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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他要去找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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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他要去找關

第69章 第 69 章 他要去找關

我在這裏等你。

這幾個字聽起來挺平常的, 沈閑鵲心髒竟無端抖了抖。

“真的嗎?”

沈閑鵲擡起那雙潋滟的眼,明明渴得嘴唇乾裂、聲音都嘶啞了,眸子裏卻盛了如水的月光, 微波粼粼, 清影淺淺:“你不自殺了?”

關栖旸面無表情地否認:“我沒自殺,是失足。”

這說法很敷衍, 沒什麽可信度。

但沈閑鵲知道,關栖旸并不是想用拙劣的借口說服自己, 而是在給出一個‘官方’說明,将此次受傷定義意外。

死人是不需要向活人解釋什麽的。

只有想死但是沒死成的人,才需要找到一個冠冕堂皇的說辭,用來欺騙活着的人。

所以,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 掩蓋自殺計劃這個行為本身,就意味着關栖旸可能暫時放棄了本次行動。

但關栖旸的心眼太多。

沈閑鵲很擔心他是虛晃一槍, 不敢完全相信。

兩個人在這兒辯來辯去沒意義,沈閑鵲準備來個計中計。

他假裝放下警惕, 去撿椰子,實則走了幾步就閃身一躲, 藏在不遠處的礁石後面。

探頭探腦,暗中觀察。

随時準備跳出來, 抓關栖旸一個措手不及。

一分鐘,關栖旸沒動,五分鐘, 關栖旸沒動,十分鐘,關栖旸動了!

沈閑鵲精神大振。

只見關栖旸摸索着撿起一塊碎石, 朝沈閑鵲的方向扔了過來。

沈閑鵲吓了一跳,猛地低下頭躲開,又擡起頭扒着石頭問:“你咋知道我在這兒?”

關栖旸的聲音順着風聲傳來:“你不是聽懂了太陽高度角的那個問題嗎?”

沈閑鵲:“……”

關栖旸無奈吸氣,又緩緩吐出,切換成沈閑鵲更好理解的語言:“太陽在移動,你影子露出來了。”

沈閑鵲心中暗罵一聲,又走回去,居高臨下地看着關栖旸:“我真怕你死了。”

關栖旸沒辦法,認命地拽下領扣遞給沈閑鵲:“你走到核心區就能看見工作人員,問他們找一個叫劉凜的,帶他來找我,別驚動其他人。”

沈閑鵲聽到劉凜的名字,終于有種安心了的感覺。

他知道關栖旸不會偷偷死掉了。

否則關栖旸只要等他離開,就可以繼續實施自殺計劃,沒必要把領扣作為信物交給他,更不會特意交代不要驚動別人。

沈閑鵲接過領扣,想了想,又上了一道保險。

他摘下黑寶石戒指,放到關栖旸手裏。

關栖旸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沈閑鵲說:“這枚戒指對我很重要,非常重要,我把它暫時放在你這裏保管,如果我回來看不到你,就代表……你弄丢了我最重要的東西,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關栖旸拇指無意識輕按戒指,摩挲着上面價值不菲的黑歐泊:“我知道了。”

沈閑鵲先去撿了椰子回來。

背對關栖旸離開的路上,他都已經想好了,如果關栖旸言而無信、如果他回來見不到關栖旸該怎麽辦。

然而好消息是——

關栖旸不像極個別人那樣滿口跑火車,他答應沈閑鵲的事情,總是能做到的。

沈閑鵲帶着椰子回來的時候,關栖旸還好好地躺在那裏。

他放下兜滿椰子的衣服,蹲下來挑出個椰子晃了晃。

沉甸甸的,有水聲。

關栖旸說:“椰子的外殼堅硬,但頂部有三個軟眼,其中一個最軟,你找一個木棍旋轉着捅進去。”

沈閑鵲都該渴冒煙了,哪兒還有耐心學什麽科學開椰法,直接徒手舉起椰子,對準礁石凸起的地方。

關栖旸瞳孔劇烈收縮,吃驚地看着他。

就這麽……硬砸嗎?

沈閑鵲手起椰落,‘哐當’一砸,清澈椰汁緩緩流了出來。

關栖旸沉默了。

看見椰汁淌出的剎那,他喉嚨不受控制地動了動。

關栖旸肋骨有傷,不能坐起身來,沈閑鵲就跪坐在地,讓他枕在腿上,盡量墊高他的上身。

沈閑鵲将椰子遞到他嘴邊:“一定慢點喝,別嗆着,你一咳嗽就會震到斷骨。”

關栖旸張開嘴,像一只等待啜水的食草動物。

沈閑鵲微微傾手,清甜爽口的椰汁就流出來,徐徐地淌進了關栖旸嘴裏。

仿佛觀音轉腕,将玉淨瓶內甘露灑向人間。

關栖旸出身于巨富之家,從小到大什麽好吃的好喝的沒見過,但從沒有那麽一刻,有這種如飲瓊脂玉露的熏熏然。

他此刻的心情太複雜,複雜到難以琢磨,難以細表。

只是渴,極致的渴。

沈閑鵲的聲音響在耳畔,一遍又一遍對他說:“別急,慢點、慢點。”

別急,慢點。

沈閑鵲明明那麽急、那麽渴,急到連椰殼上的軟孔都沒耐心找,徒手就把椰子砸開了,卻将第一口椰汁喂給他,還不停地讓他慢點……

關栖旸眼眶止不住發熱。

他偏過頭,不喝了。

沈閑鵲性格向來飒爽利索,見關栖旸不喝了,也不說什麽矯情酸話,徑自端起椰子,将剩下的椰汁喝乾,随手扔到一邊,又去鑿下一個。

這次一下竟然沒鑿開。

沈閑鵲罵了句髒話,認為是枕在他腿上的關栖旸影響了他的蓄力和發揮,又搬着關栖旸的腦袋挪開,半蹲着和椰子較勁去了。

關栖旸看着沈閑鵲大戰硬椰子,低低笑了一聲。

第二個椰子也被暴力拆開。

沈閑鵲飲酒似的仰起頭,将椰汁往嘴裏倒,細白的脖頸勾起道仙鶴似的弧度,喉結上下滑動。

挺潇灑個動作,好看得像幅畫,又像電影。

關栖旸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恍若被火星燙了,倉皇地移開視線。

沈閑鵲又開了個椰子,問關栖旸:“你還喝不?”

