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第七章
7 ? 第七章
墨天淵依舊沒有找到沈不晚。
淩淵城內仿佛被陰雲籠罩, 壓得人喘不過氣。
城主府內,人人自危,生怕一個不慎就觸怒了處于爆發邊緣的城主。
“滾出去!”
主殿內, 又一聲厲喝傳出,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
随後, 一名侍從臉色煞白地退了出來, 身體微微發抖。
殿內, 墨天淵站在窗前,背影僵直。
地上是一片狼藉, 如同他此刻的內心一般混亂不堪。
這段時間,他就沒有好好休息過。
就連他親自出去尋找,也仍是沒有沈不晚的消息。
他不知道沈不晚去了哪兒……
他以為他會不在意的, 可現實卻是騙不了人。
他已不再像往日那般冷靜,他害怕會得到不好的消息, 也害怕沈不晚永遠不回來。
他只是不想沈不晚再那樣纏着他, 只是不想沈不晚再喜歡他可他沒想過沈不晚會離開……
“不晚……”
這種無力的感覺,已經快要将他逼瘋了。
——
如夫人回來了, 得知沈不晚失蹤的消息, 他直接一巴掌打在墨天淵臉上,“看你做的好事!我臨走前是如何叮囑你的?讓你好好待不晚!你便是這般待他的?!”
墨天淵僵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疼, 卻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他沒有閃避,更沒有動怒,只是緩緩擡起眼, 看向盛怒中的如夫人, 喉結滾動了一下, 最終依舊沉默地垂下了視線。
任何辯白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是他的原因, 沈不晚才會離開。
也是他的自以為是,沈不晚才失蹤的……
這一巴掌,他該受。
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如夫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怒極反笑:“好,好得很!如今擺出這副模樣給誰看!”
“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竟然将不晚氣走,你可真是威風啊!”
字字如刀,狠狠剜在墨天淵心上。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所有的解釋在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
如夫人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失望:“不晚他自幼便跟在你身邊,事事以你為先,可你呢?你是怎麽對他的!”
墨天淵垂下眼眸,他怎麽會不知,那些過往的點點滴滴此刻都化作最鋒利的刃,反複淩遲着他的心。
“是我……對不起他。”他終于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愚蠢!”如夫人聲音陡然拔高,“簡直是愚蠢至極!”
他步步逼近,目光如炬:“若是不晚有個三長兩短,我看你又該怎麽辦!”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擊,徹底擊潰了墨天淵強撐的鎮定。
他踉跄着後退一步,扶住身旁的桌案才勉強站穩。
如夫人不再理會墨天淵,轉身厲聲吩咐道:“立刻加派人手,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不晚給我找回來!”
——
沈不晚待在了顧清瀾那裏,日子平淡卻安心。
他似乎沒之前那樣任性了。
他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他強求便會有結果的。
他放下了,放過墨天淵,也放過他自己了。
那些曾經的糾葛、下蠱的卑劣,那些求而不得的瘋魔,以及那些被棄如敝履的狼狽……實在算不得什麽光彩的往事。
這些事,他沒有提過。
然而,淩淵城尋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墨天淵似乎瘋了,不惜代價,廣發懸賞,聯絡各方,聲勢浩大到連顧清瀾這座偏居一隅的寧靜小院,也無法完全隔絕那些紛紛揚揚的傳聞。
顧清瀾自然聽到了一些風聲。
沈不晚這個名字,多次與淩淵城、墨天淵牽扯在一起,他就算想不知道也難。
但他的不晚不想理會,那他便不會逼問。
這般聲勢浩大,實在是令沈不晚不解。
明明是想讓殺死他的,他消失了,又為何還要如此大張旗鼓地找他?
但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是如夫人回去了。
是如夫人在找他。
如夫人是他的師父,同樣也是待他極好的人,要尋他回去也就不令人奇怪了。
對墨天淵,沈不晚已經放下了,但師父那裏,還是要好好告別的。
思慮許久,沈不晚還是寫了一封信。
信上內容很簡單,無非是自己平安,讓師父放心,不必再尋等等……
——
淩淵城內,墨天淵捏着那封,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沈不晚……”他反複念着這個名字,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悶得發慌。
好一個一切安好!好一個兩清!
一切安好為何不回來!
為何要躲?又為何要寄來這樣一封冰冷的信?!
“不再糾纏……呵……”墨天淵被氣的發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沈不晚,你竟敢……對我說出這種話!”
他以為他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招惹了他,就想這樣離開,休想!
曾經沈不晚的那些任性,他都可以縱容,唯獨如此,他絕不容許。
這次離家出走的戲碼,實在過分了!
“查!”墨天淵猛地将手中的信捏成一團,聲音冰冷,命令道:“查出這封信的來歷!”
他倒要看看,沈不晚能躲到哪裏去!想就這樣一走了之,兩清?做夢!
墨天淵派出了人,很快便查出了信是從水月城傳出來的。
墨天淵不再耽擱,立馬帶人趕了過去。
水月城,人流如織,喧嚣鼎沸。
盡管是知曉沈不晚在水月城內,但具體身在何處,他并不知曉。
唯一能做,也只有耐心尋找。
多日找尋,墨天淵終于在見到了那個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沈不晚在街上正在買東西。
終于見到了要找的人,但這一刻,墨天淵卻退縮了。
他不敢上前,不敢在此時驚擾了沈不晚。
他害怕沈不晚會躲開他,害怕沈不晚再次藏起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沈不晚,絕不能出任何意外。
墨天淵強迫自己冷靜。
他就這樣悄悄跟在沈不晚身後,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不敢移開分毫。
沈不晚買了些必須的東西之後,便準備回去了。
墨天淵也急忙跟了上去。
他隐藏的很好,并沒有讓沈不晚察覺到異常。
沈不晚走了很久,終于回到了他與顧清瀾的住處。
墨天淵沒再跟上去,看着沈不晚消失的地方,他不由暗下了眼眸。
沈不晚看起來,似乎過得很好。
這個認知,讓墨天淵松了一口氣,但随之而來的,卻是排山倒海的怒火。
明明可以回去找他,卻偏偏是長時間的杳無音訊。
唯一給他的,只有一封近似斷情的信。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沖上頭頂。
沈不晚在這裏過的自在,可知他這段時間又是怎麽熬過來的!
他怎麽能……就這樣舍棄了之前的一切……
怎麽能說走就走,說放下就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