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我來找你玩
第72章 第 72 章 我來找你玩
第72章 第 72 章 我來找你玩
關栖旸手頓了頓, 若無其事地放下水杯,默默推到一邊。
沈閑鵲忍笑道:“你要去洗手嗎?”
關栖旸當然是想去洗的。
确切地說,在放下杯子之後, 他都準備站起來了, 可聽到沈閑鵲這麽煞有介事地問,反而顯得他小題大做。
于是他脊背一沉, 又坐了回去。
關栖旸向後靠着椅背,故意做出非常放松的姿态, 從容不迫、氣定神閑地與沈閑鵲對視。
沈閑鵲表情有些許詫異。
關栖旸滿意了。
他微微揚起下巴,帶着點年少氣盛的倨傲:“怎麽?以為自己很了解我,想不到卻失算了。”
沈閑鵲說:“反正難受的又不是我。”
關栖旸右手摸了髒東西,手心裏火燒火燎的, 無意識地撚了撚, 但還是強行說服自己:“把水杯放進褲子裏的人是你,我有什麽可難受的。”
沈閑鵲點頭表示認可:“那是, 我走路的時候怕杯子掉下去,還得兜着點。”
關栖旸沉默幾秒:“用什麽兜着?”
沈閑鵲反問:“你覺得呢?外褲松松垮垮的能兜住嗎?”
那肯定是外褲裏面那層褲啊。
關栖旸閉了閉眼:“你該不會是……貼着放的吧, 那這個杯子……”
還能用嗎?
沈閑鵲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問那麽細乾什麽,要不我現在給你演示一遍。”
關栖旸忍了又忍, 最終還是沒忍住去洗手了。
回來的時候,正巧遇見劉凜。
關栖旸叫了他一聲:“凜哥, 有件事幫我通知下去。”
劉凜應道:“好,阿旸你說。”
關栖旸說:“給工作人員開個會,告訴他們沈先生是貴客, 無論誰讓他們來這兒工作的,只要怠慢了沈先生,就都不必留在島上了。”
劉凜點點頭:“我知道, 這是應該的。”
關栖旸回到書房,一進門,就看見沈閑鵲撐手坐在桌邊,正在用筷子夾起盤子裏的西藍花,一朵一朵塞進嘴裏,面無表情地咀嚼着。
關栖旸腳步微頓,心跳也跟着停了半拍:“你不是不吃這個。”
沈閑鵲努力把嚼爛的菜咽下去:“替你吃兩棵,我看你好像也不愛吃,又不能全扔了。”
關栖旸教養良好,從不會刻意為難人。
只不知為何,見沈閑鵲為難地咽下那些不愛吃的東西,心裏竟有種莫名、扭曲的暗喜。
關栖旸這人很能裝,明明都該壓不住嘴角了,偏偏要說:“每天的配餐都是這些,愛不愛吃也只能吃。”
沈閑鵲将果盤推過去:“先把山竹吃了,一會兒該氧化了。”
關栖旸和沈閑鵲分着把果盤吃完。
沈閑鵲問他:“你吃飽了沒?”
關栖旸:“還行,本來也沒胃口,都吃完了應付差事,免得我爸媽放心不下,又給我打電話噓寒問暖。”
沈閑鵲看着盤子裏清湯寡水的菜汁:“這玩意誰看了都沒胃口,弄點炸雞烤肉多香啊,你還長身體呢,就算配營養餐,也應該多配點肉食。”
關栖旸問:“比如呢?”
沈閑鵲開始了暢想:“生煎五花卷生菜,把油全煎出去,脆脆薄薄的,沒有豬肉味,就是純香,再烤點M12奶香和牛,入口即化,還有三文魚和甜蝦,深海魚類你總能吃吧。”
關栖旸一針見血:“我看是你自己想吃。”
沈閑鵲說:“有什麽區別嗎?只要我吃到,你就能吃到。”
關栖旸眸光輕轉,瞥了眼桌邊的水杯:“你又要用‘哪種’方法給我運進來?”
“吃的東西肯定不能往那兒放啊,”沈閑鵲比畫着示範道:“我可以拎在手裏,胳膊上搭件衣服擋着,走讀生往學校帶早餐都這麽帶。”
關栖旸似笑非笑:“你上不得臺面的窮方法還真多。”
沈閑鵲很不高興地看着關栖旸:“這是底層工農子弟在面對不公壓迫時進化出的生存手段,你知道某些公立高中的飯有多難吃嗎?還是先上早讀再吃早飯,中間只有二十分鐘,要跑着去的。”
關栖旸禮貌詢問:“所以呢?”
沈閑鵲說:“這時候如果有位善良勇敢的走讀生,願意為你帶一份校外早餐,你就不用頂着風跑去搶飯,不僅可以從容地吃完早餐,還能在桌子上趴着休息一會兒。”
關栖旸有點奇怪:“你上過公立高中?看起來不像。”
沈閑鵲随口道:“之前有一個任務世界……”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沈閑鵲清楚記得的任務世界只有兩個,沒有哪個與公立高中有關,那他為什麽會脫口而出,想說自己在某個任務世界經歷過。
難道在他以為的那個開始以前、在他認識關栖旸以前——
他還執行過任務嗎?
