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世界3結束 沒有你,我
第73章 世界3結束 沒有你,我
第73章 世界3結束 沒有你,我
關栖旸打開露臺門, 将沈閑鵲放了進來。
冷白的海月下,光影是深藍色的。
帶着種夜裏特有的冷感。
沈閑鵲裹着滿身寒氣,反手關門拉紗簾, 像情報人員接頭似的, 還撩開一道縫往外看了看。
關栖旸挑眉:“你這是……”
沈閑鵲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關栖旸被緊張的氛圍感染, 也不自覺壓低聲音:“有什麽需要避人的嗎?我們為什麽鬼鬼祟祟的?”
“因為我剛才偷零食去了,”沈閑鵲轉身面對關栖旸, 遞過去一大包蝦片:“給你帶的,不用謝。”
關栖旸抿起唇角,心裏明明很高興,語氣卻不鹹不淡:“不用這麽麻煩, 我想吃什麽沒有。”
沈閑鵲撤回一包蝦片:“行吧, 那我自己吃。”
關栖旸表情瞬間降溫180°,連聲音都冷了下來:“一包破蝦片, 你願意吃就吃呗。”
沈閑鵲看到關栖旸那個別扭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但依照他對關栖旸的了解, 這時候要真笑出來,這家夥肯定惱羞成怒, 變得超級難哄超級難說話,說不定還會疊加個17歲特有的buff, 既倔強又高傲,大耍少爺脾氣。
絕對不能笑出聲,真惹毛了還得自己哄。
沈閑鵲咬了咬嘴唇, 強行忍住了。
關栖旸見沈閑鵲低下頭不說話,又後悔自己話說重了,但也說不出什麽轉圜的話, 冷冰冰地轉移話題:“你來乾什麽。”
沈閑鵲聲音裏還帶着笑意:“找你玩啊。”
關栖旸走到牆邊,擡手按亮落地燈:“誰找人玩半夜來,我都快睡着了。”
這話倒像怨怪沈閑鵲來晚了。
屋裏亮起暖色燈光,溫度和氣氛都暖融融的。
沈閑鵲坐在牆角的懶人沙發上,雙腿自然地收上去,抱着膝蓋說:“你不是讓我去別處轉轉,少打擾你看書麽。”
關栖旸打開衣櫃,拿出一條薄絨毯扔給沈閑鵲:“所以你就來打擾我睡覺了?”
沈閑鵲攏着絨毯蜷進去:“說得跟你能睡着似的,你那個睡眠質量還需要人打擾,反正都是睡不着。”
關栖旸确實經常失眠,可這事只有他的主治醫師知道,但聽到沈閑鵲就這樣說出來,他也不覺得詫異。
沈閑鵲好像什麽都知道。
他特別的、莫名的、不合常理的了解自己。
關栖旸有些相信沈閑鵲是穿越來的了,否則太多詭異之處難以解釋。
‘啪’的一聲輕響,突兀地打斷思緒。
沈閑鵲拆開了那包蝦片,窩在懶人椅上咔嚓咔嚓地吃,見關栖旸目光凝過來,擡擡手将蝦片遞給他:“嘗嘗破蝦片嗎?旸少。”
關栖旸屈尊降貴地伸出手,拿出一片蝦片吃了。
17歲的關栖旸不像蛇。
像牌子貓。
極其名貴又極其難養,看似牙尖爪利,其實沒什麽攻擊性和生存能力,有種驕了吧唧的傲,讓沈閑鵲特想伸手使勁兒揉鼓他一頓,把他精心舔順的毛都給揉亂了,氣得嗷嗷叫。
感覺氣性很大,能自己把自己氣死那種。
沈閑鵲想逗他玩,又不敢下手太重,心癢得抓心撓肝。
關栖旸被沈閑鵲盯得發毛,第六感瘋狂震響,警惕地豎起防禦,往後靠了靠:“你這眼神像是在蝦片裏下毒了。”
沈閑鵲說:“我吃得比你還多呢。”
關栖旸吃慣了少鹽少油的食物,膨化食品對他而言太鹹,嘗過味道後就沒再吃。
沈閑鵲晚上久沒吃飯,睡了一覺醒來正餓,一口氣吃了小半包,漸漸也有點吃不動了。
那包蝦片實在太大了。
拿的時候光想着偷一次要偷包大的,結果這波又貪了。
關栖旸走到卧室外的小廳,打開冷飲櫃給沈閑鵲拿水:“你喝點什麽?有果汁和牛奶。”
沈閑鵲問:“有酒沒?”
