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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鬼市子血濺赤玉,回春堂三人定約 “原來任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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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鬼市子血濺赤玉,回春堂三人定約 “原來任賢

四更, 四華坊。

近日海鎮的鬼市子,數寺廟後廊街上的珍玩犀玉最新鮮。買賣玉器,需得有一手明辨白日賊的功夫。然鑒玉, 終歸要些家底, 整個四華坊也未必有得兩三個高手。故而周樓雖進了一批好玉數日, 卻只引來了熱鬧,不見真生意。

眼見今日又要五更雞鳴,玉器前又圍着一批好事的閑人, 指指點點, 唾沫星子都吐乾了, 倒不見掏出兩個子。

瞧着真是煩人極了。周望猛得把扇子一揮, 啪, 三合青的老玉竹折扇,上板的螺钿一亮, 年輕人撐案起身,就要關門送客。

恰在此刻, 周樓外挂的新招旗在風中一鼓, 牽馬而過的人停了步。

骝毛光亮的河曲馬, 鷹膀曲飛, 漂亮極了,叫周望半眼就被留住目光。

牽馬的老者将竹鬥笠一仰, 露出張晦暗如鉛的臉, 駝峰鼻,右鬓兩道新痂,對着屋裏的人一笑,陰恻恻。

“你這裏,當真有西山血玉?”

嘿呦!聞言, 周望敲着扇子就繞到門前,三兩閑人頓時讓道,看着這位老板徑直走到牽馬老者跟前,做出個請的姿勢,很是自信:“有沒有,您屋裏見一見就知。”

老者順之入屋,馬兒也靈慧,老老實實守在門外。西山血玉精貴,被周望小心收在博古格最高處的方匣裏。他花費重金進了這幾塊西山血玉,叫四華坊兩個行家看過,都說确是真貨,可賣個好價錢,只差個識貨的主顧。

擡了方匣上案,老者将鬥笠脫下,挂在脖頸。周望這才注意到此人腰後還橫着一個長長的纏布袋,裏頭包的物什又長又窄,彎如殘月,看得人心裏一緊。

他讪讪一笑:“您這是?”

“看看玉。”

但來者毫不理會,低頭兀自慢條斯理地理好挂繩,話裏意思要催周望開匣。後者被他這番态度一堵,心裏不由嘀咕:定要這老頭子開了眼。旋即站得筆直,兩手輕輕揭起紫檀匣蓋。

黑亮的紫檀木匣一開,裏頭正靜靜躺着三塊赤紅玉石,色澤流轉有如火燒,果真奪目非常。

周望不由得意,挑挑眉:“如何?”

老者但笑不語,半晌,始終盯着幾塊玉石,好似看迷了魂。

你哪裏看過這等好東西,周望方吃的癟盡在此刻找了回來,心裏不由生出些快感,語氣愈發傲了:“整個亥洲你都找不出幾塊真的西山血玉。”可我這周樓裏就占了三塊。

“真的西山紅玉不多,”老者聞言,亦是認同地點了點頭。周望就要誇他好識貨,誰料那人話鋒一轉,口氣俨然不小,“你這幾塊,也是假的。”

說罷,就要伸手碰玉。金貴的玉器,哪裏能叫人旁人随便摸着碰着,周望當即攥住他手腕,覺得蹊跷,心裏一火:“你是來騙貨的罷!”

“呵呵,西山血玉藏在西山明雪洞裏,二十一年前那洞就塌成廢墟,往後世面上再沒了新貨,”他笑起來眉眼彎成線,配着鼻根上一點駝峰,看起來頗為古怪,“你不曾見過西山血玉,打着它的名號坑蒙拐騙,怎麽好怪我揭穿?”

周望被他這大段話說得一愣,片刻,那人已趁機伸腕掙脫,粗大的指節在匣裏橫掃過,頃刻,三枚玉石收入掌中。不待年輕人驚呼,五指縫間,紅粉簌簌而落,于案上壘成一峰。

這強盜!竟是生生捏碎三塊稀世寶玉!