沈閑鵲試圖從回憶中搜索蛛絲馬跡,追溯到綁定系統之前,卻意外發現,他竟想不起來自己穿越前是做什麽的了。
那段記憶就像被删除了似的,消失得乾乾淨淨。
半點印象都沒有了。
沈閑鵲茫然地看向關栖旸,一瞬間不禁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不對不對,這個世界原本就是一本書,沒有任何真實性可談,是十六年以後,他完成任務獲得結算時,世界線才脫離劇情控制,升維成單獨位面。
所以現在他所經歷的一切……
都是既定的劇情嗎?
是假的?
沈閑鵲越琢磨越迷糊,傻乎乎地看着關栖旸:“我也不知道了,我的記憶好像有問題。”
關栖旸唇線抿起條不明顯的弧度:“你總把穿越任務挂在嘴邊,看起來可不像是記憶有問題這麽簡單。”
沈閑鵲表情降溫至冰點:“你想說我精神有問題。”
關栖旸挑眉:“你自己說的。”
沈閑鵲眯了眯眼:“你零食沒了,虧我剛才還想偷包薯片帶上來給你吃。”
關栖旸哪怕只有十七歲,也不會輕易被一包薯片威脅了,按鈴叫傭人把用過的碗碟收下去,就繼續看書了。
沈閑鵲平常吃完飯都容易困,這次卻沒有。
可能是蔬菜水果太健康,遠遠達不到暈碳的程度,血糖也沒升上來,有種吃了也白吃、用樹葉填滿胃囊的空虛感。
物理意義上,确實算是飽了。
精神層面,空落落的。
沈閑鵲只是這麽吃了一頓,就感覺天空都變得黯淡,仿佛整個世界都失去缤紛顏色,活着怪沒勁的。
怪不得27歲的關栖旸情緒那麽不穩定。
他一直處于生病狀态,不知道吃了多少低糖少油的健康餐,後來和沈閑鵲一起住,更改了飲食習慣,脾氣好像就慢慢變好了。
一堆由營養元素組成的草料不能叫做飯。
人還是得吃點煎炒烹炸的香東西。
沈閑鵲又餓又飽的,在書房只坐不住,看書也看不進去,想起來運動運動,又覺得乾啥都提不起勁兒。
關栖旸絕對算是個注意力集中的人,但沈閑鵲總在眼前晃來晃去,他實在很難不分心。
于是沈閑鵲受到了驅逐。
被關栖旸從書房裏趕了出去。
當然,闊少旸用詞還是相當客氣的,沒有像霸總旸那樣,直接就是一句‘滾邊玩去’,而是委婉地告訴他:“這個島很大,你可以去別處轉轉。”
沈閑鵲就去轉了。
他戴上泳鏡,玩了一下午浮潛,傍晚躺在白沙灘上看夕陽晚霞,喝冰鎮雞尾酒。
浮潛非常消耗體力,他又喝了高度數的調制酒,不到七點就困了,晚飯都沒吃就回房睡覺了。
關栖旸的晚飯是自己吃的。
他中午的飯倒了一半,沈閑鵲替他吃了一半,按理說現在應該很餓,只不知為何,居然還是沒什麽胃口。
都怪沈閑鵲非要提什麽炸雞烤肉。
關栖旸叫了劉凜進來,給他看碗裏的輕食低脂餐:“這玩意沒法吃,去給我弄點炸雞來。”
劉凜眉峰擰起,臉色比碗裏的菜色還難看:“營養師給你配的晚餐就一碗沙拉?”
關栖旸說:“黃瓜還是苦的。”
劉凜:“……那是苦瓜。”
關栖旸把沙拉推過去給劉凜:“連着三天都是這種輕食,我現在就想吃點熱量高的,你能做到吧,凜哥。”
劉凜不負責關栖旸的飲食,看到這個配餐臉色很難看:“以後這塊兒我盯着,你之前怎麽都沒提過。”
關栖旸笑了一下:“說了能怎樣?我媽只會覺得我不配合治療,又過來哭。”
劉凜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拍拍關栖旸肩膀,問他想吃什麽,挨條記下來,就出去安排了。
都是沈閑鵲白天時提過想吃的。
香煎五花、炙烤和牛、刺身海鮮、炸雞飲料擺了滿桌。
都是大廚精心烹制的,确實都很好吃,但也沒有想象中那樣鮮美,就是很普通的一頓飯,或許是因為強烈推薦的人不在,再難得的珍馐也不免遜色。
關栖旸問劉凜:“沈閑鵲呢?他吃飯了嗎?”
劉凜說:“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他房間的燈關了,可能已經睡下了。”
關栖旸沒再說什麽。
夜已過半,他躺在床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和往常一樣沒有半點睡意。
關栖旸略感煩悶,起身打開了窗戶。
涼爽的海風吹進房間,淺色紗簾墜着月影一起浮動,如燭光般婆娑搖曳,晃得人心亂。
關栖旸躺回床上,背對着落地窗,按下電動遙控器。
厚重的絲絨窗簾徐徐合攏,直到将浩渺煙波與明淨月華隔絕徹底在外,關栖旸的心也沒能沉靜下來。
正在此時,露臺傳來一陣響動。
關栖旸刷然睜眼。
緊接着‘嘩啦’一聲,紗窗被推了上去,窗簾受到向外的力,自動向兩側拉開。
剎那間,月色如水般傾瀉而入。
關栖旸坐起身,側頭向窗外露臺看去。
星前月下,銀輝皎潔。
沈閑鵲雙手撐着窗沿欄杆,探身問他:“關栖旸,你睡了沒?我來找你玩了。”
作者有話說:
【200個紅包】
——
這個位面快結束了。
少年旸和鵲相處的時間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