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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關栖旸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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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關栖旸輕輕

第27章 第 27 章 關栖旸輕輕

很快, 劉凜帶着急救團隊趕到。

三人兵分兩路,關栖旸在外面陪着關傑急救,以免有對方任務者再搞突襲。

沈閑鵲則把刺客五花大綁, 就近拖進浴室, 創造屏蔽空間。

沒一會兒,浴室門打開, 沈閑鵲探頭探腦。

關栖旸看了他一眼。

沈閑鵲垂頭喪氣,滿面愁容, 朝關栖旸招招手,示意他來一下。

關栖旸摘下助聽器,問:“怎麽了?”

沈閑鵲說:“不,不用摘。”

關栖旸:“你确定?”

沈閑鵲點點頭。

于是關栖旸便沒有摘助聽器, 直接走進了浴室, 反手關上了門。

屏蔽條件達成,磁場建立。

沈閑鵲感覺到系統斷線, 擡頭看向關栖旸:“這個空間是絕對安全的,你戴助聽器也沒關系。”

關栖旸問:“有依據?”

沈閑鵲應道:“有, 我剛才觀察了那個刺客,他在這裏醒來後, 既聯系不上系統,電子設備也沒有用, 完全處于斷聯的狀态。”

從技術上來講,系統的科技水平遠高于當前位面,既然它都被隔絕在屏蔽之外, 這些電子設備應當也一樣。

之前他們也有過推測,只是苦于沒有實踐證明,不敢輕易冒險。

這次有了對方系統的人親身驗證, 以後就不用摘了助聽器,趴在被子下面靠寫字交流了。

關栖旸環顧四周:“刺客呢?”

沈閑鵲回答:“死了。”

關栖旸依舊十分冷靜:“沒關系,交給我處理。”

沈閑鵲:“不是我殺的!!!”

他這會兒頭疼得要命,折騰了這麽一圈,他和關傑兩個人都差點G了,才抓了一個對面的任務者,可是還什麽都沒來得及問,人家就主動銷號了。

不愧是從刺客營裏綁定來的任務者,行事風格也忒決絕了。

他看那人身手那麽好,本來還想着能不能吸納一下。

沈閑鵲組建團隊的原則很靈活,在不知道怎麽選人才的時候,他決定直接去別人陣營裏面拿,畢竟這些都是對面系統精挑細選的,總不會太差。

萬一要能策反呢?

結果對方完全不給他談判的機會,實在可惜。

關栖旸在浴室裏轉了一圈,沒看到有什麽需要處理的殘局。

那名殺手已經不見了,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沈閑鵲說:“那人身體是系統創造的,死掉的時候系統解綁,軀體就化為光塵消散了。”

關栖旸問:“那你呢?”

沈閑鵲蹲在那名任務者消失的地方,并沒有因為除掉了一個敵方陣營的人而高興。

相反,他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一個人就那樣消失了,除了一柄匕首,什麽都沒留下。

沈閑鵲撿起匕首:“我猜它應該是一件道具,就是不知道有什麽用。”

關栖旸并不在乎什麽系統、什麽道具,只認真地看着沈閑鵲,又問了一遍:“那你呢?”

沈閑鵲說:“一樣。”

關栖旸極慢、極慢地深吸了一口氣:“也就是說,如果我今天晚到一步,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沒有緣由、沒有過程,甚至沒有結果。

沈閑鵲會突然消失,和那個人一樣消散得無影無蹤。

關栖旸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在某個平平無奇的日子裏,一切都毫無預兆。

他肯定會以為沈閑鵲又跑去哪裏玩了,以為沈閑鵲下一秒就會從哪裏冒出來,和往常無數次那樣說些不着調的話、做些不着調的事。

然而實際結果是,他再也聽不到沈閑鵲的聲音了。

再也聽不到了。

他差點第二次失去他喜歡的聲音。

關栖旸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眼底覆上一層陰霾,強壓情緒說了沈閑鵲一句:“你大晚上不睡覺亂跑什麽。”

沈閑鵲擡頭瞥他一眼:“我沒亂跑,是系統告訴我關傑有危險。”

關栖旸思路清晰:“你如果老老實實躺在床上,就不會聽到系統的消息。”

沈閑鵲:“然後等那人殺完關傑,接着來殺我?”