關栖旸不看他:“你去找人吧。”

沈閑鵲遙望關栖旸指給他的方向,直覺這個島面積不會太小:“從這兒走過去要多久?”

關栖旸回答:“四十分鐘。”

沈閑鵲又去擡關栖旸的腦袋,想把他抱在懷裏喂水:“那來回要将近一個小時了,你再喝點水。”

關栖旸這一下躲得很明顯:“不用了。”

沈閑鵲瞥了眼關栖旸泛紅的耳廓,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成,你渴了自己喝,我去找人去了。”

關栖旸手指蘸着海水,在礁石上畫了個簡要地圖,很詳細地介紹了路該怎麽走、見到了誰什麽該怎麽說、遇見不同情況該怎麽做。

長篇大論,喋喋不休。

沈閑鵲懷疑這小關栖旸把他當傻子了。

不過十七歲的孩子就這樣,總覺得天上地下全世界他們懂得最多。

二十七歲的關栖旸非常穩重了。

而且寡言。

沈閑鵲不自覺看向關栖旸的耳朵,忍不住想:從17歲到27歲,這失去聽力這十年間,關栖旸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才令這樣一個驕矜、傲氣,甚至有些喜歡賣弄的少年,變成了那樣的陰郁沉默。

關栖旸講到一半,見沈閑鵲半天不說話,很不高興地說:“哎,那誰,你在聽嗎?”

沈閑鵲回過神:“有你這麽叫人的嗎?”

前兩個位面,他都比關栖旸歲數小,這回陰差陽錯,總算能在年齡上壓着小孩一頭,當然要擺一擺大人的款兒。

沈閑鵲撣了撣衣襟:“沒大沒小。”

關栖旸上下看看沈閑鵲:“那請問尊駕貴姓啊?”

沈閑鵲笑了,朝關栖旸挑起眉梢,有種沒理由的傲氣:“記住了,我叫沈閑鵲。”

關栖旸不知道對方在狂什麽。

地圖他都畫了三遍了,沈閑鵲還迷迷瞪瞪的,東南西北都分不太清。

在關栖旸擔憂的眼神下,沈閑鵲往島嶼深處走去。

沈閑鵲也是一走起來,才意識到季風氣候旱季的毒辣,越升越高的太陽炙烤着,才上午九點,就有了灼人的溫度,烤得人頭暈。

如果一直在礁石邊待着,等到中午,他們一定會被曬死。

而且這确實是個面積極大的私人島嶼。

沈閑鵲走了二十分鐘,連個人影都沒看見,周圍還都是沒開發過的樣子。

幾乎沒有道路,只能從狹窄崎岖的樹縫中穿行。

沈閑鵲又熱又累又餓又渴又困,在過于白亮的日光下,頭暈目眩,眼前竟浮現出奇異的血色。

這是精神嚴重透支的表現,體內電解質紊亂,肌肉痙攣震顫。

關栖旸是對的。

時間如果再久一些,他可能就真的走不出去了,還好在陷入絕境之前,關栖旸放棄了自殺,給沈閑鵲指了條明路。

這波依舊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十分靠關栖旸。

沈閑鵲拿着關栖旸的領扣,成功見到劉凜,得到劉凜的幫助後,一切變得順利又簡單。

和劉凜一起趕到礁石灘,親眼看着關栖旸被醫護人員擡上直升機,他心中懸着的那口氣才終于放下。

沈閑鵲眼前一黑,向後倒了過去。

*

罕見的,沈閑鵲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穿書局雪白的主系統大廳,夢見了那棵頂天立地的數據樹。

他站在樹下,聽到有個聲音在跟他講話。

那個聲音叫他的名字,不停地讓他快回去,還說:“你知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是怎麽過的嗎?”

沈閑鵲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不想再做任務了,他要回到……

回到……

另一道聲音倏然響起:“我在這裏等你。”

是關栖旸!

沈閑鵲猛地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

醒來瞬間,他立刻确認周圍環境——

适宜的溫濕度,寬敞明亮的海景套房,窗外的海面碧藍澄淨,有一片人工過濾過的細密白沙。

熟悉的、奢侈的、有錢的味道。

是關家的行事風格。

沈閑鵲慶幸自己沒有被系統找到,還依舊在那個島上。

他手上紮着輸液針,屋內靜悄悄的,有一位拉丁裔的護工在旁陪護。

護工見他醒來,起身上前,用英文問他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閑鵲拔掉輸液針,利落地翻身下床。

他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要去找關栖旸。

護工見沈閑鵲忽然就跑,吓得尖叫,

沈閑鵲沒理會,箭步沖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

與此同時,走廊裏‘叮’的一聲輕響。

是電梯到站的提示音。

沈閑鵲若有所感,倏然頓步擡眼。

金色電梯門緩緩滑開。

電梯內外,17歲的關栖旸與沈閑鵲隔着一條走廊,遙遙對望。

作者有話說:

最近身體不太舒服,經常跑醫院,更新量會少一些,敬請諒解

——

【100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