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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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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第十一章

沈不晚不明白墨天淵為什麽要這樣困着自己。

“墨天淵, 你到底想怎麽樣?!”他再一次冷聲質問。

墨天淵鉗制着他的手腕,力道不輕,卻也不至于真的弄疼他, “我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你得留下來。”

“難道你準備這樣困我一輩子?”沈不晚反問。

墨天淵扯了扯嘴角, 竟真的露出一個近乎偏執的笑:“如果可以, 也不是不行。”

“墨天淵!”沈不晚氣得渾身發抖, “你把我當什麽了?一個物件?一個你不需要時可以丢棄,想要時又必須留在你身邊的玩物?”

墨天淵:“…不是。”

“不是?那你現在在做什麽?”沈不晚只覺得荒謬至極, 冷笑出聲,“墨天淵,你不覺得你很奇怪嗎?當初嫌我糾纏、厭我入骨、恨不得我永遠消失的人是你!如今我如你所願, 想走了,百般阻撓、強行将我困住的人又是你!你到底要怎樣!”

“墨天淵, 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自私?”墨天淵被沈不晚的質問刺得心頭發悶, 那些壓抑的情緒翻湧上來,他忽然松開手, 卻又在下一刻狠狠将人抵在牆邊, 低下頭,“對,我就是自私了, 怎麽樣?”

“沈不晚,別忘了,當初是誰先自私的?你給我下情蠱的時候, 可曾問過我的意願?你将我拖入那不堪境地的時候, 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你不仁, 我不義, 我們也算相配。”

沈不晚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只能偏過頭,冷哼一聲。

先前确實是他錯的,是他先用了最不堪的手段。

可墨天淵究竟要報複他到什麽時候?

見他不說話,墨天淵語氣也軟了下來,帶着誘哄:“所以,乖乖留下來,陪我,不好嗎?”

沈不晚卻在這時忽然開口,“你的小安呢?”

墨天淵一怔,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林安,他如實回答:“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沈不晚問道。

墨天淵:“不乾什麽,總之,他不會再回來了。”

聽到墨天淵的回答,沈不晚心中有了一個猜想,頓時便怒了,“好你個墨天淵,你的小情人不要你了,你就想起來綁我了是不是!”

“墨天淵,我瞧不起你!”

莫名其妙的被罵,墨天淵臉色不怎麽好看,“閉嘴!”

沈不晚絲毫沒有被他的氣勢吓到,繼續說道:“怎麽?被人甩了還不敢讓人說啊!”

“誰說我被甩了!”墨天淵額角青筋跳了跳。

沈不晚冷笑,“那是你讓他走的?”

墨天淵無奈,不知該怎麽跟沈不晚解釋。

說他找林安來本就是為了刺激沈不晚,為了讓他死心?說他從未對林安有過半分心思?

可這話,他又如何說的出口。

他的沉默,在沈不晚眼中成了默認和心虛。

“呵,果然是無情無義、見異思遷!”沈不晚冷哼一聲,“墨天淵,你真是讓我……更瞧不起了。”

墨天淵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解釋道:“我和他什麽都沒有。”

“狡辯。”沈不晚別開臉,顯然一個字也不信。

墨天淵實在頭疼。

他後悔找林安過來陪他演那出戲了。

而且,他覺得沈不晚變了。

曾經的沈不晚盡管任性,但還是願意與他親近的,甚至是想盡辦法的與他親近。

但如今,卻是處處透着疏離。

之前,沈不晚一直陪在他身邊,那份陪伴成了習慣。

他以為他不需要任何兒女情長,但沈不晚的離開,卻讓他發現似乎并不是那麽回事。

他竟然離不開沈不晚。

就算沈不晚任性妄為,就算沈不晚總是給他闖禍,他依舊想讓沈不晚留在他身邊。

他實在無法接受沈不晚與別人親近,還為了那個人不理他。

——

沈不晚終于找機會溜了出來。

墨天淵沒有将他關在城主府,正因如此,他才能趁墨天淵不在的時候逃出來。

等找到顧清瀾之後,他們兩人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然而,他們終究沒能走遠。

就在即将踏出淩淵城外圍山林之際,前方道路上,一道玄色身影靜靜地伫立在那裏,山風卷起他的衣袂,周身散發的寒意,比這夜晚的風更刺骨。

是墨天淵。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眸,深不見底,令人害怕。

沈不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離開他,徹底點燃了他心底壓抑已久的怒火。

顧清瀾下意識将沈不晚護在身後,神色凝重:“墨城主,這是何意?”