關栖旸薄唇抿起冷硬的弧度:“只要你跟我在一起,那個人就碰不到你。”

沈閑鵲不想談這個話題,用匕首劃拉地上瓷磚:“你替我擋刀的行為太危險了,萬一來的不是任務者呢?”

關栖旸反問:“不是又怎樣。”

沈閑鵲說:“不是他就能直接殺了你,大家一起玩完。”

關栖旸用很平靜的語氣說:“我覺得那樣很好。”

沈閑鵲:“……”

關栖旸:“你不覺得嗎?”

沈閑鵲立刻表示:“暫時還沒有這種想法。”

關栖旸靜靜地看了沈閑鵲一會兒,很久都沒有再說話。

沈閑鵲被看得後背發毛。

他開始明白為什麽在外界的傳言中,關栖旸的代名詞是陰鸷冷漠、喜怒無常。

這情緒的變化……還真是挺快的。

*

敵方陣營的掠奪者會突然出現,代表溫泉小鎮也不安全了。

雖然他們都認為,短時間內對方不會再派人過來,但還是一致決定先回國。

回國的飛機上,沈閑鵲找機會和關傑聊了幾句。

依舊是趁關傑上廁所的時候。

關傑洗完手,剛推開門,就又被沈閑鵲推了回去。

也還好私人飛機的洗手間夠大,要是民航經濟艙那鴿子間,都擠不下他們倆。

但即便如此,空間也挺局促的。

兩個人快速交換了信息。

沈閑鵲蹲在馬桶蓋上,若有所思:“你說等我們完成任務走了,對面要是再派人過來怎麽辦?”

關傑說:“不會的,只要完成了世界線任務,就代表這本書已經終結,當前位面将沒有可供改寫的空間。”

沈閑鵲:“可供改寫的空間是指?”

關傑:“你可以理解為關栖旸完成了他的歷史使命,這時候哪怕他死了,也不影響後續劇情,就算再派來掠奪者,也沒有任何意義,況且位面鎖定後,外界力量也進不來了。”

沈閑鵲點點頭:“明白了。”

關傑:“你擔心咱們走了以後,有人害關栖旸?”

沈閑鵲未置可否。

關傑捂着刀口直抽氣:“你要不先擔心擔心我吧。你天天晚上和關栖旸一起睡,是不怕被掠奪者刺殺,我可咋整啊。”

沈閑鵲問:“你想咋整?”

關傑想了想,也是沒招,畢竟他又不能去和關栖旸睡。

即便沈閑鵲沒有意見,關栖旸的意見也會很大,沒準都不用等任務者來,半夜就直接掐死他了。

關傑感嘆:“吃了私生子身份的虧了,早知道還不如假裝他親弟弟好了。”

沈閑鵲捕捉到關鍵詞:“假裝?”

關傑說:“對啊,我這個身份是系統給的,男頻那邊前幾年流行私生子逆襲,這幾年不行了,私生子口碑下來了,只能給婚生子做配角,領個反派角色啥的湊合乾吧。”

沈閑鵲:“……”

關傑失笑道:“你不會以為我真是私生子吧?關栖旸父母非常恩愛,他爸怎麽可能出軌有別的孩子?”

沈閑鵲深吸一口氣:“那關家怎麽會認你?”

關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沈閑鵲:“身體數據都是系統調的,随便弄點血緣關系還不是輕輕松松。”

沈閑鵲喃喃道:“天啊,關栖旸肯定恨死你了。”

關傑沒辦法,身份也不是他選的:“說來這事最冤的還是關栖旸他爸。”

他當初想的是用個三兩年完成任務,等我登出位面時,相關記憶一删,所有人都把我忘了,皆大歡喜

誰想到這一來就滞留了這麽久,任務進展緩慢,想走都走不了。

沈閑鵲扶額道:“那關栖旸他爸呢?”

