慌地跳到高臺邊緣朝下看,想去找司的身影。
可惜他因為太着急一下子沒有站穩, 竟然就這樣從高臺上掉了下去。
“叽叽!!!”
原本很自信地在接觸地面的前一刻起飛,想給自己便宜兒子表演一個非常漂亮的空中雜技的司,剛翻了一個完美的圓圈就聽見一聲慘叫。
随即一個在空中不停撲騰的毛團子就這樣從她眼前掉了下去。
司:什麽玩意兒掉下去了?
旁邊目睹全程的S-001:!!!
“小東西掉下去了!!!”在翎小團子掉下高臺的那一瞬間S-001慌忙開口,急得恨不得自己沖去接住。
但是他被關在房間裏,連精神力也被封住,只能眼睜睜看着。
空中的司反應迅速,立刻朝翎團子沖去,速度極快。
在脆弱的小團子即将接觸地面的那一刻,司也沖到了他的面前,結果她卻撲了個空。
要不是她反應快及時改變方向,與地面親密接觸的鳥就要變成她了。
她穩穩落地後擡頭向上看。
只見翎正慌亂地撲騰着翅膀,在空中歪七扭八地飛着。
雖然飛得毫無美感可言,但是确确實實是飛起來了。
結果沒想到,飛起來容易,翎小團子卻不會停下。
最後還是司無奈地把他叼下來的。
司翎第一次學習飛行,雖然過程出現很多意外,但結果還是不錯的。
自從決定将翎小團子留在身邊,司就很少化作人類的模樣,基本上都是以本體的樣子面對他。
她覺得這樣翎團子會更有安全感一點。
每天夜裏,一大一小兩只團子就緊挨着窩在柔軟的枕頭上。
出于本能,翎團子很喜歡往司的翅膀下鑽,非要整個身子都蜷縮進去才願意安分睡覺。
而司畢竟是第一次當媽,一開始對此十分不習慣,好幾次把翎團子從翅膀底下叼出來試圖講道理。
可是小小的團子什麽都不懂,只是用濕漉漉的小眼睛看着她,最後還委屈巴巴地叫一聲:
“……叽。”
司:……
一直看着這邊的S-001有點不忍心,弱弱地開口:“他還小,沒有安全感,你就讓讓他吧……”
司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最後沒辦法,看着小團子這幅樣子也實在是忍不下心,只能認命般重新将自己翅膀張開讓小團子鑽進去。
重新得到母親寵愛的翎小團子立刻一蹦一跳地鑽了進去,安分縮起來了。
就這樣,白日裏司教翎團子一些基本的生存技能,晚上母子二人就在S-001的注視下安然入眠。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翎團子兩歲,學會化形的那一天。
兩歲的翎已經長得和司一樣大了,全身依然是褐色的,尾羽也沒有長出來。遠遠看上去兩只鳥一模一樣,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化形的那一日,司早早醒來,疑惑地看着身邊把腦袋埋在翅膀裏還在睡覺的翎。
平日裏她一醒,翎團子立刻就會醒來叽叽喳喳地叫。
但她沒有疑惑太久。
因為她作為頂級S級向導,敏銳地感受到了翎團子上的精神波動。
翎要化形了。
她立刻變為人身将翎抱在膝間,她的精神力雖然也被束縛住,但周身逸散出的那一點點也能安撫自家準備化形的孩子。
起碼聊勝于無。
“翎要化形了。”她擡頭對不遠處的S-001說,“你試一下能不能分一點精神力到這邊。我覺得他的情況不太對。”
原本鳥類的體溫就比較高,可現在的翎被司捧在手心,甚至有些燙手。
S-001聞言沒有一絲猶豫,立刻試圖調動自己的精神力,哪怕一直被脖子上的束縛環電擊警告也沒有停下。
他的一番努力成功讓一絲銀色的精神力洩露出去,精準地包裹住昏迷不醒的翎。
但與此同時,他的脖子也被強烈的電流給灼傷,束縛環發出的警報也引來了研究員。
不過好在,得到雙親精神力的翎情況穩定了不少。
在研究員到來之前,溫和的藍光和銀光交織在一起,逐漸将小團子的身軀包裹起來。
兩種顏色的光芒互相糾纏交織,誰也不讓誰,誰也不願意被另一方吞噬,最後竟然奇跡般形成一種平衡的銀藍色。
不過可能因為更貼近司的緣故,銀藍之中藍色的占比要更多一些。
等到光芒散去,司手中的褐色小鳥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除了背後十分顯眼的白色翅膀,其餘地方都和普通的人類小孩沒有差別。
這時,研究員們才姍姍來遲。
一大批人湧進不大的空間裏,默契地分成兩批,一批往S-001的方向,去檢查他的束縛環,一批則将司的房間團團圍住。
“化形不完全,這是什麽原因?”
其中一個研究員看着翎身後的翅膀,疑惑道。
“我就說S-001和S-002的基因無法融合,之前死了這麽多胚胎,就活了這一個,現在還是出問題了。”
另一個研究員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語氣惋惜。
房間裏因釋放精神力同樣被電擊的司面色蒼白,聽到他的話後猛然擡頭。
雙眼通紅。
她原本以為只有翎一個孩子……沒想到,是只活了翎這一個孩子。
司看見自己的房門被打開,研究員們進來要将剛剛化形的翎帶走。
她努力想要将翎護在自己懷裏,可最後卻還是因為脖子上突然加強的電流而昏死過去。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恍惚間看見了旁邊已經失去意識被擡走的S-001。
夢境就在這裏中斷,司翎第二天再入夢時,翎已經被單獨關在了一間玻璃房中。
司和S-001的脖子上除了那礙眼的黑色束縛環,還有裏面厚厚的繃帶。
清醒過來的翎不明白為什麽母親不在自己身邊,為什麽自己被單獨關在這裏,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變了個樣子。
種種變故讓翎産生了強烈的不安感。
“啊!啊……啊啊啊!!哇哇哇!!!”
他不停敲打着玻璃哭喊着,還沒習慣用人類的聲帶說話,此時他只是本能地發出無意義的嘶喊。
“翎,沒事的,我就在這裏,你看得見我不是嗎?”
司跪坐在玻璃前,紅着眼盡力穩住自己顫抖的聲音柔聲安慰。
S-001不知道怎麽安撫他,只是默默坐在了離翎最近的地方,忍着脖子上的疼痛釋放自己的精神力安撫自己從未觸碰過的孩子。
過了很久,直到S-001被包紮好的傷口再次開裂,刺眼的紅将繃帶染盡,最後鮮血順着皮膚滴落在地面上,翎才安靜下來。
翎得到了安撫,也許也是哭得沒了力氣,整個人小小的緊貼在玻璃旁蜷縮起來,睡了過去。
司還能看見他滿臉的淚痕。
自從知道除了翎,她還有不知道多少孩子已經不在了,哪怕不是自己親生的……她也無時無刻不在痛苦,對研究所的恨意也越來越深。
司抓住牢牢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束縛環,無力感幾乎包裹住她。
她也只是一個囚徒,又能做些什麽呢?
作者有話說:
一家三口都是小苦瓜
啊這……我點錯了,這原本是8號的內容,怎麽就直接發出來了,當做提前更吧
要是我寫得完8號就正常更,寫不完就9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