關栖旸沉默幾秒,反問:“你覺得呢?我在養病。”
沈閑鵲這才反應過來,接了一句:“是呢,你還未成年,給我來個果汁吧,弟弟。”
“是,我未成年,平時只能喝點果汁牛奶,不像你們成年人……”關栖旸拿着飲料回到卧室,随手扔給沈閑鵲,視線掃過他懷裏的蝦片:“那麽愛吃垃圾食品。”
沈閑鵲擰開果汁喝了一口:“也沒那麽愛吃,主要是餓了,你晚上吃的什麽?”
關栖旸說:“就你想吃的那些,烤肉炸雞刺身。”
沈閑鵲将信将疑:“真的?”
關栖旸打開手機給他看照片:“晚餐吃這些太膩了,但海膽很甜,還挺好吃的。”
沈閑鵲不滿地看着關栖旸,強烈譴責他:“你怎麽能吃獨食。”
關栖旸總算扳回一城,擡眼漫不經意地掃過沈閑鵲:“我是想叫你的,但他們說你下午浮潛玩得太累,早早睡下了。”
沈閑鵲0秒聽懂關栖旸的弦外之音:“你怪我玩浮潛不帶你嗎?是你自己要看書的。”
關栖旸坐回床邊,玩着手機不說話。
屏幕淡淡的白光照在臉上,年輕英俊的眉眼間神态矜傲,像是等着沈閑鵲主動找他。
沈閑鵲如他所願,拿了本書走過去:“你現在也沒法游泳,肋骨的傷還沒有好,不能劇烈運動。”
關栖旸很難取悅地講:“那我也不想半夜看教材。”
沈閑鵲說:“誰讓你半夜看教材了,我看這本書挺長的,正好适合當尺子,可以用來畫圍棋棋盤。”
關栖旸:“我不會下圍棋。”
沈閑鵲把筆遞給關栖旸:“那就下五子棋。”
關栖旸一絲不茍,畫出來的棋盤整齊又漂亮,整體按照沈閑鵲的要求行事,順帶提出疑惑:“為什麽不用手機下棋。”
沈閑鵲說:“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懷疑在電子産品上玩棋盤類游戲,好像會封印我的水平。”
關栖旸唇角細微地向上勾起,又很快壓平:“那你有沒有懷疑過你的水平。”
沈閑鵲在棋盤正中心畫了個圓點:“沒有。”
關栖旸提筆畫了個圈:“可以。”
沈閑鵲咬着筆看向關栖旸:“才下了一個子你就看出來我水平可以了?”
關栖旸雲淡風輕道:“我是說,你寧可懷疑電子産品,也不懷疑自己的自信,可以。”
沈閑鵲轉了轉筆,不和小孩一般計較,只說:“我下棋很厲害,明天讓劉凜去弄個象棋回來,咱倆就有事乾了。”
關栖旸:“國際象棋嗎?我玩得很一般。”
沈閑鵲奇怪地歪了下頭:“一般?”
關栖旸應道:“嗯。”
沈閑鵲晃了晃神:“不能吧。”
他印象裏,關栖旸國際象棋玩得非常好,對自己的棋藝也是相當認可,而且無論哪個版本的關栖旸,都沒有進化出‘謙遜’這項品德。
所以現在的關栖旸是真的不擅長象棋。
也就是說他的棋藝,是在未來十年裏練成的,像關栖旸這種家庭出身的人,像棋藝樂器之類的興趣愛好,通常都會從小訓練。
國際象棋原本不在關栖旸的興趣名單裏,但他後來卻用了十年時間下棋。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即便被删除了記憶,關栖旸的潛意識中仍然殘留着某種模糊的既視感,才令他後來對國際象棋産生興趣。
到他落子了。
沈閑鵲垂眸去看棋盤,心不在焉地畫了個黑點。
關栖旸放下筆:“我贏了。”
沈閑鵲猛地回過神,随手把棋盤撕下來:“這局不算,我回去睡覺了。”
關栖旸拽住沈閑鵲手腕:“怎麽不玩了?”