關傑言簡意赅:“冤死了。”

沈閑鵲臉上表情瞬間降溫,擡眼冷冷看向關傑:“這不好笑。”

關傑讪讪道:“他爸不是因為這事兒死的,是劇情殺,其實跟我關系也不大。”

沈閑鵲沒再說什麽,只是指了指關傑,警告他別亂說話。

關傑做了個封口的手勢。

沈閑鵲又說:“這次回國,我有個事想麻煩你辦。”

關傑:“你說。”

沈閑鵲簡明扼要:“去查查刺殺你那個人什麽來頭,還有那個暗網,我懷疑發布關栖旸暗殺懸賞的人,可能也是個掠奪者,他們沒準都是連着的。”

關傑呆了呆:“我查?”

沈閑鵲給了關傑一個肯定的眼神:“我相信你。”

關傑:“涉及他方系統,系統能讓嗎。”

沈閑鵲:“你都差點被人殺了,調查對方身份順理成章,否則頭上懸着把劍還怎麽做任務?把利弊說明白,系統不會反對的。”

危機就是轉機。

經過那晚的生死決戰,沈閑鵲基本已經和關傑的利益綁定了。

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拉攏說服關傑的系統,即便不能讓它為他們所用,至少不能讓它把自己賣了。

根據沈閑鵲觀察,和任務者綁定的任務系統雖然受到上級監控,但也并非一點自由度都沒有。

許多事只要它肯稍做通融,那他們未來的行動就方便多了。

關傑哀嚎:“可是關栖旸有權有勢有人脈都查不出來,我上哪兒查去?”

“他有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沒有什麽,”沈閑鵲拍拍關傑肩膀,動員道:“你是個任務者,有系統就要會用。”

關傑:“系統不允許任務者私下聯合,怎麽可能給我其他任務者的訊息。”

沈閑鵲意味深長:“所以啊,排除法。”

關傑瞪大眼睛,顯然沒想過還能反向操作,朝沈閑鵲比了個大拇指,領命去了。

沈閑鵲和關傑開完會,還得去和關栖旸傳達會議精神。

首先,他着重強調了有關歷史使命的部分,對關氏集團公司發展予以高度勉勵,并簡要提出下一步的研發投資計劃;

其次,他選擇性隐藏了一些不利于團結的信息,比如這個世界是一本書,再比如他們做完任務就會走之類;

最後,為了促進團隊內部的信任與和諧,沈閑鵲對于關傑私生子身份的問題,做出了詳細的解釋說明。

關栖旸垂眼看着沈閑鵲。

聽到最後一條時,竟沒有半分驚訝,仿佛早有預料。

在沈閑鵲第三次提到關傑名字的時候,關栖旸打斷了沈閑鵲的長篇大論。

“說點有用的。”關栖旸語氣淡淡。

沈閑鵲頂着被子坐起身,擡頭看向關栖旸,做了個攤手的動作,表示:這你要都知道,那別的我也沒有了。

關栖旸擡手掀開沈閑鵲頭頂的被子:“我有。”

沈閑鵲作洗耳恭聽狀。

關栖旸将助聽器戴回耳側,一邊調整音量,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這次回去先辦訂婚宴。”

沈閑鵲呆了半秒:“啊?”

關栖旸說:“對于訂婚儀式的地點、風格,還有要邀請哪些賓客之類的細節,你有什麽想法都可以提。”

沈閑鵲想了想:“什麽都可以嗎?”

關栖旸面無表情道:“不可以說不辦,把籌備宴會的錢給你。”

沈閑鵲撈錢的起手動作還沒出,就慘遭預判,只能尴尬地撓撓臉頰:“那我沒有了。”

關栖旸見沈閑鵲辦訂婚宴的積極性不高,便又補充了一句:“收的禮錢可以給你。”

沈閑鵲唰然擡頭:“真的?”

