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沒有私通!
第75章 第 75 章 沒有私通!
第75章 第 75 章 沒有私通!
沈閑鵲膝行兩步。
謹慎地往前蹭了幾厘米, 停下不動了。
承光帝冷冷道:“繼續。”
沈閑鵲擡眸看了承光帝一眼,又往前挪了半尺。
承光帝怒極反笑:“很好,你就這麽一寸一寸地挪, 朕有的是時間, 只要你膝蓋受得住。”
沈閑鵲還是很心疼自己膝蓋的,聞言試探着站起來, 并小心翼翼偷瞄承光帝表情。
承光帝沒說話,也沒表情。
根據沈閑鵲與這位暴君陛下短暫的接觸經驗判斷, 這種不說話也沒表情的狀态,估計就是心情不錯了。
沒有摔筆、沒有冷笑、沒有威脅、沒有蔑視。
甚至能算龍顏大悅。
事已至此,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還是別再惹皇帝生氣為妙, 否則最後倒黴的還是自己。
沈閑鵲擡步邁上臺階,停在承光帝的禦案前。
承光帝總算有幾分滿意, 緊皺的眉梢微松,仔細端詳沈閑鵲燭光下的眉眼。
沈閑鵲是個男人, 能看出承光帝看他的眼神不對勁。
他懷疑自己要被職場潛規則了。
古代職場潛規則直入直腸。
這皇帝難道是GAY?
沈閑鵲迷茫地叫了系統一聲:“174,你确定這個人X功能障礙?”
174:【确定!】
沈閑鵲分析道:“所以這是本耽美文?他是受?”
174說:【不不不, 他是絕嗣文裏的主角攻,就是主角攻他們兄弟幾個, 正常來講都不會有後代,主角受是好孕體質,能給他們生孩子, 所以他們就争來搶去,誰得到主角受誰就有子嗣。】
沈閑鵲無語道:“弱精就弱精,還絕嗣。”
174:【……】
沈閑鵲興致缺缺:“承光帝都主角攻了, 最後肯定是他和主角受在一起,這還有什麽懸念?”
174:【沒有,他是最不能生的!他都沒法和主角受發生關系!】
承光帝身有隐疾,這事肯定不能随便讓別人知道,尤其和主角受牽扯不清那幾個人都對皇位虎視眈眈。
沈閑鵲:“那他怎麽當主角?”
174支支吾吾地說:【因為主角攻、是他們、兄弟、幾個啊。】
沈閑鵲倒吸涼氣,終于反應過來:“NP文?男生子?他們兄弟幾個都是攻?裏面還有人重生,卧槽好獵奇!好精彩!”
174:【給你說個更精彩的。】
沈閑鵲:“你說。”
174飛快說完飛快下線:【剛同步來的消息,承光帝不是重生的,但他已經知道你是細作了。】
沈閑鵲:“……”
174跳上來補充道:【對了,別忘記自求多福!溫馨提示:上一個被抓的細作,被承光帝挖眼割舌刺聾雙耳,做成人彘塞進恭桶了。】
沈閑鵲:“………………”
所以才沒挖鼻子嗎?
好吧,看來承光帝一直盯着他的臉瞧,可能并不是想潛他,而是在研究該從哪兒下刀,琢磨先挖眼睛還是先割舌頭。
沈閑鵲打了個寒戰。
承光帝看到沈閑鵲發抖,竟然頗為愉悅,好整以暇地靠在龍椅上:“你進宮有幾年了,應該清楚朕的脾性。”
沈閑鵲其實不清楚,他今天才剛來。
但承光帝脾性……也實在與和善仁愛之類的褒義詞無關,這也是顯而易見、有目共睹的。
但話肯定不能這麽說。
“能随侍陛下,是屬下的榮幸,”沈閑鵲所答非所問,并捧了領導的臭腳:“願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承光帝玩味地重複:“萬死不辭?”
沈閑鵲搞不懂承光帝究竟在玩味什麽,這冠冕堂皇的套話,就像學生對老師說‘我肯定好好學習’,或者下屬對領導說‘我肯定好好工作’一樣,都是随口奉承與承諾。
他一說皇帝一聽就得了,有什麽值得專門重複一遍的。
174忍不住說:【宿主,我不太了解人類的語言意象,但你身為一個被泰王派來的細作,對自己的卧底對象說這話,會不會有點挑釁和嘲諷呢?】
沈閑鵲:“……”
174:【當然,這只是我一個AI程序的淺薄看法,正如我之前說的,我不太了解人類的語言意象。】
沈閑鵲咽了咽口水,感覺自己仿佛離恭桶又近了一步。
承光帝猶如一只惡劣的頂級掠食者,貓戲老鼠似的欣賞獵物的恐懼,還要道貌岸然地問一句:“你看起來很怕朕。”
沈閑鵲對答如流:“是敬畏。”
承光帝笑了。
他這樣挑剔刻薄的人,一時竟也挑不出這話有何疵點。
沈閑鵲給自己這個回答打了100分,并再次感嘆:人在生死關頭果然是有急智的。
但某些人有心刁難,顯然不想就這麽輕易放過他。
只見那暴君視線微轉,看向案前的奏章。
沈閑鵲暗道不好。
果然,承光帝話鋒一轉,将話題引向國事:“這是今日泰王遞上的奏章,你知道他說了什麽嗎?”