沈閑鵲心裏很亂,欲言又止:“我只是忽然意識到……我不應該這麽影響你。”
關栖旸笑了:“你沒有影響我,我本來就睡不着。”
沈閑鵲說的不是今晚,是以後。
他轉眸看向墊在‘棋盤’下的那本量子物理,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任何一個微小的行為,都可能會乾預未來。
關栖旸的未來。
這令沈閑鵲有點煩,但又說不清到底在煩什麽。
沈閑鵲無聊地翻動着那本量子物理,突然問:“關栖旸,你覺得這個世界……這個宇宙是什麽樣的,有平行時空嗎?”
關栖旸眼睑微垂:“平行時空在物理中并不是單一概念。”
沈閑鵲預感自己要聽不懂了,但還是問:“你比較傾向于哪一種?”
“爆脹多重宇宙觀測受限,存在測量問題;弦論景觀,數學上可能,但未被計算證實,”關栖旸侃侃而談:“我更傾向于量子多世界,波函幺正演化,退相乾導致分支,也解釋了為什麽我們只能看到其中一支①。”
沈閑鵲果然沒聽懂,但還是點點頭,一本正經地指了下書:“對,我也信多世界那個。”
關栖旸笑了一下:“要給你拿幾本書看看嗎?”
沈閑鵲說:“不愛看書。”
關栖旸站起身,仰頭望向書架上,抽出一本遞給沈閑鵲:“這本天體物理圖比較多。”
沈閑鵲随手翻了幾頁:“我見過真的創生之柱。”
關栖旸說:“你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
沈閑鵲翻書的手頓了頓,心髒猛跳了兩下,才意識到關栖旸口中的‘未來’不是十年後,而是更遠。
遠到人類的科技足以駕馭飛船接近創生之柱。
沈閑鵲如實道:“确切的說那不叫未來,時間在我這裏不是線性的,我到的那些世界,類似于多維空間裏的不同點位,我們稱之為‘位面’,就像書架上的那些書,從一本到另一本之間……”
只有距離,沒有時間。
所以宗諾說起尋找他這件事時,用到的是‘光年’這個長度單位。
位面和位面沒有時間差,只有距離差。
沈閑鵲猛地站起來:“我懂了。”
量子多世界,波函幺正演化,退相乾導致分支,不同的選擇将未來引向不同分支,由無數個選擇搭建成不同位面。
這些位面可能在塌縮,也可能在膨脹。
在被具體觀測之前,這些位面處于塌縮和膨脹的疊加狀态。
塌縮的位面消失,膨脹的位面升維。
穿書局其實根本沒有什麽掠奪者和維序者之分,他們只是立場不同的觀測者,當他們進入了某個位面,這個位面就成為可觀測的。
要麽消失,要麽升維。
沈閑鵲後退兩步,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着關栖旸。
關栖旸問:“怎麽了?”
