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八卦變幻,易經迷宮。 機關千百,
第38章 八卦變幻,易經迷宮。 機關千百,
八卦變幻, 易經迷宮。
聽聞當年裴翎耗費數年建成如此密室,好不得意。裴府人當可自蠱蟲暗道徑直而入,然旁人若想從死局中窺一線生機, 卻只能涉入險境。
蠱蟲暗道是必死無疑, 可易經迷宮許還有機可尋。
大抵闖入者都抱着如此心态, 擅入裴府密室。可——
“數年來凡闖入者無一生還,故其脫困之法世間無解。究其全貌,亦無人所知。慧念大師所繪制的這幅圖, 也不過是他經過往裴钰所憶, 推畫得到。”
自上而下三層密室, 分別為初爻、二爻、上爻, 各層布列構造相同, 屋室按先天八卦所對共布列二十四卦室于一暗河之上,以中央太極池為軸, 目不視層梯,耳不聞世聲, 銅鏡為牆, 屏風為隔, 青銅為門。
機關千百, 生路一二。
看着畫布之上赫然矗立的層層屋室,果真不見層梯, 惟太極池中央一擎柱貫穿上下。每層八卦室, 每卦室卻又有五個出口,其中四個可通向對宮,如坤南便對乾北,坎西則對離東,剩下一處通向何處, 朱筆僅批一“窮”字。
既是窮盡之窮,卻也是窮變之窮。
三人見這無解之局,神色肅然。
此外,二十四卦室中又有幾室經墨彩勾畫,似隐喻非常。二爻離卦繪一壁畫,一龍身人頭者,手持鼓椎,立于山河紅日之間,怒目金剛。初爻兌卦,有只系鈴金鴿,盤旋于青銅門上。上爻艮卦,雙頭怪人盤坐在曲道盡頭,東頭看西,西頭望東……
諸多古怪,皆不知其中意味。
“如此,莫非是生局,又不見生路?”
趙铖所言戛然而止,三人沉下心來。豈非死局?
鄭裴玄一時未應,只驟然伸手揭過絹帛一角。衆人圍聚,墨筆四行,行雲流水,倏然映入眼簾,似謎語又非謎語:
初入坎河涉水行,二爻離火照丹青。
三震雷動見天鎖,四兌金鈴引鳳鳴。
五乾潛龍勿輕用,六坤厚德載物輕。
七艮敦止回頭岸,八巽随風入太清。
“密室之解,盡在裴钰此詩之中,”青年欲按圖索骥,“初爻坎,二爻離,三入震,随鈴進兌,經行乾坤二卦,至艮卦盡頭,巽為終。”
依詩所得,雖尚不知震兌幾卦在哪一爻層,但出入兩室至少清晰明了。喬二摩挲着下颚,半是疑慮:“那麽,我們便統統要從初爻坎室進去了?”
這圖上暗室有兩處入口。一為坎室,一為對宮離室。依易經八卦,兩卦相對,陰陽衡之,方萬物和諧。
鄭裴玄知曉他的意思。
詩寫“初入坎河涉水行”,然若以八卦迷宮為根,勢必要從坎離分兩路入室。
倘若裴府密室當真有傳聞那麽玄乎——首步,至關重要,興許錯一步,步步錯。現下,他能否僅憑一詩認定入為坎室無疑?
一念之差,失之……眼周突突跳動,鄭裴玄舉棋不定,就在其躊躇難言之時,忽聞身側一沉聲篤定。
“要分路同時同刻從坎離兩室而進。”
轉頭,朱必之雙手抱胸俯首,目不斜視,緊盯迷宮室圖,比起茫然,更像是探究,随着視線将曲道暗門點點印刻于眼中。對之興味,已遠超他們幾日來遇到的所有奇事。
不、不對,不止是裴府暗室。
移目,與喬二對視須臾。
咚咚。
指節在桌案輕敲兩下,驀然,趙铖問道:“朱兄,去過裴府密室?”
微妙地,鄭裴玄與喬二都緘口不言,三把劍影落在絹帛上,淺深重疊。
“去過,”應得痛快,餘者皆為驚駭,不待再問,朱必之擡頭掃視半圈,目光磊落,“數年前與三人貿然前去,僅從坎室而入後,片刻便會觸動機關陷入迷陣。銅鏡牆難分方位,青銅門亦有古怪。因我殿後,察覺險境後便立刻返程脫身……餘下三者,大抵都被吞入室中。再無音訊。”
同伴遇險,他卻臨陣逃脫,對素來行事仗義的朱必之來說,實有損聲譽。鄭裴玄一時竟想象不得他扛柄重劍轉身便跑的狼狽模樣。
概因如此,本人亦羞于坦白:“是為少時不仁之舉,此後裴府密室也算我心頭痼疾。但當年入坎室還未見通路,稀裏糊塗地迷失其中。恐怕內藏重重機關。再遵易經陰陽調和之道,多半從坎離兩路入室更為穩妥。”
他解釋了一通,倒也有理。衆人心中一杆秤多少有了傾向。
鄭裴玄撐桌而站,點點頭後不先推論:“擅闖裴府者,多半藝高膽大,朱兄當年是與何人同行的?”
他問得突兀,颔首不見其神色,可朱必之像是震了一瞬,而後才緩緩道來。
“剎郡鐵匠牛匡,亥洲藥姑周娘,秦浣湖劍客如山。”
前兩個都是未曾聽聞的人物,獨說到秦浣湖劍客如山,趙铖“咦”了一聲:“當年如山突然銷聲匿跡,原來是葬身裴府?”
屆時名聲赫赫的如山都命斷其中,年少的朱必之卻能安然脫身,可真謂神仙庇佑,絕處逢生。
鄭裴玄聞言一笑:“朱兄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何曾有過福氣。”
後者淡淡揭過話茬。
三人談笑問答,然喬二始終不語,大約聽過朱必之不義之舉後心生不快,面色不虞,兩人對視間竟猛得撇過頭去。
一時,氣氛頗為古怪。
鄭裴玄瞧着朱必之僅愣了半息,又立刻換上副不近人情的肅穆神色。想來,他雖處處照顧着自己,可言語間未曾透露自己半分身世。只知人來自禍門,可禍門現今已煙消雲散,不過是個名存實亡的噱頭。談到幺弟倒有幾分真情流露,但終歸推不得半點訊息。
不光臉上一張面具,裏裏外外、從頭到腳更是掩得滴水不漏。目光移到那把醒目重劍上,江湖也從未聽說有哪號禍門人背巨劍闖蕩天下,視之自然無甚詫異。唯獨……
屋裏靜悄悄地,趙铖看着忽然盯起游茍異的青年,眉目緊蹙,卻以為他要反悔。
“既許諾天和可一同進府。鄭兄你君子一言,當不會追悔——”
“我沒悔,”鄭裴玄立刻打斷他,手指着離卦入口,轉而目視三人,開口字正腔圓,“我是在想,若求陰陽平衡,我們五人該如何分兩路而行?”
作者有話說:
因為作者有話說改版,考慮到大家閱讀體驗,以後碎碎念會寫在每章結束語段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