“你!”

年輕人怒目圓瞪,右手握拳就要上勾。只是轉瞬間,老者左掌向腰後一掏,鐵器磋磨聲快比疾風,他還未看清,亂影已淩空驟落,用力一刺。

白刃冰冷。

一聲慘叫,周望撲通跪地,右手被彎刀釘死在桌案,五指禽爪似得摳緊,掌下鮮血漫開,染紅紫檀木。

屋外閑人見狀,無不驚駭四散,黎明天亮,雞鳴聲裏鬼市漸靜。

那老者面不改色,從腰包裏掏出三錠銀子,扔在周望膝頭,目帶鄙夷。

“三錠銀子,買你這三枚火花玉,已是綽綽有餘了。”

好不蠻橫。周望又氣又懼,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簡直說不出話來。

“你、你……”

唰!

彎刀拔出,鮮血濺了滿桌,此痛措手不及,震得人一悚,跌趴在地上死死捂着手。方還神氣的玉鋪老板,霎時狼狽得淚涕橫流,蜷成一團。

帶着腥味的陰影從餘光落下時,他裆下一濕,只聽兩聲嗤笑,鐵刃帶着寒意,再次深深紮在鋪地裏,離他——半寸。

登時,魂飛膽顫,雙目發昏。那帶着紅的鐵,映着白的血……蒙蒙成一片。周望喘不上氣來。

“小子,看好了。”冰冷的玉石橫在他臉前。“這才是西山血玉。”

-

清晨,在焚香與苦藥味中睜開眼,先聽得淅淅雨落。

鄭裴玄醒來時,身側被褥都已涼透。昨夜丢在案上的革帶被人挂在床邊,皂靴擺得整齊,一伸腿就蹬進。走到桌前,竟是茶水、早點心都已布上。

他怎睡得這般昏沉,竟無半分知覺。青年不由得皺起眉頭,把碟子裏灑好糖霜的發糕往嘴裏送時,狠狠自省了片刻。

雖是五更才過,前院裏已傳來隐隐的頌經聲。鄭裴玄循着長廊走了一圈,才在西南的廂房前看見正同小和尚交談的任柏。

少年今日換了一身月白的衣裳,氣質清拔,很是顯眼。

“您切莫多想,朱施主自己心裏也有數的。”

“柏兒?”

鄭裴玄走到小和尚身後,那人登時噤聲。任柏早已察覺青年的行蹤,只是始終默聽無言,這才點點頭:“師兄。”

小和尚說的話含糊,但仍叫人捕捉到一個名字。鄭裴玄側目看向屋室,裏頭有個忙忙碌碌的影子:“朱施主……這屋裏,是誰?”

任柏坦白:“是朱必之。”

果然。鄭裴玄竟不覺得有多意外。想來朱必之對裴府暗室了如指掌的模樣,既不可能與裴氏人毫無瓜葛。

“暗室裏的機關,是你二人串通好的?”

少年沉默須臾,道:“他只是害怕你們遇險。裴府暗室,縱是知曉機關道,也未必能安然脫身。”

便是承認了朱必之的确早探明了密室蹊跷。鄭裴玄點點頭,又問道。

“他,也早與慧念大師相識?”

否則此刻怎也在回春堂。熟料任柏搖了搖頭:“他與慧念大師不熟。是前夜,我在裴府将人帶回來的。”

可少年對此事昨日未提半句,鄭裴玄扭頭訝然地看着人,不禁失笑:“瞞得真嚴實!”

任柏抿了抿唇:“我、我并非有意……昨日朱兄還昏着,師父們讓我勿擾。我今日本就想好了要告訴師兄你的。”

“好了好了,”見他一副要慌了的模樣,鄭裴玄擺擺手,“我沒生氣。朱必之,他傷得很重?”怎麽睡了一天一夜還昏迷着。

“他也中了蠱蟲毒。”

在暗室中了蠱毒昏過去,本是尋常事。然鄭裴玄神色一怔,像是想到些什麽,繼而瞥向任柏:“他也要用裴氏血做解藥?”