關栖旸唇角抿了抿,輕輕推了他腦袋一下:“出息。”

沈閑鵲反駁道:“你有出息。我在這兒跟你談集團發展、談歷史使命,你說什麽訂婚結婚,沒有格局。”

關栖旸眼簾擡起,目光定在沈閑鵲臉上:“我從來沒說過我有出息,我也不要格局,我……”

沈閑鵲心跳突兀地漏了一拍,匆匆打斷:“我困了,睡覺吧。”

他素來遲鈍的神經,在這一刻忽然無比敏銳,竟也能預測出關栖旸接下來的未盡之言。

有些話關栖旸敢說,沈閑鵲卻不想聽。

覆水難收,逃避雖然可恥。

但十分地有用。

沈閑鵲背對關栖旸側躺,擡手拉上被子,在心中瘋狂給自己暗示——

肯定是他們一起經歷的危機太多,産生了吊橋效應,關栖旸只是一時昏了頭。

關栖旸占有欲那麽強,又有嚴重的自毀傾向,倘若自己給了承諾又做不到,下場必然很慘很慘。

而且……而且……

誰知道關栖旸現在的感覺,究竟是真的,還是只是順應了劇本的發展。

劇本說他們會去溫泉小鎮旅游,他們就去了;

劇本說他們一定會結婚,他們也要結了;

劇本說關栖旸中意他的長相,關栖旸也确實承認過他長得好看。

劇本說男主會對他産生感情,現在也……也産生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這邊的任務進展得非常順利,順利得水到渠成,如有神助。

可劇情的轉折點馬上就要來了。

沈閑鵲強行壓下混亂的心跳。

結婚後還有反派劇本要走,什麽輕視的、嘲諷的劇情一出,他和關栖旸必然是會翻臉的。

他們會反目成仇,結局慘烈。

關栖旸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他還不知道嗎?

既然早知道結果,就該提前做好課題分離,免得将來傷人傷己。

沈閑鵲只有盡力完成任務,推進世界線終結,位面才會進入無法更改的狀态,徹底解決任務者對當前位面的乾擾。

這樣對他和關栖旸都好。

沈閑鵲煩躁了好一會兒,才終于鎮定下來。

他決定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無論關栖旸是真心還是假意,是昏頭還是上頭,只要他始終保持清醒、不為所動,這事兒就亂不了。

聖人說要堅守本心,無外如是。

正所謂‘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

又所謂‘安危不貳其志,險易不革其心’;

再所謂‘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就在沈閑鵲絞盡腦汁,努力回想出更多堅守本心的名言之時,一條胳膊冷不防伸過來,自然地搭在了他腰間。

沈閑鵲:“……”

關栖旸輕輕攬住沈閑鵲,隔着被子将人摟在懷裏。

沈閑鵲血液瞬息凝固,大腦一片空白,什麽句子名言都想不起來了。

他感覺到關栖旸低下頭,溫熱呼吸不斷靠近,鼻尖幾乎要蹭上他後頸,卻又倏然停住,克制地止步于半寸之遙。

沈閑鵲無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心跳再次飛快加速。

關栖旸叫了他的名字:“沈閑鵲。”

沈閑鵲沒應。

關栖旸還是開了口,聲音放得極低地問:“沈閑鵲,你的那個待辦清單,我會一條一條都做到。”

沈閑鵲悶聲問:“那你要我什麽?”

關栖旸說:“要你不要成天到晚為那個發愁了,可以嗎。”

沈閑鵲猛地瞪圓眼睛,瞳孔劇烈震顫。

剛建立起的防線,不可避免地産生了動搖。

關栖旸那麽聰明,他肯定早就猜到了,拿捏沈閑鵲最好的方式,就是那張待辦清單。

他可以選擇公事公辦,把他們的關系定義為各取所需、合作共贏;也可以利用那張清單向沈閑鵲提出要求,成全一己之私。

可關栖旸沒有那樣做。

世上安得雙全法。

如果注定只能成全一個人的話,關栖旸竟然……竟然願意成全他。

沈閑鵲所有的清醒和冷靜,頃刻間化為烏有,煙消雲散。

他轉過身,把臉埋進關栖旸胸口。

關栖旸回抱住了他。

沈閑鵲脖子上挂的寶石戒指,也硌在關栖旸身上,合香珠的草木藥香透過衣料,聞起來有種溫暖的清苦。

聖人說要堅守本心。

沈閑鵲也不清楚他是否能保持得住。

不管未來劇情如何發展,他現在的本心,就是擁抱關栖旸。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