沈閑鵲心中警鈴大作:“屬下不知。”
承光帝語調平淡:“月前兖州徐州等地大旱,井枯川竭,蝗災相繼,災情未解,南方又起水患。閑談之時,朕曾戲言若南方治災不利,便只能下诏罪己,以安天下民心。”
沈閑鵲謹慎道:“水患根源在于暴雨,此乃天災,與陛下無尤。”
承光帝說:“那是自然。”
沈閑鵲:“……”
他欣賞皇帝的自信與狂妄,畢竟這種寧可怨怪上天、也不內耗自己的勇氣,不是每個人都有。
承光帝繼續道:“有趣的是,這話說完沒兩天,派到南方巡查的欽差就墜河失蹤,泰王今日上書,勸谏朕下一道罪己诏,以示敬畏上天,體恤萬民。”
沈閑鵲聽到這兒,不由眼前一黑,暗罵泰王白癡。
原身卧底冒死給你傳遞消息,你就這麽用的?直接把皇帝的戲言當成必要條件去完成。
會不會太明顯了?
生怕皇帝盤不出身邊的細作是誰嗎?反手就把自己的卧底賣了。
給你出這個主意的幕僚,根本就是保皇黨吧。
再說你看承光帝這個性格,他的MBTI中有一個字母會自咎自責嗎?哪怕明天就亡國了,他也不像是會覺得自己哪兒有錯。
沒準他提起罪己诏就是釣魚。
沈閑鵲又無語又懊悔,上來就穿成了個站錯隊的影衛,最關鍵他上司泰王的智商又不高!
當年奪嫡都沒奪過,這會兒還妄想上篡位了。
有病似的。
承光帝看着沈閑鵲千回百轉、閃過無數情緒的眸子,第一次相信了人的眼睛會說話。
他從沒覺得誰的眼神這麽活潑過。
影衛蒙面的黑巾很厚,遮住了大半張臉,鼻子嘴唇都掩在面巾下面,一眼看過去,最先注意到就只剩那雙眼。
全然不似其他影衛那般淡漠冰冷,有些靈動得過分了。
黑白分明,散漫狡黠。
上面像是能映出字兒似的,承光帝仿佛能直接讀取他的想法,瞧得出這個奸細小影衛正在心裏罵泰王。
還挺有趣兒的。
承光帝看了沈閑鵲半盞茶的工夫,可惜這麽漂亮的眼睛,不能在眼眶裏盛太久了。
他手下容不得吃裏爬外的東西。
今天召見沈閑鵲,就沒想着讓這人活着走出文華堂。
承光帝進門前,本打算随意問上兩句,便讓影六動手處理了,只是不知為何,看見小影衛膽戰心驚地犯傻,忽然覺得挺有意思的。
一個無足輕重的小玩意,其實不殺也行,廢掉武功斷了手腳筋,擱在身邊當個寵物逗趣也成。
承光帝微微出神。
直到燈花一跳,才猛地回籠思緒。
承光帝敲了敲案上奏章,言歸正傳道:“影十三,你倒是說說,內廷的消息,是怎麽傳到泰王那兒去的。”
沈閑鵲終于知道了自己的序號,但這話他沒法回,只能說:“屬下愚鈍。”
承光帝:“你是不知,還是不敢說?”
沈閑鵲想了想,決定咬死不認:“不知陛下如何得知有人向宮外傳遞消息?此乃大不敬之罪,陛下英明神武,洞察秋毫,屬下不信宮內有人如此膽大包天,竟能瞞天過海,欺蒙陛下。”
承光帝:“……”
沈閑鵲看着承光帝,眼神十分清澈。
且無辜。
承光帝沉吟道:“如你所言,那朕有意下罪己诏消息,難道是泰王做夢夢到的?”
沈閑鵲也不管是不是坡,反正見坡就下:“不排除這個可能,泰王殿下做夢的事可多了,想來也不差這一件。”
承光帝挑眉:“看來你很了解泰王?”