那目光極敏銳,哪怕不直視,仍叫人心裏發緊。師兄真是太聰明的人……任柏呼出一口氣,點點頭,答得篤定:“對。”

奇怪,他是太懂任柏的,以至師弟從來說不得謊。鄭裴玄摸摸下巴,暗啧一聲,還真想錯了。

“毒解了麽?人現在狀況如何?”

任柏皺着眉,身旁小和尚欲言又止,就在三人莫名無言僵持時。合上的木門吱呀一響,霎時,屋室裏,大漢站在那兒,黑面後的眼難掩倦色,但開口,照舊中氣十足。

“我好得很。不必擔心,餘毒已清。”

“朱兄。”

“朱大哥。”

兩人頓時作揖。鄭裴玄微微俯首,先起了身,心裏不由得叫方才那一聲“朱大哥”牽了些去:柏兒叫他“大哥”。他二人何曾有這般深的交情?

朱必之的目光先在任柏身上停了停,對他點點頭:“好久不見。”而後向着鄭裴玄抱了抱拳:“裴玄,蓍靈草一事,還多虧你。”

“哪裏,群策群力,豈非一人之功,”青年謙虛道,接着目光在任柏與朱必之間打了個轉兒,似是驚訝地笑了笑,“原來朱兄你早與我師弟認識。”

他話裏的意思,朱必之怎麽不懂。漢子倒也不回避:“朱某曾遭人暗算,幸得任賢弟過路相救,這才結了下緣分。我只道他姓任,哪想到那麽多。”頓了頓,瞧着鄭裴玄的臉色,又憨厚補道:“原來任賢弟便是你念着緊的小師弟。”

鄭:……

說什麽呢。饒是鄭裴玄,也不覺發窘,咳了兩聲:“是,任柏便是我師弟。”

“是我三人有緣。”朱必之稀泥和得好,“還多謝任賢弟再救我一次。”

站在旁邊發怔的任柏這才回過神:“分內之事。”

“也替我謝過回春堂,”朱必之也不多客氣,轉而向鄭裴玄打探起來,“蓍靈草可交給孫洲令了。”

“解藥一事,概已不必擔心。”

“喬二當已在九門樓,江號他們呢?”不待人回答,漢子又道:“我現無大礙,将欲出門辦一趟事。”

此刻聽他提起九門樓,鄭裴玄亦應道:“我今日也欲回九門樓商議些事。”随之看向任柏:“柏兒,你可願與我一道?”

少年卻是立刻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

哦,那也行罷。鄭裴玄想,那就見不到天和那幫人了,拒絕得這般乾脆,估摸心裏從沒想過——尚也不錯。

“……不過”

他竟還有話要說,青年挑挑眉:“不過?”

“你二人皆有傷在身,不妨先同行去九門樓,互有個照應。”

他人不去,事兒倒考慮得周全。朱必之的傷才好,照料照料也無妨,不必任柏說鄭裴玄也要問的。可他是覺無妨,朱必之卻目光不善地盯着提議的任柏,兩人誰也不讓,竟似有相争之意。

“朱兄才醒,就別折騰了,”鄭裴玄開口打破僵局,“有何事要辦?稍後再去九門樓商讨商讨。”

兩息,朱必之終是敗下陣來,移開眼,含糊應了:“不是什麽大事。先去九門樓罷。”

作者有話說:

鄭裴玄(假裝笑笑):原來朱兄你早與我師弟認識

朱必之(思考回招):原來任賢弟便是你念着緊的小師弟。

鄭裴玄:……(乾嘛貓.jpg)

任柏:神游中(哦,原來師兄也會想到我)(想了什麽)(在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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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插畫活動好像滿了一百人所以系統也給我發了一份,感謝支持的大人們!

但約的圖好像尺寸都有點尴尬,有機會下本會吸取教訓的(這本沒機會了因為這本二期我也已經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