“我不該過來的,”沈閑鵲聲音很輕地說:“如果我不過來,這個位面就永遠處于未定狀态,你身邊就不會有那麽多……奇怪的人了。”
聽障的痛苦、失眠的折磨。
也都不是既定的了。
沈閑鵲一陣天旋地轉,撐手扶住桌面,溺水般的窒息幾乎将他淹沒——
他終于知道自己剛才在煩什麽了。
那種感覺與其說‘煩悶’,不如說是‘害怕’,害怕他自己影響了未來,影響了關栖旸。
可事實就是如此。
他已經影響了,且影響永遠無法消除。
沈閑鵲看着關栖旸:“你所有的厄運,都是我帶來的。”
關栖旸雖然不懂‘厄運’指的是什麽,但他能理解沈閑鵲口中‘如果我不過來,這個位面就永遠處于未定狀态’的意思。
沈閑鵲的時間是一個個分散的點,而關栖旸的時間卻是線性的。
關栖旸迅速理清其中邏輯:“你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所以篤定我手術後智力不會下降。從宏觀意義上講,你的出現,決定了我的未來,你想說的是這個,對吧。”
沈閑鵲表情緊張:“對。”
關栖旸笑了笑:“沈閑鵲,那你有沒有從另一個角度考慮過,假如那天你沒出現,我就已經淹死了。”
沈閑鵲眉眼稍稍舒展。
關栖旸注視沈閑鵲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沒有你,我哪兒來的未來?關于現在與未來的映射關系,早就在書裏寫了,你要看看嗎?”
沈閑鵲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書上怎麽說?”
關栖旸翻開物理教材:“這裏面有個很有趣的概念,叫做量子糾纏……”
沈閑鵲在關栖旸房間裏待到淩晨三點。
出來的時候雙眼渙散。
短短兩小時物理課,卻仿佛有一生那麽長。
沈閑鵲聽完以後只有一個感想,那就是他再也不琢磨這些問題了。
浪費腦細胞。
沈閑鵲暈頭轉向地回到房間,剛推開門,就看到屋內站着一個人。
那人臉戴純白面具,說不出材質,表面沒有任何花紋,光滑冷硬,像金屬,更像陶瓷。
看到這人的瞬間,沈閑鵲腦子裏只冒出三個字——
監察官。
【感情已經嚴重影響你的主線任務了。】
一道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你還記得你的任務是什麽嗎?】
沈閑鵲用不是很确定的語氣說:“欺負殘疾男主?”
監察官似乎嘆了口氣,又似乎沒有,平靜地朝沈閑鵲走過來,擡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張清風朗月、雲水初霁的淡泊臉。
沈閑鵲:“……”
監察官薄唇微啓,聲音如金如玉:“還記得我嗎?A03。”
沈閑鵲不記得,但從對方通身的氣派和這張清絕的臉來看,這人官就不小了,于是禮貌問好:“你好,A03。”
監察官沉默地看了沈閑鵲兩秒:“熟悉的感覺,與你交談還是和以前一樣,有很好的治低血壓的效果。”
沈閑鵲面無表情:“過獎了,如果我只是和你問好你血壓都高,那我可以給你推薦幾款降壓藥。”
監察官說:“很抱歉我沒時間與你閑聊,自從A01受到攻擊開啓了封閉保護程序,整個系統運行都由我的本源能量支撐,請恕請我不能離崗太久。”
沈閑鵲面露不解,似乎在問: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直接說正事。
監察官示意沈閑鵲不要急,他這就要說到正題了:“今天冒昧地來到這裏,我只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沈閑鵲:“你說。”
監察官語氣無波無瀾:“請問你是有什麽毛病嗎?”
沈閑鵲反問:“請問你有什麽毛病嗎?專門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嘲諷我嗎?”
“當然不是,我是來敦促你完成主線任務的,”監察官擡起手,并指點在沈閑鵲眉心:“既然感情已影響任務進度,那就只能先抹除掉了。”
沈閑鵲瞳孔倏然放大,精神海劇烈波動,很快又回歸沉寂。
與此同時,一道藍色數據流随之沒入眉心。
是系統174。
174在沈閑鵲精神海中重新窩好,懶洋洋地對那位監察官說:“謝了,老二。”
監察官身形變淡,言簡意赅:“穿書局等你。”
174随手扔出一張失憶卡,封印隔壁關栖旸的記憶,然後帶着沈閑鵲化作一道數據流,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個位面。
鬥轉星移,滄桑變幻。
沈閑鵲再睜眼,耳邊是熟悉的提示音。
【穿書系統載入中……】
作者有話說:
下個位面是X功能障礙那個。
——
注①:理論知識來自網絡
——
【100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