墨天淵的目光甚至沒有分給顧清瀾一絲一毫,始終死死鎖在沈不晚身上。

他聲音冰冷,“帶他回去。”

話音未落,幾名沉默的暗衛無聲出現,攔住了顧清瀾。

墨天淵則一步踏出,瞬間越過顧清瀾的阻攔,一把扣住了沈不晚的手腕,不由分說地便将人往回帶。

“放開我!墨天淵你混蛋!放開!”沈不晚奮力掙紮,卻撼動不了分毫。

顧清瀾欲上前阻攔,卻被暗衛攔住。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沈不晚被強行帶走,而他也被帶回去關了起來。

——

“砰”的一聲悶響,沈不晚被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床上。

“為什麽不聽話?!”墨天淵欺身上前,雙手撐在沈不晚身側,将他困在自己與床榻之間,眼中是駭人的猩紅,“沈不晚,我是不是對你太縱容了?!讓你覺得,你可以一次次挑戰我的底線,說走就走?!”

沈不晚被摔得腦袋嗡嗡作響,心底的恐懼被更洶湧的憤怒和委屈蓋過。

盡管姿态狼狽,卻仍是倔強地仰起頭,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聲音因激動而拔高:“你究竟想怎麽樣?!墨天淵,你沒資格管我!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沒資格?”墨天淵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話,他低笑一聲,那笑聲裏卻滿是戾氣,“沈不晚,你摸着你的良心說,我沒資格?我是你師兄!教導你,庇護你,縱容你十幾年的人是我!可你呢?為了一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多年不見的所謂表哥,就這麽急不可耐地要抛棄一切,跟他走?!”

他捏住沈不晚的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在你心裏,我墨天淵,淩淵城,這十幾年的情分,就這麽一文不值?就這麽輕易可以被一個外人取代?!沈不晚,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表哥不是外人!”沈不晚被他捏得生疼,卻依舊固執地反駁,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着不肯落下,“他是我的親人!我在這世上……僅存的親人!而你……”

他哽了一下,聲音有些顫抖:“而你,墨天淵……是你先不要我的。”

這句話令墨天淵覺得可笑。

“我不要你?”墨天淵緊緊盯着沈不晚,冷聲說道:“沈不晚,我若真的不要你,你現在還能在這裏,用這種眼神看着我,口口聲聲說要跟別人走?!”

“那是你還沒玩夠,是你自私!”沈不晚猛地推開牽制着自己的人,用盡力氣嘶喊,積壓了太久的委屈與恐懼,終于在墨天淵面前爆發,“你厭煩我的糾纏,想甩掉我這個麻煩,現在林安走了,你又想起我了?!墨天淵,我不是傻子!我看夠了!也受夠了!”

“你要報複我,也該報複夠了……”

“報複?”墨天淵冷笑,他的眼神暗了下去,“好,好……你說得對,我自私,我混蛋!”

墨天淵緩緩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床上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微微發抖的人,眼神危險得令人膽寒,“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混蛋,什麽才是真正的自私!”

他話音未落,猛地伸手,抓住了沈不晚的衣襟。

“你乾什麽?!放開我!”沈不晚意識到不對,拼盡全力掙紮起來。

可他那點力氣,在盛怒之下的墨天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墨天淵輕而易舉便牽制住了他。

“墨天淵!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沈不晚的聲音因為害怕而變了調,他徒勞地掙紮着,指甲在墨天淵手臂上抓出血痕,卻絲毫不能阻止對方的動作。

“不要!你不能這樣!墨天淵,我恨你!我會恨你一輩子!”沈不晚絕望地哭喊,淚水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他從來沒想過會這樣……

這樣的完全受制于人,這種無力感,令他感到深深害怕……

“恨我?”墨天淵的動作停頓了一瞬,他看着沈不晚布滿淚痕的臉,心口傳來一陣刺痛。

他俯下身,聲音低沉嘶啞,“那就恨吧,沈不晚,總好過你心裏……再也沒有我。”

話音落下,再沒有任何遲疑。

“啊——!!”沈不晚猛地仰起頭,脖頸拉出脆弱的弧線。

他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你只能是我的,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你只能屬于我一個人……”

墨天淵整個人都如同瘋魔一般。

沈不晚睜大了眼,淚水無聲滑落,沒入鬓發和枕褥。

他這般失神的模樣,讓墨天淵感到害怕。

“不晚……不晚你看看我……”墨天淵的聲音裏帶上了不自知的慌亂。

可沈不晚仍是毫無反應。

墨天淵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哪怕是痛苦,是恨,也好過現在這般。

沈不晚終于還是求饒了。

墨天淵笑了,“你終于肯理我了……”

“不晚……”墨天淵聲音沙啞,一把将人摟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