沈閑鵲立刻表忠心:“完全不了解,屬下只效忠于陛下。”
承光帝:“那你又從何知曉泰王做沒做夢。”
沈閑鵲大腦飛速運轉,用上了幾輩子的詞彙量:“陛下克明俊德,光被四表;應天從物,協和萬邦,像您這樣功比堯舜的千古明君,怎會需要下罪己诏呢?泰王有此想法豈非不是做夢。”
承光帝沉默幾秒:“影衛忠貞勇毅,令行禁止,素來以沉練寡言為德,營中何時出了你這等巧言令色之輩。”
沈閑鵲張了張嘴想辯解,又咽了回去。
承光帝冷冷道:“想說什麽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沈閑鵲實話實說:“我話本來挺少的,就誇你的時候多。”
因為他每次要露餡的時候,都只能狂誇,如果承光帝不是非逼問他給泰王傳遞消息的事,他可以用‘屬下不知’‘屬下該死’‘屬下知罪’‘屬下愚鈍’四個萬能句式應對皇帝的所有問題。
他發現影六好像就是這麽乾的。
承光帝定定看了沈閑鵲幾秒,也不繞彎子了,開門見山道:“影十三,你和泰王到底怎麽回事。”
沈閑鵲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該如何應對。
是先解釋‘我和泰王沒有關系’,還是先否認‘我沒有向泰王私通消息’?
承光帝耐心告罄:“說話。”
沈閑鵲兩句都想說,一着急,不小心将句式雜糅,脫口而出:“我和泰王沒有私通!”
承光帝:“……”
沈閑鵲緊急補了後面兩個字:“消息。”
承光帝:“。。。。。。”
沈閑鵲尴尬地撓了撓下巴:“當然也沒有私通,我……屬下不好男風。”
承光帝額角青筋猛跳:“誰問你了。”
沈閑鵲總覺得臉上面巾不得勁,又隔着黑布揉了揉鼻子:“就,就話趕話說到這兒了,屬下愚鈍,不知還能如何申辯,才能讓陛下相信,屬下對您一片忠心赤膽……”
承光帝突然道:“你又開始多話了。”
沈閑鵲心說那是因為你又懷疑我了,我不胡扯點別的能行嗎。
承光帝氣定神閑,唇角克制地向上勾起:“你心虛的時候,話就特別多。”
沈閑鵲實在沒招了,撩袍跪在禦案前,擺爛道:“陛下聖明,屬下無話可說,任憑陛下懲處。”
承光帝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任憑懲處的木頭有許多,獵物還是要活碰亂跳的,抓起來才有趣。
承光帝語氣微沉,恢複了上位者的睥睨之姿:“這裏有樁差事,只要你辦好了,便可酌情抵過。”
沈閑鵲一聽就知道不是好活兒,但好不好的也只能接了:“謝陛下恩典。”
承光帝說:“泰王暗中搜羅了一西域高手,計劃在三日後中秋夜宴,以切磋的名義挑戰宮中禁衛。”
沈閑鵲還沒說什麽,174先倒吸了一口冷氣。
可見有多難打了。
174:【那人名為多羅斛,來自西域大漠,內力高深莫測,刀法詭異,不循中原武學套路,他生性悍勇,從無敗績。在原定劇情中,他于宮宴上三戰三捷,連殺了三名影衛!】
影衛擅長暗殺、偷襲,在擂臺上公開較量,許多看家本領無法施展,戰鬥力本就大打折扣,對方有備而來,而影衛卻不熟悉對方武功路數……
措手不及,實難取勝。
174吐槽道:【承光帝明明可以直接殺了你,但他給了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沈閑鵲禮貌詢問:“當着文武百官和諸多侍衛同行的面被打死,請問體面在哪裏?”
174:【體面在可以算工亡?】
沈閑鵲說:“對,皇家影衛不敵江湖高手,當衆戰敗,我失去的只是生命,而承光帝陛下失去的可是臉面。”
不過從另一個方面看,三天後必死的人,現在暫時就不會死了。
甚至可能連受罰都能免了。
畢竟他還要切磋呢。
沈閑鵲站起身,朝承光帝抱了抱拳:“屬下定竭力應戰。”
承光帝明知是讓沈閑鵲送死,還是流程性地問了一句:“你有幾分勝算?”
沈閑鵲徹底擺爛:“十分。”
承光帝下颌微微頓住,擡眼看向沈閑鵲,無語地沉默半晌,說了個‘好’字,然後就讓他下去了。
沈閑鵲安全撤退,階段性完成保命任務,識時務地把未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倘若承光帝多問一句,好奇他為何竟有十分勝算,就會得到一個令帝惱火的可惡回答——
百分制。
作者有話說:
承光帝:我能預感到他沒憋什麽好屁。
影衛鵲:可惜。
——
【100個紅包】